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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真相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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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双面娇娃(下)
    第八章双面娇娃(下)



    顺畅、有效的交流,是增进感情的最佳方式。华紫珺知道了黄卫东“不能”要孩子的真正原因,这令她大为感动。一方面,她感动于黄卫东的坦诚和坦白。年轻时所犯下的错误,对前妻造成的伤害,他并不想对自己隐瞒,说明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是真挚的。另一方面,感动于黄卫东对她的真心。为了不让自己受罪,不让自己身涉险境,他甘愿不要孩子。这样的男人在当今社会中已经是稀有动物的存在了。这也显示出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重要得无人可以替代。这方面,华紫珺给黄卫东打了满分。



    但是,考查还要继续,底线还需试探。不然,怎能知道黄卫东是否真的是她想要的那一款。人在吵架时,最容易暴露出本来的面目,华紫珺在寻找着机会,也在创造着机会。



    开车,是黄卫东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哪怕出门儿买个菜,他也要开车。他喜欢手握方向盘时的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他喜欢手动档车更换档位那一瞬间如赛车手般流畅的换档动作,改开自动档后就没有了这个乐趣。这倒不是说天蝎座的黄卫东是一个控制狂。已入不惑而近天命的他秉承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儒家思想,他不愿干涉别人,更不愿控制别人的言行。但这个爱好,碰上华紫珺,却变成了苦恼。



    华紫珺有轻微的“路怒症”,车上的她脾气暴躁。她乐于做一个指挥家和批判家,当然仅限于对黄卫东一人。她享受指挥和数落黄卫东所带来的快感和成就感。这样,两人就很可能发生争吵,她就可以达到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目的。



    行驶中,她会批评黄卫东:“你跟车太近了”、“你怎么不变线”、“你跟前面拉那么大当子干嘛”、“哎呀,左拐左拐,你脑子干嘛吃的”、“红灯了,你干嘛停的离线那么近”、“往前顶,别让他加进来”……停车入位时,她会一步一步指挥着黄卫东按照她的方式操作,最后再补上一句:“笨死算了。”黄卫东呢,只是嘿嘿地傻乐。



    黄卫东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令他非常恼火,他是个男人中少有的路痴。他恼的不是华紫珺,他恼的是自己。土生土长的BJ“胡同儿串子”,怎么连个道儿都记不住呢,丢人。以至于华紫珺多次发飙,多次带着嘲笑的口吻说他:“你是BJ人吗?”这让黄卫东的自尊心很受伤。



    男人,都是有血性的。时间一长,黄卫东也做出了反击。一次,一路的指挥、指责和嘲笑,黄卫东恼怒了,猛地一脚踩住了刹车,涨红了脸冲华紫珺吼道:“平安到地方不就得了,哪儿那么多费话。要不你来开。”一见黄卫东真的怒了,华紫珺闭了口,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柔声哄着男人,撒着娇耍着赖。黄卫东的气儿瞬间烟消云散。华紫珺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她终于看到这个男人发怒时的样子,她达到了预想的目的,她知道了用什么方法可以激怒这个男人,又用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个男人温顺如羔羊。



    黄卫东不愿因为一件小事破坏了原本快乐的心情,更不愿因此影响二人的感情,他找到了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那就是,出门不再主动开车,方向盘交给那个指挥家,避免矛盾的发生。失去了指挥、批评、指责别人的机会,华紫珺闷闷不乐。



    凤凰汇步行街里有一家潮粥荟潮汕砂锅粥店,首推款是膏蟹鲜虾粥。分量足、瑶柱肉质紧实、蟹黄饱满、蟹肉鲜美、明虾Q弹。自然醒的周末,临近中午时分,二人驱车前往。喝一锅滚烫的鲜虾粥,吃几碟儿精制的小菜儿,凤凰汇里的书店转转,买两本儿闲书,坐在咖啡厅露天的软座中,品着香浓的咖啡,悠闲地看几页书,八卦一下过往的行人,沉浸在暖阳中,好不惬意。一切如设想中的那样,两个人卸去一周的疲惫,放松了心情,享受着美好的午后时光。然而,狂风暴雨转瞬间,一件小事儿又引发了激烈的争吵。



    事情的起因是十几元的停车费。不算多,但是华紫珺不同意给。原因是她认为这个收费场所是非法的,是不合规的,属于乱收费。和收费人员理论、索要手续证明和工作身份证件,收费的老者又嫌太麻烦,二人发生了争执。黄卫东不识时务地打着圆场和着稀泥,最后偷偷付钱走人。



    “你就不应该给钱。”车上的华紫珺气鼓鼓的。



    “不就十几块钱嘛,他们也不容易。”黄卫东解释。



    “我就看不上你没钱充阔的样子。什么叫十几块钱?你有几个钱?装什么装。他就是不合理、不合法、不合规的。他就不应该收费,你就不应该纵容他们。”华紫珺的气儿更不打一处来。



    “世界上那么多不合理不应该的事儿呢,你管得过来吗?”黄卫东狡辩。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些不良行为、不良风气,都是你们给惯的。”华紫珺不依不饶。



    “我觉得没有太大的必要。为了十几块钱,毁了咱们一天的好心情,值得吗?况且,理论半天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没有结果的事儿,做它干嘛。”黄卫东和颜悦色地说着。



    “你什么事儿都干不了,废物。”华紫珺脱口而出。



    “废物”二字,彻底激怒了黄卫东,他想起帮华紫珺找走失的老父亲,反倒被骂成“废物”的场景。猛打方向盘掉头,嘴里说道:“那成,咱们回去找他去,评理,把钱要回来成了吧。”



    “靠边儿停车。”一声狂吼从华紫珺好看的小嘴儿中暴出,她的脸因过于愤怒而变了形。



    黄卫东吓得赶紧停了车,吃惊地看着她。



    华紫珺打开车门,把打包回来的一整锅鲜虾粥摔在副驾上,汤水四溢,头也不回地走进母亲家的小区。



    黄卫东乐了。他是被气乐的。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的蛮横无理,这么的脾气狂躁。这还是当初那个他心中娇俏可爱、温柔甜美,让他一见倾心的“白月光”吗?他不理解,只为十几块钱就要破坏掉所有的好心情,真的值得吗?他不理解,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华紫珺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他更不理解,“废物”二字,怎么就那么轻易、那么容易地反复用在自己的身上。他第一次对华紫珺的真实面目,对他们的感情产生了怀疑。



    走进小区的华紫珺当然知道自己生气、发火的原因。她当然知道,为这样的小事发生争执是不值得的。她当然更不在意那区区十几块钱。她生气的实际原因,是当事情发生时,这个男人没有第一时间不必分个对错地与她站在同一个阵营。她更生气的原因,是发现这个男人不容易受她的控制,起码是现在。在这份黄卫东提交的考卷上,华紫珺打了个大大的零蛋。再一次激怒黄卫东,华紫珺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好,她就是要一次次让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受挫,最终把他改造成只服从听命于她一个人。“改变一个人是困难的,改造一个人就更是难上加难。我需要时间。”想着,慢慢地走着,整理好思路的华紫珺重又换回那张“白月光”的脸。



    多日以后,下班回到华紫珺住所的黄卫东打开冰箱,把头一天的剩饭菜热了吃掉,打了电话问清华紫珺要不要给她做好饭,得到否定回答后出门回公司值夜班。看着报表,思考着下一步的工作安排,黄卫东陷入沉思。



    “喂,您好。”铃声响起,黄卫东拿起办公电话。



    “你太缺德了!你太不是东西了!家里连个毛儿都没有。我告诉你,以后所有的好东西你都得给我留着,所有好吃的你都得让我吃第一口。你太不是东西了!你太缺德了!”怒吼声从电话中传来,黄卫东一脑门子雾水。



    “你到家啦。不是,我问过你了,你说不用我管呀。”黄卫东不解。



    “你真不是东西,你想饿死我呀,我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华紫珺骂着。



    “我值班儿呢,要不,你点个外卖?”黄卫东建议。



    “……”盲音声。



    放下电话,黄卫东有些不安。这段时间里频繁地挑刺儿、找茬儿,外加挖苦,已经有点儿习惯了的黄卫东很怕看见华紫珺生气时的脸。



    “这丫头不会做饭,可别真把她饿着了。”黄卫东条件反射般单纯地想着,拿起车钥匙,向家赶去。



    头上冒出虚汗,小心地打开门探头张望,黄卫东有些害怕。看到华紫珺坐在沙发上,逗弄着哈尼和弟弟,笑容灿烂。



    “你吃饭了吗?要不我给你做点儿?”黄卫东陪着小心。



    “早吃了。等你回来还不得饿死。”继续逗弄着小东西,华紫珺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你吃的什么?”黄卫东问道。



    “我点的外卖。”华紫珺起身喝水,面如冰霜。



    “我吃的是昨儿的剩饭剩菜,留着给你吃怕吃坏肚子,我就给吃了。冰箱冷冻室有我包好的生饺子,你下次要是又没找着吃的可以煮点儿。”黄卫东解释。



    “你还有下次?”华紫珺质问的口气。



    “那,没什么事儿,我回公司了,我还得值班儿呢。”黄卫东陪着笑脸。



    “滚吧。”华紫珺脱口而出。



    关上门后的华紫珺百无聊赖,拨通一个电话,煲起了电话粥。



    “你个妖孽,这么长时间不理人家了,怎么今天想起我来了?”手机里传来闺蜜的声音。



    “你才妖孽你才妖孽。咋了?不行吗?”华紫珺笑骂。



    “这大晚上的,不和你们家那口子卿卿我我的,找我什么事儿?吵架啦?”闺蜜问道。



    “那倒没有,想和你聊聊天。”华紫珺懒洋洋的腔调。



    “行,你说吧,我听着。”闺蜜说道。



    “就是,我可能找到我想要找的那个人了。”华紫珺说道。



    “呀!居然有人能降得住你?好事情,恭喜恭喜呀。”闺蜜兴奋的声音。



    “可我还没有想好。”华紫珺情绪有些低落。



    “你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闺蜜很八卦。



    “我觉得他就像一块海绵,你一拳打在上面,根本没反应,浑不着力。”华紫珺说道。



    “没脾气?那不是挺好吗?”闺蜜说道。



    “也不是,平时他都不发脾气的,只有两次我把他激怒了。”华紫珺说道。



    接着,华紫珺就把黄卫东两次发怒的事情向闺蜜讲了一遍。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个碎嘴子,臭毛病永远改不了。要不是咱们这么多年了,习惯了,也知道你是怎么个人,换了谁谁也受不了。再说了,男人都是有自尊的,你那样儿骂他,还那么狠的词儿,换我老公早抽我了。”闺蜜说道。



    “我也知道是我的不对,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现在一见着他就想找他的茬儿,就想打击他。”华紫珺有些委屈。



    “那你想咋样?断了?”闺蜜有点儿担心。



    “也不是。其实他对我真的挺好的,又体贴,心又细,我怎么说他他也不在意,要么说他像块海绵呢。他挺宽容我的,也挺宠着我,也没有什么男人的臭毛病。”华紫珺说的是真心话。



    “那多好呀。现在想找到这么个人真的很难的。”闺蜜羡慕道。



    “可是我还是不甘心,不满意。”华紫珺拧巴着。



    “差不多得了。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完美的男人。就说我老公,你又不是不知道。”闺蜜劝着。



    “我想改造他。”华紫珺语气坚定。



    “什么?你说什么?姐们儿,你可真敢说。”闺蜜惊讶。



    “我还想试试。我还想碰碰他的底线。”华紫珺坚持。



    “那你就试试吧。不过我可提醒你,你总是这个样子对待他,小心物极必反。再有,男人的底线你摸一摸不是不可以,擦擦边儿也还成,但千万不能踩过了他那条红线,一旦踩过了,你就等着吧。”闺蜜建议。



    “所以呀,想听听你的建议呀。”华紫珺笑着道。



    “嗯嗯,要我说呢:一、如果你还喜欢他,你就不能再这样对人家老黄了。人嘛,都有个忍耐的极限。二、你不可以再用那样的词去骂他了,太毒舌太伤人自尊了,亏你说得出口。三、听说过百炼钢化绕指柔这句话吧,这不用我教你吧。总之,他要是个好男人就一定得抓住,你要是实在不满意就趁早拉倒,没必要拖着。其实我听你说的这些,感觉老黄对你还真是挺好的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别不知足,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岁数,哈哈哈。”闺蜜中肯地提着建议。



    “我咋啦,我咋啦,我什么岁数?老娘今年正二八。”华紫珺笑着冲闺蜜嚷嚷。



    “你?你个屎山八。哈哈哈。”闺蜜回怼着大笑。



    二人说着、笑着,电话煲继续……



    回到办公室的黄卫东心情烦燥,他来回地踱着步,无心再看一眼电脑上的数字报表,郁闷着。他越来越看不清华紫珺了。你说她不喜欢黄卫东,可又为什么同意同居?她也很关心黄卫东,给他选购衣物时相当有耐心,就像是在给自己的丈夫选购一样,而且不计价格地慷慨付帐。平时的华紫珺也是很有女人味儿,温柔啦、小鸟啦、买车时替黄卫东考虑啦,等等。可说她喜欢吧,对待黄卫东的态度却又是那么的恶劣,口无遮拦、打击他、攻击他、寻衅挑事儿、无理取闹,尤其是恣意践踏这个男人的尊严。她就像是一个双面人,刚刚的凶神恶煞,转身间就一百八十度地换上另一副面孔,让人在冰与火中煎熬。这样的日子短期还可以坚持,但如果是经年,是后半辈子,黄卫东还真不敢保证能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地纵容、包容下去。他也开始犹豫是否还要继续这段感情。



    两个人的心理就这样微妙地波动着,心中的天平在轻微地左右摇摆。两个人的关系不退不进地胶着着,只等其中一个人先行打破僵局,或者是先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