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说明:本人因初次在起点上发布小说,选了“现代言情”、“都市生活”词条。结果,在书的封面上自动出现了“重生花样年华,玩转市井豪门,携手逆袭人生,共揽一世风云”这样一句与本作品内容毫不相关的推荐评语。请阅读本作品的好友们,不要以这句话来理解本书。这一句实在非我所写,我也无奈。特此解释。谢谢理解。
第六章今晚别走了
子曰:“来而不往非礼也”。吃过了“家传正宗老BJ炸酱面”,看到了这个男人的日常生活环境和生活状态,又加深了对他的好感,更增进了一份感情的华紫珺,计划邀请黄卫东到家中做客。借此,还有一事相托。
七月的BJ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时节,气温屡创着新高,空气中弥散着闷热蒸腾的潮气。外出的人们,裸露在外的皮肤有如贴了层不透气的薄膜,粘腻湿滑。
受邀的黄卫东按照短信地址将车停在一个小区大门外,刚一下车,脑门上就被逼出细密的汗珠。小区不大,中心花园绿植繁茂,围绕着花园的是四栋高楼。进入一个一梯三户的单元上到十楼,按响一户门铃,开门迎接的是一人一猫。未施粉黛依然楚楚娇美的面容,宽松的家居服,女子笑颜如花。憨憨的圆脸,圆圆的眼睛,毛绒绒的尾巴高高翘起,口中哼唱着欢迎词,小胖哈尼奔到面前。客套地寒暄着,换了鞋的黄卫东快步走到中央空调的风口处,搧动前衣。
“看把你热的。来,先吃两块西瓜落落汗。”递上一盘儿去了皮,切成小方块儿的冰镇西瓜,华紫珺抱起哈尼坐到沙发上,笑眯眯的。
“你家房子真大。”环顾四周,黄卫东感叹。
“还凑合吧。建筑面积120,使用面积100,上下两层,复式,两室两卫,一层是客厅。”
一层铺设的是深褐色高档地砖,地面很干净,屋内陈设半古半今,门口一侧是纯木质雕有凤头的中式挂衣架,旁边是中国传统花鸟彩绘的纯木鞋柜,木质楼梯贴墙斜向通往二层。客厅的背景墙上一幅巨大的喜鹊登梅手绘,下面是一字型纯木电视矮柜。正向坐北朝南的开放式阳台,明亮的大落地窗光线充足。客厅正中是“L”字型枣红色棉麻布高档沙发。沙发前一个巨大的圆形茶几上胡乱堆放着杂志、书籍和小零碎儿,黄卫东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沙发后是“一”字型吧台和“一字型”开放式厨房。厨房的北侧是一楼卫生间。客厅的西北角还摆放着一个枣木色中式红酒柜。
“带你到楼上看看?”华紫珺笑笑,头前引着上楼。
“闺房重地,男士慎入。”黄卫东打着哈哈儿跟在后面。
沿楼梯一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画框,有彩色抽象派艺术的,有裸体女子黑白剪影的,正对楼梯口是一幅华紫珺的侧面肖像照,笑容明艳。二层地面铺设的是红木色地板,窄过道一侧摆放着暗绿色的中式两屉桌。墙后是间书房,也是纯木质桌椅,桌上乱七八遭。一张颜色鲜艳的红色棉麻布高档沙发上乱堆了衣帽,一个落地推拉式衣柜,一个书柜。书柜里摆放的书籍很多,一期一期的《读者》占了总数量的三分之一。另有一些女性人物传记和现代流行文学作品书籍。再有就是为数不少,起着稀奇古怪书名的不知名作家的作品书籍,还有大量的女性杂志。书柜的空当处,横七竖八地堆挤着电源线、数据线、各种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的小纸盒子,让早已习惯了井然有序的黄卫东看着糟心。紧挨书房的就是闺房,探头瞟一眼床上没叠的被子和乱丢的女性衣物,黄卫东赶紧转身下了楼梯,心里暗道:“这屋里也太乱了吧。”
“我说了我不太会收拾家的。”瞄一眼黄卫东皱紧的眉头,华紫珺有点儿怏怏的。
“小事儿。改天我帮你归整一下,做家务也是我的强项。哎,你是不是故意的,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儿呢吧?”意识到初来人家就皱个眉头有失礼貌,黄卫东赶忙往回找补。
“不是的,这两天阿姨生病没来收拾,平时不是这样儿的。”生着小气儿,噘着小嘴儿,华紫珺解释着。
“好啦,好啦。这也是领导您慧眼识人,给了我一个发挥和表现的机会不是?我谢谢领导啦。哎呀,你这装修的风格、家俱的选材品味真高,你看这大吊灯,欧式的吧?”黄卫东哄着、夸着、转移着话题。
“那是。这些木家俱,都是纯木纯手工打的。这个沙发,三万多呢。这地砖,国外进口的。这个喜鹊登梅,是我请中央美院的朋友来家画的。光装修,我就花了六十多万呢。还有这个……这个……”心情转好的华紫珺兴奋地比划着,炫耀着。
“都赶上我两年的工资了。”黄卫东暗自咂舌。他没有想到的是,五年以后他们的新家,装修费竟高达一百五十万。
两人坐回到沙发,打开电视,华紫珺吃着西瓜,挠着趴在身边的哈尼。瞅一眼茶几,黄卫东实在是忍不住了,起身随手把上面的零乱略做归整,这才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电视里重播着某台非常火爆的相亲节目,华紫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对出场的男女嘉宾和他们谈论的话题发表自己的“真知灼见”,还让黄卫东参与讨论。对于这类相亲节目黄卫东并不感兴趣,对那些故作成熟的年轻嘉宾们的提问和回答也是不屑一顾,认为做作、可笑、幼稚,但还是“爱屋及乌”地偶尔插上两嘴。看着聊着,华紫珺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我过两天要出趟差,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哈尼吗?”
“需要我做什么?”黄卫东问道。
“就是你每天下班以后,来我家一趟,给哈尼换换水,换些新鲜的猫粮,再给猫砂盆里添点儿猫砂,把猫屎清理一下。”华紫珺讲述着工作内容。
“让阿姨来弄不好吗?毕竟你不在家,我又是……”黄卫东感觉主人不在,自己每天来人家里不太合适。
“阿姨每周只来两次。再说了,我还怕你偷东西?”华紫珺头也不回地一指身后的厨房顶柜,蓝色的小灯在闪烁。
“成。只要你不怕引狼入室,我就来。”黄卫东笑道。
“狼不是已经进来了吗?”华紫珺斜着眼坏笑。
“对对对,您说得太对了!还是只大色狼。哈哈哈”黄卫东大笑。
“去,讨厌。”华紫珺把头转向哈尼,点着牠的小肉鼻尖儿:“哈尼呀,你可要小心点儿,别让这只大灰狼把你给吃了。”
“喵……”像是听懂了麻麻的警告,哈尼拖着长音儿抗议,露出四颗小尖牙向黄卫东“哈”着示威。
“哈哈哈,哈哈哈”两人放声大笑。
按照“领导”的要求,黄卫东每天下班后先到华紫珺的住处完成“准铲屎官”的工作,然后关门走人,从未踏上楼梯半步。后来,华紫珺在闲聊中透露,出差期间,她每天都会看客厅的监控回放,对于黄卫东只做该做的事情,从不好奇地乱走乱翻很是满意。
小别离的第四天,快下班的时候,集团临时布下一个急活儿,黄卫东和同事们紧急加班,待完成工作赶到华紫珺家的时候已近七点。匆匆给哈尼换完食水,刚坐下喘了口气,急促的电话铃骤然响起。
“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以为又是集团电话,黄卫东有点儿不耐烦的地打开免提:“喂,你好。”
“我爸走丢了。”华紫珺焦急的语音中带着哭腔儿:“他有阿尔兹海默症。你现在能不能去我妈家附近帮着找找。”
“啊?你先别哭。别着急,我正好还在你家呢,我现在就去,如果找着了我马上给你打电话。”黄卫东一惊,马上安慰。
“我已经买了回京的机票,正在登机,两个小时后落地,我把我姐和姐夫的电话发给你,有情况你先和他们联系。”华紫珺说道。
挂断电话的黄卫东一边儿穿鞋出门,一边儿飞快地转动着脑子:“找人不能开车,会漏掉很多地方。走路找又太慢效率不高。不行,得找辆自行车。”奔到小区门口和门卫借了辆自行车,黄卫东向外疾驰而去。
华紫珺母女的小区相距很近,骑车五分钟就能赶到,黄卫东对这一带的地形也相当熟悉,绕着小区外围展开紧张的搜寻。转了三四圈仍没有发现老人的踪影,又把搜索范围括大到了附近的三环。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视线也受到很大影响,但黄卫东还是不愿放弃,擦把脸上淌下的汗水,借着路灯的光亮继续一圈儿一圈儿地转着、找着、问着。不知转了多少圈儿,路过了几次三环,黄卫东已是精疲力竭。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你在哪儿呢?”华紫珺质问的语气。
“你妈小区的西门。”黄卫东喘着粗气回答。
“在那儿等我。”华紫珺说完,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怒气冲冲的华紫珺出现在黄卫东面前。
“找着了吗?”华紫珺问。
“还没。”黄卫东答。
“你怎么找的?”华紫珺又问。
“就是先围着小区外头转,没找到,就扩大到三环了。”从未见华紫珺发过那么大的火儿,黄卫东有些心虚。
“你跑三环干嘛去?他腿脚又不好,能走那么远吗?笨蛋!再找!”化紫珺的火气更大了。
劳累一天,饥渴难耐,疲惫不堪,又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的黄卫东,满腔的委屈。他真想把车一扔喊一句“我不管了”,扬长而去。但看到刚下飞机就赶过来,同样水米未沾、面现疲惫、焦虑,眼睛红肿的华紫珺,黄卫东的心软了。他理解女儿在老父丢失后的心情,也深知一个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耄耋老人走失,后果不堪设想。舔舔干裂的嘴唇,不再辩解半句,低了头,跟在华紫珺后面,继续搜寻。
子夜时分,还在路上寻找的两人累坐在马路牙子上,沉默着。一个无声地掉着眼泪,一个想要伸出手来安抚,又害怕地缩了回去。
手机铃声又响,华紫珺接通电话:
“姐,我们还没找到爸爸。”
“找到了找到了,人家把咱爸送回家了。”华紫珺姐姐说道。
“噢,噢,我马上回来。”兴奋地看一眼黄卫东,华紫珺蹭地站了起来。
心头的大石落下,黄卫东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转眼到了华紫珺母亲家的楼下。
“你跟我上来吧。”华紫珺说。
“不了,不方便。你上去吧,我先找口吃的,然后在小区门口儿等你。”黄卫东婉拒。
夏季的夜晚有一个好处,就是有些开宵夜的小馆子很晚才会收摊儿。小区门口儿有一个小面馆儿,点了碗面,要了瓶儿啤酒,黄卫东狼吞虎咽地吃面,大口大口地灌着啤酒,慢慢恢复着精力体力。
半小时后,华紫珺笑逐颜开地出来了。一拍坐着的黄卫东肩膀:“走,回家。”一路上简要讲述了父亲走失和回家的经过。
老爷子原是在总喜欢去的一个桥墩下坐着打盹,醒来后就不记得回家的方向了。一路走一路寻,走走停停,越走越远,最后竟然走到了三里屯使馆区,因为口渴还向站岗的武警要了瓶矿泉水。还好他兜儿里有张卡片,上面写有回家的地址和联系电话,老爷子拿出来给武警看。刚巧一个外地小伙儿路过,就热心地把老人送回了家。
“你不知道,这老头儿可气人了。我姐问他怎么走丢的,他说:‘我没走丢,我刚才就是在楼下溜了个弯儿’。他还一口气吃了十五个饺子。我姐说:‘看把你饿的。’他说:‘我不饿,我就是随口垫巴点儿东西。’你说气人不气人。”恢复了神彩的华紫珺兴高采烈地讲着,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伤心和沮丧。
黄卫东可实在是扛不住了。还了车,送华紫珺进了家门儿,道声晚安,他转身就要离开。可能是才记起曾经对黄卫东粗暴的态度,还对人家破口大骂。“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在帮你寻找你的父亲,已经连续找了五六个小时了,你一句感谢的话没有,还骂人,确实是太过分了。”华紫珺心里清楚。
“都快两点了,今晚你就别走了。”华紫珺低着头,小声地说。
“我明天还要上班啊大姐。”黄卫东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
“是我不好,我刚才不该那样儿。对不起,成了吧。”华紫珺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您哪样儿了?您挺好的。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找到你爸,我更不该跑三环那么远去找你爸,我是个笨蛋!。”忍了一整晚的黄卫东发泄着心中的怨气和委屈。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别走了。”华紫珺的头垂得更低,拉着男人的衣角儿,语带哭音。
“那我睡哪儿啊?”最见不得女人掉泪的黄卫东没了脾气,放低了声调问道。
“那儿。”华紫珺一指客厅的沙发。
洗漱完毕,华紫珺已经抱了枕头和薄毛巾被下来,放好在沙发上。撂平没两分钟,黄卫东沉沉地睡去。恍惚中,一个女子轻手轻脚地下楼,轻轻关了阳台窗户,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还为黄卫东搭上踹落在地的毛巾被。
哈尼默默地看着女子所做的一切,静静地趴在男人的脚边,守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