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河南境内,先行官已然将住所安排妥当。
魏卫伟苦思冥想,始终无法忆起这二人,心中好奇难耐,定要问个清楚!
大贵将人带来相见。
二人一见面,便跪地参拜,
“上次与大人于京城会晤,我等兄弟便已认出大人,本欲请罪,怎奈大人诸事缠身……”
至此,魏卫伟方才忆起,彼时陪着甘冒王爷会见江湖帮主,这二人乃是周至厚的随从;却不知缘何要请罪。
忽地忆起,昔日自己携带银两进京途中,遭遇土匪打劫,匪首正是此二人!
也难怪陪同甘冒王爷时,总觉得有人暗中盯着自己,原是如此!
二人不停磕头……
魏卫伟已然放下,示意他们起身坐下。
“往昔之事,无需再提,现今已入河南,你们自行离去吧!”
“大人不计前嫌,以德报怨,若无大人,我兄弟早已命丧广平府;此后我们二人之命皆属大人,必誓死追随大人左右!”
魏卫伟本无意留他们,却见大贵在旁使眼色……
唤来禁军后勤,言道,“此二位兄弟好生安顿,暂且留于禁军后勤当差”。
又叮嘱他们向周至厚报个平安。
二人感激涕零,又报上各自姓名,赵归田、赵归园。
“名字倒是不错!然田园之人却是打家劫舍之徒”。魏卫伟暗自好笑,六儿在旁轻笑,
“他们会为你赴死吗?”
“我何须他们为我而死,人当为己而活!他们有意投靠,我便成全他们罢了。”
“大贵需得供他驱使的帮手,可要当心大贵,他可不是你的心腹之人!”
听六儿所言,宛如体贴丈夫的贤妻,令魏卫伟舒畅。
自经房事,六儿面色愈发姣好,肌肤更显光泽,知其往昔是内气不畅,故而常心绪郁结;而今好了!
魏卫伟不禁上前搂住她,调笑一番!
华庚与陈均前来共商公事……
“二位切记,我等此番之行的首要目标;下级将士以警示为主,抓几个典型以通报全军便可;关键在于调动兵卒的高级将领,必须详加严查,切不可急躁,查则查矣,万不可轻易动手;”
二人领悟,各自去筹备。
赵归田兄弟又来拜见,魏卫伟只得倾听兄弟二人的滔滔不绝。
他二人本是河南大地主之子,家财万贯。
后来遭遇大旱,盗贼猖獗,迫不得已才沦为草寇,于太行山脉拉起一支百人的队伍;
周至厚原是太行山脉最大的草寇,麾下有近千人;受朝廷高官感召,离开绿林,出山创立帮派;
并将众多草莽聚集,依据实力排列座次;赵归田兄弟的队伍规模甚小,仅能充作周至厚的随从;
他们那百来人的队伍故而不愿出山,依旧藏匿于草莽之中!
此时,兄弟二人前来拜见,是欲将队伍交付给魏卫伟!
二人自从跟随周至厚接触甘冒王爷,便误以为朝廷高官皆喜好豢养自己的队伍,或如春秋四公子那般,门下食客众多……
魏卫伟此刻方知兄弟二人的真心,甚是感动!
一旁的花六儿也能看出兄弟二人的恳切。
“可惜啊!我不过是朝廷一介普通官员,无力供养这百十来个兄弟;更无当年春申君信陵君那般的宽广胸襟!”
六儿见魏卫伟婉拒好意,立于身后,用拇指轻戳他的后背;
“大人,我们在山上积存了一批钱粮,无需大人耗费钱财”。
弟弟赵归园在一旁插话道,“惭愧,当年抢掠大人的银两也在山上,只是我们无颜归还!”
魏卫伟哈哈一笑,“恐怕兄弟们早就花光了!”
“山上确实尚有纹银百万,珠宝玉器数不胜数,大人随时可以查验。”
“众兄弟是否愿意从军,为国家效力!”
魏卫伟这般言语,无异于招安。
兄弟二人不知作何回应,心中清楚那些兄弟定然不愿前往军营,被拆散后还得受气。
六儿心急如焚,抢话,“大人何必为难绿林兄弟,不如让他们在城中置业经营,为众兄弟谋一条生路,过上安稳的平常日子;大家相互扶持,若有机缘,亦可共谋大业!”
魏卫伟瞬间领悟六儿的意图。
将这一百多人集中起来,行商、作坊皆可,既无需花费钱财供养,需要时又能成为可靠的力量!
“你们兄弟俩有何想法?”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所说的城市在何处?”
魏卫伟自然知晓六儿所指的城市乃是环儿信中提及的浦江城,将这群人安置在那里,可为日后抵御祸患;
但此时不便说出具体地点,只能含糊其辞,
“具体事宜日后再行商议,总归会是让大家衣食无忧的好去处!”
赵归田又询问巡查组下一步的行进路线。
“山东聊城”
“正好顺路,大人不妨与我兄弟二人一同上山探望弟兄们!”
魏卫伟有些迟疑,花六儿替他应道,“好!我们一同与众兄弟相聚!”
待二人离开,看着六儿发愣;
“人家一片赤诚,此时不去,更待何时!万一将来皇帝和甘冒两边皆反目,你也能有自己的嫡系队伍。”
“好好好!”
心中暗想,这乖巧的女孩儿,一旦做了嫂子,就变成了思虑周全的悍妇。
夜晚,众人皆已歇息,魏卫伟心绪不宁,辗转反侧。
六儿来到他的房间!
魏卫伟又惊又喜,“咦!你为何过来了?”
“我来侍寝,岂能不知你的心思!”
“六儿真乃天下最懂我的人!日后就称你为懂王。”
月余后。
准备离开河南,魏卫伟与华庚、陈均商议,暂离队伍办些私事,不久后聊城汇合……
又担心大贵跟随,嘱咐他与队伍中禁军都尉一同盯着众人。
临行时,花六儿突然不安,又让禁军都尉派了一名脚力快的武士跟随!
一行五人,快马加鞭!
到了山上。
一名名为万里的精瘦中年率先上前施礼,赵归田兄弟特意介绍道:
“万里乃山寨智囊,我等兄弟不在山中时,全赖他操持。”
余人等逐一相见……
万里安排杀鸡宰羊。
酒过三巡,赵归田起身言道:
“诸位兄弟,我等皆为忠义之士,如今落草,实乃时势所迫。”
赵归园附和道:“此后,山上诸兄弟当唯魏大人之命是从!日后我等便听凭魏大人调遣。”
魏卫伟接着说道:
“至于此后之生计,我已有计较,必不令兄弟们失望。”
众人皆在饮酒,花六儿与同来的士卒不敢碰酒碗。
仔细观察,唯万里及其身后的数名随从并不附和赵氏兄弟,且几人饮酒极少!
众人歪歪扭扭的散去,赵氏兄弟、魏卫伟已然酩酊大醉……
士卒觉察到异常,靠近花六儿轻声说道:“姑娘,恐有诈。”
花六儿嘱咐士卒去查看马匹是否安然无恙;万一有变,去搬救兵!
未几,士卒匆匆返回,压低声音道:“马匹已被他们藏匿。”
顷刻,万里领着四人已缓缓逼近。
“你们意欲何为?”花六儿怒目而视。
“哼,我等不愿被招安,亦不愿受任何人摆布,我等不杀无辜女子,你速速离去!”
士卒英勇无畏,已经持刀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