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启程,争议已生。
兵部左侍郎华庚主张由远及近地查,以减省往来文书档案之保管;锦衣卫陈均则执意由近及远,发现一处问题便处理一处!
待抵达河北驻军之地,争议再起……
顺天将军见此检查组如此阵势,心中自是紧张。锦衣卫手段狠辣,他们或许并不惧怕,然兵部首脑在侧,又有禁军将领,岂能不忧!如此联合审查,恐已被误会是先入为主认定问题存在!
魏卫伟欲先行安抚;
陈均却意见相左,“魏大人,我等如此规模前来军营,目的不正是敲山震虎,使问题浮出水面吗!”
华庚性格耿直,对锦衣卫的作风早已不满,“难道是要将我们所有将领一并诛杀吗!”
“华大人之意,莫非是说我们此行乃是无辜妄杀?”
二人互不相让……
如在朝中官员议会一般,皆为这些无关紧要之事争论不休。
魏卫伟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发话,
“陈佥事所言在理,但我等此来,既要查明问题,亦要稳定军心,相较而言,稳定为重,否则,若本无问题,反倒逼迫出问题,我等罪责可就大了!”
陈均虽仍心有不甘,也只得听命。
魏卫伟首先约谈驻军将领,强调此次前来并非要无端惩处,只为清除军中隐患……
数日之后,
陈均发现李偏将有钱,而其出身不过寻常人家;
再查,发现他在老家有妻室,于附近广平府还养有外室;
继续查,李偏将并无接触军营钱粮开支之权,亦无贪污之可能。
陈均如获至宝。
魏卫伟尚在犹豫如何处置,锦衣卫已抓人拷打……
正无奈间,亲随中忽现一人,竟是大贵!
“大贵兄,我竟不知你在队伍之中?”
“丞相忧心,锦衣卫恐对大人不利,故命小人暗中护佑;如今遇李偏将这般状况,还望大人速做决断!”
“我亦不知当如何是好!”魏卫伟再次施展他的敷衍之技。
“莫若……”,大贵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杀掉锦衣卫?不可,若惊动圣上,恐引发大狱,天下震动!”
“非也,大人;小人之意乃是李偏将”
“大贵,想当年我落魄为丐,幸得你等兄弟四处奔走,方有今日;你亦知晓我实不愿杀人……”
“大人乃仁慈之人,此人不死,后患无穷!”
魏卫伟心下了然,这李偏将正是甘冒王爷的爪牙;只是这区区一个偏将,无权调动驻军兵力,实无甚作用。
不再言语,大贵满意而去。
陈均匆忙来报,李偏将自刎而亡……
魏卫伟佯装恼怒,责问锦衣卫早已接管军中监室,为何如此懈怠?
华庚闻得消息,又来冷言讥讽……陈均虽咬牙切齿,却无力辩驳!
“罢了!华大人,烦请你拟写文书,上奏朝廷,通告全军;我只说个大概,你去润色,广平偏将李某,品行不端,于军中盘剥士卒;道德败坏,蓄养娼妓;证据确凿,已就地正法;以此为例,警示全军将士!”
锦衣卫只怨自己未能查出谋反实证,又感激魏卫伟掩盖其处事疏漏之过,且可避免打草惊蛇,不至影响日后调查。
华庚道,“如此甚好,可稳定全军,严肃军纪;魏大人考虑周全!”
想到此类案例日后定然屡见不鲜,不如暂且让自己放松下来……
魏卫伟带着花六儿和大贵,三人一同前往广平城游玩。
城中喧闹,却见一妇人,纠缠着魏卫伟讨要钱财……
大贵伸手去推那妇人,却如蚍蜉撼树般纹丝不动,霎时紧张起来;
花六儿定睛细看,方才认出那妇人乃是蓟州为周至厚通风报信的中年女子,赶忙拦住大贵。
妇人寻得空隙开口道,
“借魏大人些许时间,到一旁说话。”
魏卫伟点头示意,随妇人前行。
七转八绕,来到一处酒店雅间。
周至厚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魏大人,在下实是迫不得已才叨扰大人,还望大人海涵;有一事恳请大人相助!
”“周英雄,有话直说便是!”
“在下的两名兄弟与广平府推官发生争执,不慎失手将推官杀害,如今被囚禁在广平大狱,恳请魏大人出手相救!”
魏卫伟暗自思忖,一名推官不过区区从六品,可毕竟是朝廷官员,不敢轻易应承;
“我可以一试,只是我与广平知府素无往来,尚不了解……”
“若是实在不行,我不如去劫狱……”
“万万不可!如今正值朝廷局势紧张之际,切不可轻举妄动,应当从长计议!”
几人正用餐时,忽闻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原来是广平府衙役维持治安,四处巡查,也为自己谋些好处。
周至厚两名手下阻止衙役们进入室内,眼见就要开打……
不出面不行了!
示意大贵叫衙役头进屋说话。
“你是捕头?”
见魏卫伟一身华服,小心说道;“小人正是,不知阁下何人?”
“你既是捕头,就带我去见广平知府吧!”
一路上捕头不停试探魏卫伟身份。
至衙门,大贵持魏卫伟牙牌通传。
未几,众官员出迎……
魏卫伟与诸官员素无交情,稍作寒暄,便觉此时不宜直言救人之事;
见时已至申时,临近饭点,婉拒酒宴,于知府所安排之宾馆歇下。
与大贵商议道:“是否应救彼等之人?”
“按理,当救,此亦为大人笼络人心之机,此等江湖人士,心思单纯,日后用之亦顺手!”
“我意,遣锦衣卫前来索人,径直带走!如何?”
“恐陈均滴水不漏,必彻查方肯援手!届时反生麻烦。”
魏卫伟令大贵速往军营,请陈均签事独来相聚。
陈均受宠若惊,旋即赶来。
锦衣卫行事向来独断,此次皇帝却命其听命禁军,由此可知魏卫伟之分量;
一路行来,魏卫伟对其多有谦逊,陈均心怀感激。
只道是江湖旧友,遭囚狱中。
陈均知其与江湖人士素有往来,亦不多问,即刻应下,只言:
“为防广平官员借此事于朝中诋毁锦衣卫,当先与人犯会面,对好口供,以利索人。虽我等不惧广平府,但大人之事,还是稳妥为上。”
魏卫伟揖谢!
大贵陪陈均径往监狱,略费银钱……
次日,陈均率六七名锦衣卫直闯广平知府衙门。
须臾,陈均来问,当如何处置,就地放人抑或离河北地界再放;
“先带于队中,出河北再放人。”
离广平军营,魏卫伟瞥一眼所救二人,似觉眼熟,却忆不起究竟是谁……
二人已看清他,朝他做跪拜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