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风里有阴天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九 陈笙
    我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然后回了一句:“那就黄鹤楼吧,谢谢了。”



    然后就立马打电话给她,过了一小会儿才接通。



    “你真的在附近吗?”我有些疑惑。



    “是啊,我刚刚跟闺蜜逛街呢,正好在这附近的店里吃东西。”她说。



    “那我去找你吧?”我离开我的房间,走向客厅。



    “那还是我给你带烟吗?”她的语气让我感觉她在皱眉。



    “那我去楼下等你吧?”我说,然后从沙发上拿了一件外套。



    之前她来我咖啡馆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她我住在咖啡馆的楼上。



    “行吧,不要等我过来你的咖啡馆的灯还没亮啊,这样我会很失望的。”她开了个玩笑。



    我也笑了笑,说:“不会的,我现在就下去。”



    电话挂断后,我急忙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就往楼下赶。



    我将咖啡馆的等全都开了起来,说实话,我第一次在晚上八点半后还吧咖啡馆的灯开起来,该说不说,挺温馨的。



    养眼的黄色灯光和白色等黄交织在一起,此时外面的风有些大,我不禁有些担心陈笙。



    但是回过头来想想,她既然能在这个时候跟闺蜜逛街,这点风应该不会对她又太大的影响。



    当我在回想刚刚我跟陈笙的对话时,惊奇地发现,我的烟瘾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难道转移注意力能戒烟吗?



    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戒烟的义务,因为没人会劝我戒烟,我也不想戒烟,燃烧的烟草所产生的烟雾能使我感到放松,何乐而不为呢?



    过了许久也没见陈笙来,我又有些担心起来。



    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她,过了许久她才接通。



    “还没到吗?外面很冷啊。”我担心地说。



    “快了快了,马上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这样啊,你小心点,别着凉了。”我说。



    她“嗯”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



    我时不时走到咖啡馆的门口去看,但始终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我在咖啡馆里走来走去,我很担心,但又不敢再打电话给她,怕她不耐烦。



    我为了转移注意力,就去煮咖啡,如果在风这么大的夜里喝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她应该就会很高兴吧。



    终于,咖啡馆的铃铛终于响了起来,我猛地转身,是陈笙。



    她的头发很乱,应该是被大风吹乱的,身上并没有穿着之前那件大衣,而是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羽绒服,那个白色包包她也没带,手里拿着她给我带的一条黄鹤楼。



    她呼吸有些急促,原来我在电话里听的没错,显然她是跑过来的。



    “那个......你还好吗?感觉你有些累。”我走过去问她,并示意她坐下来。



    “没事没事,刚刚因为天太黑了,在这个巷子里迷路了,找到这花了一点时间。”她坐下来后说。



    我将刚刚煮好的咖啡端了过来。



    “迷路了吗?对了,你闺蜜她们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嗯?你想干嘛?”她警惕的看着我。



    “别别别,你别误会了,只是有点好奇她们这么没跟你一起来。”我连忙解释道。



    “我叫她们先回去了。”她发现自己误会后,将视线撇开。



    她将买来的烟递给我,我接过烟后,问了下价格。



    她摇摇头,表示不用给她钱。



    “就算我请你抽的吧。”她温柔地说。“况且之前那杯咖啡你也没收我钱吧,就当我回礼好啦,对了,抽烟对身体不好,以后少抽啊。”她对我笑了笑。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看着手上的烟,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竟感觉我的鼻子有些酸,心在不断地梗塞,毕竟上一次听到这种话,还是在那几年,在她还在我身边的时候......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轻微地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嗯?我......我对你很好吗?”她吃惊地看着我,脸颊有些泛红。“你别多想了,我只不过是正好在附近,正好想起加你微信好友,正好碰上你烟瘾犯了而已,这条烟当我给你的回回礼。”她急急忙忙地说了一堆。



    “这样啊......那谢谢了。”我撇过头看向柜台。



    我们两个沉默了许久,她只是在那里默默地喝着咖啡,我呢,坐在她对面看着手机,咖啡馆安静地渗人,没多久,咖啡馆外的一声猫叫划破寂静。



    “喵呜~”



    我跟陈笙同时往窗外看,但是除了室内的光透过玻璃能照射的地方外,都是一片漆黑。



    “你喜欢猫吗?”陈笙突然就说。



    “还好吧,虽然我没有养过猫。”我想了想回答道。



    “我家里又一只猫哦,它叫煎饼,改天我带过来给你看看。”她笑着说。



    “好啊好啊,我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猫诶。”我有些期待。“那只猫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养的呢?”我又问。



    “啊。这是之前那位故人的猫,我只是帮他继续养而已,‘煎饼’这个名字以也是他取的。”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说实话我真该死,嘴贱又提了一嘴。



    “这......这样啊,抱歉啊......”我一脸抱歉地说,此时我的脸上应该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抱歉”。



    “都说了没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看着咖啡说。“要听听我跟她的故事吗?”



    “如果可以信任我的话,我也会恭耳倾听的。”我坐正。



    “他叫萧泽林,是跟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小时候我跟他住在乡下,他是我邻居。”她和他的故事从陈笙的口中,娓娓道来。



    “小时候我的家里条件不好,上学都是走路去的,但是泽林他有一辆自行车,因为我跟他是同个学校的,他就载着我去学校,放学也一起回来。”



    “起初我的父母是同意的,直到他有一次把我载翻了,回到家后,父母看见我满身伤后,就再也不同意我坐他的自行车了。”



    “但是这件事之后,我并没有怪他,就偷偷背着父母继续坐他的自行车上下学。当时我坐在后面啊,看着田野和他的背影,真的是超级幸福的。”



    “虽然那次他载着我翻车了,父母也没有太排斥他,也是同意我继续跟他来往的。果然,世界总是无常的,他染上了毒品。事情败露后,他去了戒毒所,我呢,被要求强制搬家。”我看见她的目光逐渐空洞。



    “父母要求我跟他不能又一丁点来往,但是我真的舍不得他,我没能在他去戒毒所前见他一面,当父母告诉我他吸毒的消息时,我在喝咖啡,那是我第一次喝咖啡,喝的是他给我的咖啡,维莱瑞越南咖啡,因为那天早上他说这个好喝也很提神。”



    “这一次连一句拜拜都没说的分离持续了三年,在我即将在南京都大学时,他又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他的父母不要他了,至少他当时是这么说的。他刚刚从戒毒所释放出来,也顺理成章地戒掉了毒品。”



    “我在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很消瘦,曾经那个天天载着我上下学的萧泽林已经不见了,但是,时隔三年,我非常想他,我没有抱怨他一句,也从来没有提起他之前的事情,我让他跟我一起生活,他说他不愿意,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配,说真的,当时我直接噗呲一下笑了出来,然后红着眼圈跟他说,不要被过去的迷雾掩埋了未来的路,重新开始,是最好的选择。”



    “结果他回了乡下打螺丝。在我读大一时,我在大学旁边租了一套房,我让他搬过来住,这样可以少受些家里的阴阳怪气,让他生活开心些。”



    “在我的费心劝导下,他终于同意了,我在大学附近找了一份印刷的工作给他,我呢,就是去读书,我背着我的父母和他的家庭跟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当然,这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没有想过跟他发生些什么,并不是我对他不抱有希望,而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绝对也参插不了一点杂质的那种关系。”



    “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是情人,而是夹杂在其二当中的,非常微妙的关系。”



    “他曾经跟我开玩笑说,如果我找到男朋友了,他怎么办?他当时可是要学历没学历,要身体也没身体的人。我也开玩笑地跟他说,等到他死了,我就找男朋友。”



    “我们有一次路过宠物店的时候,他看我喜欢猫,就花了他自己攒下来的钱给我买了一只,我们叫它‘煎饼’,是一只橘猫。我因为白天都不在家,煎饼的午饭就由中午可以回家的泽林喂。从那天起,两人一猫一同生活。”



    “可是......可是......”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他真的离开了我......他那天下班很晚,我打电话他也没接,然后就忐忑不安地睡了过去,晚上被饿醒了,起来一看十一点,萧泽林还没有回来,我就煮了一碗面条,在那边吃边打电话给他,”



    “打不通,但是有接到老妈的电话,跟我说萧泽林死了,叫我回去参加一下他的葬礼。还问我这段时间萧泽林有没有跟我见面。”



    “后面母亲的话我也没有听下去了,因为我的手机从我的手上滑落下来,调到了瓷砖上。”



    “我很伤心,说真的,当时我住九楼,差一点就跳了下去,我应该早点发现他早就开始呕血,我应该早就发现他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我竟然没有送他去医院,还给他找了一份工作,每当我想到我给他找到工作时的暗暗自喜时,我想死,当我跟他说的那句‘等你死了,我就找男朋友’时,他在笑,我竟然没有发现他是苦笑,当他听到这句话时,他是有多难受啊。”



    “后来我请假回了乡下,参加了他的葬礼,葬礼上,只有我一个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