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示意她进来,并随手将咖啡馆的灯都开了起来。
“外面风很大吧?”我走进柜台,“要喝点什么吗?”我笑着问。
“风确实大,而且雨后的风还很冷。”她收了收衣服。“给我煮一杯黑咖啡吧,再给我几块放糖。”
“好的,稍等啊。”我转身进了后台。
我在煮咖啡的同时,时不时往她那里瞄一眼,看到她在观察我的咖啡店。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我们的目光相交了,我就立马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做咖啡,毕竟当自己认识的人来到自己的店里,难免会想知道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咖啡馆的。
我从冰柜里取出几块方糖,将其放在盘子上。
“你一个人开的吗?花了不少钱吧?”她观察着咖啡馆的装饰。
“是啊,但是一个人也不会累,毕竟八点开在这种死胡同里,没什么客人。”我笑着说。
“那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她问。
我沉默,毕竟我不可能跟她说是因为跟女友分手而堕落此地吧,我不想把这样的负面情绪带给其他人。
“嗯?”她歪着头看我。
“可能是我脑抽了。”我开了个小玩笑。
她见我不想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我将咖啡煮好后,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拿出一个咖啡杯,将刚煮好的咖啡倒进杯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端了起来,路过柜台时不忘把刚刚拿出的方糖也端在手上。
“你点的咖啡做好了了。”我对她笑了笑,然后将咖啡轻放在桌子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好的。”她说完后,用手指夹起一块方糖放入咖啡杯中,深褐色的黑咖啡白表面掀起波纹。
“有镊子干嘛还用手抓?”我问。
“习惯了。”她说完后,用小钥匙搅拌了几圈,咖啡表面开始旋转。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气又要开始调侃这个世界了,雨滴悄然落下。
然后她就端起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头。
她抬起头问我:“是维莱瑞吗?”
说实话我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只是喝了一小口就尝出了咖啡的品种,难道她是个行家?
“真厉害啊,你是经常喝咖啡吗?”我好奇的问。
她摇摇头,放下杯子,转头看向被雨滴模糊的玻璃和世界。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转过头笑着对我说:“并不是我经常喝咖啡哦,只是一位故人很喜欢喝这个品种,我跟那故人啊,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我也会知道这个咖啡的品种。”
我愣了一下,然后连忙道歉:“这样啊,不好意思啊,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她又摇摇头。
“没事的,反正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如果还能从记忆里逃脱的话,就当是怀念吧。”她淡淡地说,并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好了,不说这个了,其实我特别想知道你跟那个叫黎雨的女孩是什么关系。”她思索了一会。“兄妹的话年龄差太大了,父女的话,行为举止也不太像。”
“我跟她只是朋友。”我说。
“这样啊,怪不得。”她笑了笑。
我有点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之后就是一些简单地谈话,她喝完咖啡,站起来,将放在旁边椅子上的白色包包提起来。
“对了,你知道东山公园上的那条道路吗?”陈笙突然想起来没,问我。
“没去过,那个公园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去诶。”我回答。
“那下次找个合适的天气,我带你去吧?”她笑了笑。
我点点头。
“就这么约好了哦,我走啦。”她说完将门拉开。
“路上小心。”我招招手。
“嘶,忘带伞了......”她皱着眉头说。
我从旁边的伞架上拿了一把伞给她。
“你先拿去用好了,毕竟你今天也帮了我一次。”我将伞递给她。“哈哈哈,你也会没带伞么?”我对她开了个玩笑。
“麻烦你了,下从有时间我再送来。”她接过伞,并将它打开。
她在玻璃窗外也朝我招了招手。
我看着她轻盈的背影,仿佛是谢幕的演员正退出舞台,而那舞台下,没有一个观众,那是种无形的失落,从她正面是察觉不到的,但是从背影确有些泄露,正所谓不希望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负面情绪,而将这种情悄藏在背后吧。
我缓过神后才发现,我的晚饭话没吃,就立马点了一份外卖。
吃完饭,我处理了一下后台的东西,就关店上楼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起了床,然后跟往常一样简单地洗漱。
去楼下将咖啡馆的门锁解开,就去准备今天咖啡馆要用的东西了。
直到上午十一点过,没有一个客人,但是我听到老中医那边有好几个客人来过了,难道他们就不会好奇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咖啡馆而进来坐坐吗?
我在柜台继续看着前些天没来的及看完的外国文学,当我看得入迷时,门上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是有客人来了。
我满怀期待地看向门口,发现是黎雨和......
“这是......”我指向她旁边的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年龄看起来跟黎雨差不多,身穿宽大校服,扎着清汤寡水的马尾辫,从她一开始躲闪我的眼神这一点来看,透露着自卑与内向。
“我的好朋友,叫李云云。”黎雨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你......你好。”她鞠躬的动作很僵硬。
“黎雨啊,你介绍新朋友给我我很开心,但是总不能带着你的好朋友一起翘课吧?”我指责道。
“她没有翘课啊,现在中午刚放学,我就带她出来玩咯。”黎雨笑呵呵地说。
话说回来,我记得她昨天上公交车回家前,整个人都是阴气沉沉,愁眉苦脸的,回家睡一觉就全好了?
“午饭没吃吧?我待会点外卖一起吃吧?我请客。”我说。
“好啊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十塘。”她激动地说。
我愣了一下:“就这么直接叫我名字吗?我可是大你十一岁诶。”我反驳道,因为我觉得这样多少有点不太礼貌。
“行行行,肖叔,肖叔总行了吧?”黎雨有些不耐烦。
“总感觉有些显老。”我小声嘀咕。
“这不行那不行?叫你大哥?”黎雨想了想。
“算了,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其他的都有些不会合适。”
点外卖时,我问她们要吃些什么,黎雨很快地回答,搞得像我欠她似的,但是一旁的李云云确不太敢说,只吃一些清淡简单的素食,也许她不好意思让我请她吃饭吧。
“对了对了,十塘哥,昨天你的衣服被我穿回家了,然后我就给你洗掉了,早上没有干,我就没有给你带过来了,打算什么时候干了,然后给你送过来。”黎雨突然说。
“这个叫法好!衣服的话不着急,我还有好多衣服”我说。
“那就好,我看你现在都还穿着睡衣,以为你没衣服穿了。”她笑出声来。
没一会儿,外卖就送到了,由于这顿饭有两个要长身体的小孩加入,我不得不下点血本买一些好的,如果是平常,我只是三菜一汤,这顿竟然达到了七菜一汤。
“别客气,多吃点。”我示意她们吃饭。
我看黎雨吃的挺欢的,倒是旁边的李云云只吃一些清淡的素菜。
“那个,云云啊,多吃点,在我这里不用客气的。”说完我就后悔了,这是什么烂理由,这会让她增加心里负担的。
我在心里扇了我自己一巴掌。
“她这几天例假,辛辣的吃不了,只能吃一些清淡的。”黎雨在一旁边吃边说。
我看了看黎雨,然后又看向李云云,此时她的脸向桌上的番茄一样红。
我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行吧,那米饭多吃点啊。”我笑着说。
李云云这才点点头。
饭后,咖啡馆里终于来了一位客人,也算这间咖啡馆的常客吧,由于他性格古怪,我并没有雨他打太多的交道。
“还是拿铁对吧?”我笑着对那个客人说。
他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无声地走向角落的位置。
我让黎雨她们两个先回学校,免得等会赶时间。
我将做好的拿铁和放糖端了过去,看到他跟往常一样拿出本子在些什么,然后我一靠近,他就立马将本子收回自己黑丝的跨肩包里。
他还是那样古怪,那本子仿佛写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平时这位客人跟今天一样,都只穿着职场衣服,但是他这身衣服仿佛不适合他,他的气质反而更加萎靡不振,至少他每次来我的咖啡馆时都是这样。
他第一次来我的咖啡馆的时候是咖啡馆刚刚建成没多久,原本好像是去老中医那里抓药,之后被吸引过来的吧。
起初我尝试跟他找话题聊聊天,但是很快我发现根本行不通,他根本我愿意跟我讲话,总是敷衍敷衍就过去了,然后我及打消了跟他打交道的念头。
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着昨天和今天发生的许多事,回头看看,好久没有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多事了,这对时间都是一味地看店,看店,无趣且乏味。
“今天有些累,但比之前有意思呢。”我找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突然,我的烟瘾就沿着我心脏的血管向全身蔓延。
糟了,忘记叫外卖小哥帮我带包烟了,家里最后一包烟在那件大衣里。
我翻了翻床头柜,只有没用过的打火机,找不到半包烟。我还挺惊讶今天白天烟瘾都没犯,如果犯了还好,白天肯定会去买。
此时的我好绝望,都晚上八点多了,还要我去街上买烟吗?
手机在我枕头旁响了一声,是微信的好友申请,我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陈笙。
通过好友申请,她向我问好,而我此时却没有想回复的心情,我强忍着不耐烦的心情敷衍地回了几句。
可能是发现了我的状态不太对吧,就问我怎么了。
我也没有顾虑太多,就简单粗暴地回了一句。
“没烟抽了。”
过了许久她都没有回复我,正当我以为她也不想打搅我的坏心情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我现在离你那挺近的,我给你带吧,你要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