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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灵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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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傩戏
    第一章,傩戏



    人有难,方有傩,傩舞起,百病消。



    ‘你这几日安睡,若有入梦,就要好好记住,梦中谨谶呐。’



    ‘我在与你将要见面的前一夜,梦见了你我成亲,你的双手血淋淋的捧着香妃,而我倒卧血泊之中,因为这个梦,让我对你动了杀念,更因为你让我动了心,所以这个梦要成真了’。



    孤独的少年,身着将军服,手持玲珑杖,满身的血迹,面带伯奇面具。身后小镇已化为火海,杆杆长矛,尖上是镇上所有人的心。整整853颗心脏。依然在滴血。



    一个时辰前。



    旧回忆,



    少年姓孟,名长生。住在后山的无名庙宇内,庙内有一棵千年的柳树。虽然是个孤儿,偶尔帮帮镇上人家捡捡柴火,或者打打零工,从中赚点小钱,生活上勉强过的去。



    香妃是孟长生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救回的庙宇门口倒地的少女,那时候的孟长生不过15岁的年纪。而香妃比孟长生小3岁,初见时,香妃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面黄肌瘦,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瑟瑟发抖。



    两人相依为命。



    ‘长生哥哥,你见过火凤吗?’



    ‘长生哥哥,你见过水瑶吗?’



    ‘长生哥哥,你见过莲华吗?’



    ‘长生哥哥,这个世界有神吗?为什么神不来保护我们?’



    片时酣



    将夜。



    恢弘的漆黑大殿内,身着白色长衫,腰悬玉带,一头银色长发披肩,手指轻扣太师椅,慵懒的坐着,他是魁星阁灵王纪纲。



    左侧第一,身着红色石榴裙,肩披素色细纱,头戴金镶玉蝶钗,面貌极美,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火线缭绕周身,她是龙日庙妖仙凤炽。



    左侧第二,一袭翠色短衫,雪色的藕臂露出,一双灵动的小脚丫,头上两个垂挂髻,额前一朵梅花络印,恰似豆蔻年华的少女,她是白玉京风小小。



    左侧第三,伛偻着身躯,破旧的黄色长袍,长袍上星星点点的打着补丁,一头黄色长发,胡乱的飘舞,手中握着酒葫芦,一口一口的喝着酒。他是渊泉万里沙。



    右侧第一,手持白骨杖,身上的衣服是破布条拼凑而成,面上带着一个血色的面具,面具上獠牙外露,他是教坊司九天。



    右侧第二,身着蓝色道袍,头顶黄冠,手持拂尘,静坐不语,闭目养神。他是黄海鲸观丘平远。



    右侧第三,一身黑色短打衫,粗壮的手臂,结实的胸膛外露,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满面的胡须张狂,他是北宗曲固。



    大殿内,茶侍站在廊下,随时为客人送去茶水,更有镇长赵回时不时的和客人闲聊。殿外十二傩神的扮演者跳着傩舞,旁边伴奏者正在鼓吹着傩歌。



    离大殿不远,一所僻静的亭台内,一袭黑色长衫,头戴黑色面罩,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缓缓的说道



    ‘当此时,你这个城隍应该是什么都做不了的,不必纠结。’



    另一个身影缓缓的露出了面貌,身形虚幻,如透明。一袭玄色长衫在身,尽也透着虚幻,面貌更是时有时无,一时年轻,又一时苍老。



    ‘是,冥神大人,’



    ‘如果这里真的有这个宝物的话,’冥神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城隍也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静静地低下了头。



    当此时,孟长生正在跳着傩舞,双目时不时的朝殿内望去,疑惑缭绕心头,却无语。



    香妃在殿外看着,时年15岁,一袭粉色简单的衣衫,难掩出众的身材,未有饰物随身,却身姿窈窕,未施粉黛,却面貌俊丽。踮脚驻足,双昵青涩。张望着。



    一曲毕。



    孟长生转头看见人群中的香妃,迈步向她走去。



    ‘妃儿,’



    ‘长生哥哥,傩舞结束了吗?’



    ‘嗯,我们回家。’



    穿过喧嚣的人群,沿着镇上小路,路过一片茂密的流苏林,路上是流苏掉落的痕迹,抬头是已经清晰的明月,踩着流苏的落叶,穿过一条小溪,跨过河上的小桥,前方的不远处就是孟长生的家,那个曾经破旧的庙宇。



    香妃依偎在孟长生的怀里,不时的述说着三年来的点滴。



    ‘早上我用井水,家里又打扫了一遍,曾经那个破旧的窗户,前段时间找老孙头又给补了一下,庙前的柳树爷爷,今天我陪他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家里的那张桌子勉强可以用了,傍晚的时候,我是做好了面条,才跑去找你的。’



    ‘妃儿乖,今天我在殿前偷偷的看了,殿上的七人好像都身怀大神通,应该就是他们常说的神仙了。’



    ‘妃儿远远的看了,确实和我们镇上的人不同。’



    庙宇前。



    ‘到家了,’



    ‘长生哥哥,你先去坐一下,面很快就好。’



    ‘好,辛苦妃儿了。’



    柳树下,一个破旧的石台,孟长生坐在那里,仰头,月光顺着柳树树荫洒落下来,清秀的面庞,高挑的身材,还未褪下的傩袍,时年18岁。自从三年前救回香妃后,好像生活一下子变了,家里虽还拮据,却有了奔头,原本破烂的家,在后续的三年中,在香妃的陪伴下变了。



    ‘日子总算熬出来了,’孟长生慢慢的低语道



    ‘长生哥哥,面好了。你说什么呢?’香妃身前围着一块破旧的围巾,踱步而来。



    ‘没什么,我在想,以后谁家有这个福气可以娶到你。可真是有福气。’



    ‘乱说什么呢,我一生一世都陪着你。除非你不要我了。’



    ‘嗯嗯,妃儿以后不嫁人,有哥哥在,定会护你一生一世。’



    ‘哥哥,不理你了。’



    ‘先吃面。’



    月光下,孟长生吃着面,陷入沉思。



    突然,柳树随风而动,哗哗的风声从远及近。天边另一轮明月,似从遥远的地方急速而来,狂风过处,大树欲折,一股莫名的压力临身,孟长生急忙拉起香妃,向外看去,远处的小镇瞬间滔天火起,七种颜色的光芒迅速飞离小镇,迎着明月而去。似要阻拦。



    ‘岁星凌世,一页书现。千年以来,唯有缘人。’古老的声音传来,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岁星,无法描述其大小,遥远的天边一轮明月高悬,而岁星如同第二轮明月,在临近小镇的时候速度陡然锐减,似是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压力,静止于小镇的天空,东边一轮明月,西边一轮明月,此时的孟长生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双月临天,’眺望远方,依稀可见,七道彩色的光芒渐渐散去,显露出里面的身影,正是殿上七人。双脚虚踏,临于九天之上。



    当此时,小镇内,由于先前的大火,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不绝于耳。



    ‘聒噪,’七人中教坊司九天,回首望去,冷漠的双眸中闪烁着厌恶。



    ‘巫祭,一法,伏矢。’九天掐诀,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九天手中挥出,瞬间化作万千道黑色长枪,朝地面冲去,所过之处,尽皆破碎,更是在九天的操控下,穿过一个个小镇的村民的心脏,带出一朵朵鲜色的血色花朵,最后汇集在镇前的空地上,一杆杆黑色长枪,上面一颗颗仍然在跳动的心脏。



    一缕缕黑色的烟丝,从心脏上飘出,汇聚在一起,化为一条破旧的布条,落在九天的手中,消失。仔细去看,似是九天的衣服上又多出一条破旧的布条。



    孟长生呆立在原地,原本热闹的小镇,瞬间消失了人影,只剩一片火海,和没有了心脏的熟悉的村民。



    怀中的香妃更是瑟瑟发抖。



    ‘还有两个漏网之鱼,’遥远的天边,九天似感应到了什么,回首望去。



    孟长生瞬间呆立,紧紧的抱着香妃,准备接受死亡。



    ‘恭迎白帝社主降临,’七人似感应到什么,朝前方躬身拜去。



    原本黑色的天空,在双月的照映下已经足够明亮,此时却仿佛白日降临,所有的白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根本看不清相貌的人影。



    ‘差点让它跑了,幸亏及时赶来了。’白帝缓缓的说道。



    ‘小小,’



    ‘二叔,’风小小恭敬的说道。



    ‘不是跟你说了,不让你来,你大师兄上官云呢?’白帝说道



    ‘大师兄有点事耽搁了,随后就到,已经用传音诀联系过了。’



    ‘行了,等他来了再说,你们几位,帮个忙。小镇方圆百里之内,人畜不留。’



    ‘是,白帝大人。’魁星阁纪纲率先答道。



    ‘是,白帝大人。家师临行前曾嘱咐我,见到白帝大人需告知您,此次一页书的出现,并不同于上三次,需防有变。’黄海鲸观丘平远说道。



    ‘无妨,你们四人怎么说?’



    ‘巫神大人对此并无说法,只说,让我来见识见识,对此并不强求,’教坊司九天回道



    ‘也是,第四页书在你们手上,自然不急。’



    ‘启禀白帝大人,我龙日庙并不参与。’凤赤说道,



    ‘可以,龙日庙最早获得第二页书,相比较而言,也可说的过去。’



    ‘大人,北宗静观其变,绝不参与。’曲固无奈的说道。



    ‘好,我白玉京自第二次岁星获得第三页书以来,实力已直追龙日庙,此次所来,必有所得。渊泉老祖上次败于我手,此次更是不敢前来,你还不走吗?’白帝威严的说道。



    ‘大人,我这就走,’渊泉,万里沙听闻此言,已知事不可为,化作一道黄色的光芒急速逃离。



    ‘小小,跟你大师兄说一声,杀了他。’白帝随口说道。



    ‘二叔,我追去看看,’



    ‘好,去吧。’



    远处天边,一抹黑色急速而来,身后陆续的跟随着几道遁光,恰在此时,似是接到风小小的传音,立刻改变遁光,向万里沙追去。风小小紧随其后。



    凤赤化作赤色遁光,飘飘然的来到孟长生的跟前。



    而,纪纲,丘平远,跟随在白帝身后,曲固则是离去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无奈的跟随在白帝身后,九天身形稍后,一脸淡然的看着。



    ‘你叫什么,’凤赤问道



    ‘孟长生,这是我妹妹香妃。’



    ‘哦,你想不想活。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凤赤慵懒的说道。



    ‘好好想想。但不包括她。’凤赤随手指向香妃。



    ‘我不会放弃她,’



    ‘曾经的我孤独,但是会思考人生的意义,我本想着做一件事,一直做,会好的。但是十五年来,看不到希望。直到妃儿的出现,我隐约看见了希望。却发现最早的我的迷惘与坚持,直到你们的出现,都已经没有了意义。解惑是我刚明白的道理。’



    ‘长生,’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声音苍老又无力。。



    ‘我乃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空心杨柳。被困于此已千年,力量已经极为虚弱,千年来这个小庙住过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庸庸碌碌在这里了此余生,很多人走出去,却未有人真的读懂人生。惑,人生第一境,从未学过修行之法的你却理解到这个境界。我用我最后的力量送你离开。记住我叫柳白。’



    身前的柳树散发光芒,虚幻的光影变的无限高大,遮住了天空,也覆盖了明月,所有的光影化作一柄巨大的长剑,直直的冲向岁星。



    白帝见状,身影变化。



    ‘还有人。白龙。’白帝脚下,一条擎天白龙现身,口中喷吐出金色的烈焰,迎面向长剑撞去,两相撞击之下,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曲固站立不稳,急忙向地面坠去。九天勉强支撑,丘平远和纪纲却稳稳立在原地。



    ‘想跑,纪纲去追。’



    ‘是。’只见刚落下地面的曲固,化为一道遁光,向东而去,纪纲紧随其后。



    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九天则是朝孟长生的地方遁去,他已经看出来是那颗柳树所在的位置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丘平远则紧随其后,途中单手掐诀,人鱼幻化,手中三叉戟掷向九天。九天不得不转头。



    ‘巫祭,三法,冥狗。’一只巨大的地狱三头犬咆哮着挡在九天身前,拦下三叉戟之后,两人在空中交战在一起。



    在相交一击之后,孟长生看向眼前的柳树,他直到现在才明白刚才跟他说话的就是眼前的柳树,亦是柳白。



    白帝看向这里。脚下金龙咆哮。



    ‘您是,’



    ‘柳白。’



    ‘千年前,因界域被灭,而逃走的柳白。如今的你还剩多少力量。能与我相抗衡。身为一名社主,连自己域内的子民都保护不了,现在看来,是寄希望于这个孩子吗?’



    ‘是,又如何。你一个刚刚踏入社主境的人,神力能用多少,’



    ‘废什么话,战过才知道。’



    ‘长生,看清楚,社主境的战斗已经超脱人间,接下来好好领悟。’



    只见孟长生身后柳白,巨大的身影缓缓的缩小,变成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手中一柄长剑。指向白帝。



    ‘长生,我这把剑,名为青丝。最是擅长切割空间。’



    一剑出,换了人间,身前的大地,身后的庙宇,小镇,通通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茂密的柳林,一个个虚幻的人影出现,巨大的树屋,颠立在草地上,人们在林中各自忙碌,中间的位置就是孟长生现在的位置。身后一颗参天的柳树,巨大的树荫,在威风的吹拂下,随风摆动。



    一颗颗柳树,化作一柄柄长剑,刺向白帝。身处其中的丘平远,九天,曲固,纪纲,在刚刚变化的震惊之下,还未作出反应,便被利剑穿透身体,身死当场。



    白帝见状,金龙化虚,一袭金色的羽毛覆盖于身,长剑击身,却无用。



    ‘界域,我也会。’白帝说道。



    ‘金色炼狱,’白帝身周的天空以白帝为中心,向四周天空扩散,一轮金色的太阳悬挂于空,热浪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颗颗细小的陨石砸向地面。



    地面瞬间火海漫天。树木枯萎。



    ‘你我之间,没必要试探,虚弱的你,还剩多少力量,让我看看你的心象,’



    ‘孟长生,看清楚,所有修到社主境的人,必然要有属于自己的心象,而所谓象,便是你对于这个世界力量极致的理解,’



    ‘白帝,这便是我的象,森罗万象。’只见,柳白掐诀间,身体周围空间好似被切割,形成一丝丝的白光,且范围越来越广。眨眼间整片天地被白光覆盖,原本存在的事物仿佛被切割的变成一缕缕青烟。消失无影。白帝周身金羽被切割的片片破碎。



    ‘我以我象化剑,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柳白的头发瞬间苍白,身体肉眼可见的苍老。天空下起了雪,却不是真的雪,是空间被无尽切割后,形成的雪落人间。



    白帝的身影,头发被飘落的雪花浸染了白头,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透体而入,白帝身影踉跄,口中吐出鲜血。



    但这还不是重要的,只见岁星在空间的切割下,正一层层的脱落泥土石块。不多久,庞大的岁星消失,中心的位置,一张散发光芒的书页,缓缓出现。



    周围的时空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一页书。’



    白帝转头看去,柳白也已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