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点多。
十六楼一个房间里,仍聚集着陈梦的大部分同学。
除了打麻将、打牌的几桌人以外,一些人在看电视、玩手机,只有剩下的几个女生还在围绕陈梦的事喋喋不休。
“要我说,陈梦他这是报应。”
“想当初他甩了钟颖,现在临结婚,却发现老婆劈腿结不了婚,不是报应是什么,他活该咧!”
“哎,你们说要是钟颖知道这个消息的话,会不会超级爽?”
“那必须的啊。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可能不知道,钟颖那人其实心眼小的很,报复心特别强,那时候她们闹分手,她天天给陈梦发消息,又是骂他,又是威胁他要去他家门口吊死,让他身败名裂什么的,还挺那个的。”
“还有这事啊?”
“钟颖也是够厉害的,为了傍住陈梦这个富二代,也是不择手段了,可惜……对了,最后他们怎么彻底分开的?给巨额分手费了?”
“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钟颖乖乖地消失了。”
“那八成是给了不少分手费,反正陈梦家里有的是钱……妈呀,我真希望有一天,富二代的妈那一百万砸我,要我离开他儿子。”
几个女人默契、满足地笑了起来。
“你们女人怎么都喜欢做那不劳而获的美梦呢!”何兵打出一个东风,嘴上朝她们嚷嚷道,他的耳朵竖了半天,一直在关注她们口中的钟颖。
这一年多来,他一直在打听钟颖的下落,可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而他这次之所以能来参加陈梦的婚礼,也是暗中抱着这个目的来的,不然以他跟陈梦的关系,他躲还来不及。
“何兵,听说你家里是南方开厂的,要不我缠你一下,让你妈拿一百万撵我走吧,哈哈哈……”一个女同学跟他开起了玩笑。
何兵之所以能嚣张跋扈,自然是仗着家中不弱的家世。
只可惜他一副越南猴子的长相,猥琐又小气,实在让女同学们提不起兴趣。
“嘿,要不你跟我试试啊,看看咱妈能不能砸你一百万,要真砸的话,到时候你分我一半嘛,我正愁没钱花。”何兵挤眉弄眼地说道。
那女同学立马朝他翻了个白眼,骂了他几句。
众人哄笑了一阵,气氛又恢复正常。
“哎,说真的,你们家里都有没有催婚啊?”一个女同学问起来,屋子里顿时男女都有响应。
“那能没有,催的老厉害了。”
“刚毕业就叫你恋爱结婚,真的跟配种似的,难道就没有个过程的吗?”
“就是啊,工作都还没有稳定下来,要啥没啥的,哪有心情去搞对象啊。”
“我家里倒是给我买了房子,不过相了几次亲,觉得没意思。”
“要我看,咱们为什么不在同学里面找呢,至少相处过四年,多少有点儿感情基础在的啊哈哈哈……”有人提议说道。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男同学们尤其的紧张,在这间房间里,意味着,他们这么多人要接受三四个女同学的审视和考量。
结果女同学并没有关注他们,而是聊起了纪良。
“你们觉得纪良怎么样?”
“咋地你看上他了?”
“哎呀,没有,就是,随便聊聊嘛,我感觉他比较真诚至少,比这些油嘴滑舌的男同学们要强点。”
“他不行,一张娃娃脸,跟永远长不大似的,没啥男性魅力。”
“对啊,说话也老是二二的,不招人喜欢。”
“他是真诚,可是也气人啊,反正我受不了那样的男人,宁愿找个会哄人的都比他好。”
在她们眼里,纪良是个老实孩子,还很傻气。
她们时常托他去跑腿办事,却没人想过跟他谈恋爱,毕竟,不付出就能占到的便宜,干嘛要用男女朋友的付出来换取。
“像良子那么老实的男人,以后准是个接盘侠。”何兵呵呵地笑道,一脸嘲讽的意味。
纪良被女同学们关注,让他很嫉妒。
他这说法,得到了男同学们小范围的赞同,纪良的老实衬托的他们很有优越感。
东湖边上。
陈梦和纪良两人醉醺醺地坐在长椅上。
夜色漆黑,凉风习习,绿道上没有一个行人。
“老梦,我觉得感情这种事,还是要用真心才行,自古真心换真情嘛,玩假的,早晚会被拆穿的。”纪良靠着椅背,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装饰灯。
“呵呵良子,你知道吗,钟颖最后是怎么被我撵走的?”陈梦东倒西歪的,嘴里的话也有些含混不清。
不过细心的纪良还是听明白了,便好奇地问道,“怎么撵走的?”
话刚问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凝视深渊,也意味被深渊凝视,干嘛要窥探陈梦这人复杂的内心世界呢。
现在的他早已不单纯了。
“她威胁我,笑话,她那点儿本事也敢来威胁我,简直太可笑了。本来我不打算跟她计较的,怎么说也是我对不起她在先嘛,可她逼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那你就把她怎么样了……”纪良忍不住问道。
陈梦仍是呵呵一笑,“其实也没怎么她,他不是还有个弟弟嘛,我就找人直接去揍她弟弟,她纠缠我一次,我就揍他一次。”
“后来呢?”纪良幽幽地问道。
“后来,她就不敢再来纠缠我了呗,她那种人扶弟魔嘛,生怕我伤害她弟弟,跑还来不及。”陈梦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几个人给他打电话,说事情办砸了的时候。
说是轻轻教训一下钟颖的弟弟,可那几个人下手没有轻重,直接把她弟弟打成了双腿残疾,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钟颖报了警,哭着喊着要民警去查陈梦。
陈梦家里花了相当大的代价,才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那案子最后以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而这一次,钟颖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陈家恐怖的能量,打那以后,就从陈梦的世界里悄然消失了。
看着纪良正义的审判者的眼神,陈梦最终还是没有敢在他面前说出真相。
或许就差那么一点儿。
纪良眼中的锐利刺痛了他,让他的酒醒了大半,疯话再也不敢说出口。
“老梦,这次见到你跟同学们,发现大家都变了好多……”
陈梦一怔。
他看着纪良那张仍旧孩子气的脸,心中叹道,是啊,每个人都在改变,只有纪良还固执地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