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色的身影随意地走进庙里,在火堆旁边坐下,挥手拍着身上的一些灰尘。
对于未知的事物人总是充满恐惧,此时的孟光心跳急促到了顶点,身体微微发抖,双手紧紧地抱着油纸包。
那身影看着眼前的火堆,嘴角不禁轻微上扬,
“哎呀,真是奇怪,这破败的城隍庙里居然有人生了堆火,咦?这庙里怎么会有这么香的肉味,真香啊,馋的我都想吃饭了。”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庙里响起,吓得孟光更加不敢动弹了。
“完了完了,真是吃人的妖怪,今晚死定了!”
孟光的脑子飞快运转,脑海中闪过各种逃跑的方式。在他思考时,那身影毫无征兆的来到了城隍像面前,缓缓走向孟光。
“小友,你怎么在这破石像后面缩着啊?”
那白须老人一脸和善地看着孟光说道。
“呃,我······我困了,原本想睡来着,没想到您老人家大晚上的会到这城隍庙中落脚,真有缘啊,啊哈哈。”
孟光在这老者出现的那一瞬间心跳都慢了半拍,强装镇定地回老人的话,但是鬓间冒出的冷汗已经暴露出了他心中的恐惧。
“小友莫慌,我只是一个从其他国家来的一位旅者,刚才的脚步声是我学的一门江湖技艺,出门吓唬人用的。”
孟光强行冷静下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老人,这老人面庞十分的慈祥,脸上的皱纹看起来很自然,不像说书人口中的披着人皮的妖怪,而且这老人除了手里一根用烂布条抱起来的棍子,身上还被这个不小的包裹,如果是妖怪装扮的,应该不会背着包裹。
孟光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不是妖怪就行。
见眼前的小孩没有马上相信自己,反而对自己打量一番,这老者不禁眼睛一亮,是个不错的小子,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单纯又心思缜密的孩子。
“小友,你应该是这座城里的人吧,为何会在晚上出现在这破旧的城隍庙中呢?”
这老人显然也对孟光一个看起来九岁左右的小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充满好奇。
“我?我在这里是因为有几个很凶的人在我家里等我回去,他们一被别人揍了就想要抓我打一顿出气,所以我就跑出来躲着了。”孟光很诚实地将原因说出。
“原来是这样,他们是你的亲属吗?”
孟光摇了摇头。
“那老头子我倒是会一些拳脚,他们敢打你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回去。”老人笑着说道。
孟光又摇了摇头,
“老爷爷,先不说你现在的身体,就算你帮我赶走了他们,在你离开这里后他们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到时候我估计会比现在还惨。”
孟光并没有马上接受他的好意,而是很快说出了这其中的利弊。这使得齐顺津更加欣赏这个半大的小孩了。
“哈哈哈,我叫齐顺津,是一位从南方来的旅者,你叫什么名字?”
齐顺津对这个小孩很是喜欢。
“我叫孟光,名字是我父亲起的。”
“孟光,是个好名字。”齐顺津自语着。
孟光扒开油纸,抓了块猪蹄肉递到齐顺津面前,
“你吃吗?”
看到眼前的肉,齐顺津没有嫌弃孟光手上的污渍,接过来就塞入口中咀嚼起来。
“诶呦,老头子我有八九天没开过荤了,这些天都是两眼一睁开就是赶路,别提多累人了。”齐顺津边嚼边说着。
“这么说你还是挺好的,我已经半年多没吃过了,上次还是在开春时抓到的两只田鼠。”
孟光也在自己嘴里塞了块肉。
齐顺津停下嘴,看似随意地瞄了孟光一眼,
“你的身体很虚,阴气有点重,不过我会点药理,可以写张药方给你。”
说着,齐顺津的手在孟光的头顶摸了两下,应该是检查头部。摸完后齐顺津继续嚼着肉。
“话说你是从南方一路走过来的,那你经历的事情一定很多吧?”孟光突然问道。
“还行,从我刚出道开始就遇见了很多凡人所不可见的人和事,一条命拼死活到现在,不过也不潇洒,前段时间因为一些误会被一个疯婆娘追杀,所以我才会连夜赶路跑到你们国家来。”
齐顺津说着说着似乎为自己的遭遇感到憋屈,其他和他实力差不多的人如今哪个不是大佬,一个个的多潇洒,再看看她,一把年纪还要被别人追着跑,真叫一个憋屈啊!
“没事,我从六岁多就开始被城里人讨厌,也算是被打到大,不过还行,我现在已经可以靠自己赚钱了,等以后攒够了钱我就离开这里,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齐顺津并没有鼓励他,而是一口咽下肉,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比你所想到的还要危险许多,你这条命如果没点本事,可能活不过几年就被别人顺手打死了。”
“真的这么危险吗,这么说你的本事一定很厉害,至少可以做到没人敢随便欺负你把?”
孟光突然想到眼前的老人可是一个人到其他国家旅行的,能活到现在一定是本事极高的人。
“嗯···还行吧,至少像你说的一样,没人敢随便欺负我。”
齐顺津又给自己拿了块猪蹄肉嚼起来,袖子被油粘到了也不在意。
“那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啊?”孟光问道。
齐顺津已经明白了这小子的意思,真是个有趣的小子,做事跟个大人一样,不明说。
“我现在赶了很久的路了,而且这里离我的家乡已经算得上是极为遥远,再加上你们的这座城十分不起眼,我感觉可以呆个四五年吧。”
“真的吗?!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干些杂活吗?”
孟光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差点喊出来了。显然对这个结果比较意外。
“哎呀,可是我一个人惯了,而且平时也没什么要干的杂活······”齐顺津抬头看着石像,不假思索道。
孟光听后比霜打后的柿子还蔫,也对,这种本是高强的人确实不需要别人伺候,别人巴结还来不及,而他什么也没有孝敬人家,是他抱太大幻想了。
“不过······我现在老了,还没收过弟子呢,如果我有弟子的话,我应该会把本事教给他。”
孟光想都没想,双膝跪地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说着,已经要磕头了,十分的利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齐顺津差点没反应过来。
“磕头就免了,快起来快起来。”
齐顺津赶忙扶住孟光的肩膀,这小屁孩怎么学了这么多东西啊,都学的什么啊?太像年轻时候的他了!不对,那时候的他好像就只是单纯的不要脸,当时师尊好像根本不想收自己来着,自己好像是缠了师尊两个月才被收了。一时间,齐顺津莫名脸红。
看着眼前的小屁孩,齐顺津有点恨自己,当时要是会说话一点,就不会被老东西折磨五年了,差点死在老东西的手里。可恨年少太单纯,只知道不要脸。
不过也没关系,以后自己绝对不会像那老东西一样,自己就这么一个弟子自然要好好养着比较好。嗯以后我的弟子一定会成为一个让老东西羡慕的弟子,到时候带回去让他嫉妒一下。齐顺津对自己的教导能力可是十分自信的,咋说自己也是从穿一条开裆裤开始长的,不就是教小孩吗,有手就行。
“咳咳,我跟你说啊,咱们的门派是一个正派,所以,你以后一定不可做恶,如果被我发现,逐出师门,并且废掉你的一切,懂吗?”齐顺津一脸严肃,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嗯嗯,我爹小时候就教过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孟光连连点头,正经危坐地听着。
“嗯,不错,希望你以后也记着你现在说的这句话。”
齐顺津看着现在时间也不晚,就开始和孟光说起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我跟你说,当年我刚刚出道那会,可谓是英俊潇洒白衣少年,不知有多少深闺要争着嫁给我,可惜我年少轻狂,一心只顾着闯出一番成就,错过了不知几位佳人······”
孟光两人一老一少互相靠着,齐顺津嘴上说着,孟光侧耳听着。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不知不觉间,庙外突然刮起了大风,吹进庙里把柴上的火吹得东西摇曳,这时的孟光已经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地靠在齐顺津旁边睡着了。
庙外的坟草旁边几只萤火虫在黑夜中闪着微光,一道红影缓缓向城隍庙飘去,所过之处留了一片血渍······
虽然外面的风很大,但齐顺津没有要起身用木板挡住的意思,他神态自若地坐着,眼睛看着身前摇曳的篝火。
“这徒儿真是命大,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还敢安然睡下,如果没有遇见我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说罢,齐顺津伸出手指对着眼前的火苗轻轻一点,火焰中竟然窜出一条袖珍火龙,十分乖巧地绕在他的指尖,
“不过刚成型的红衣厉鬼,居然让我亲自出手,也算是她三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那火龙识趣地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飞出庙宇,体型迎风而涨,红衣厉鬼才刚到庙前十丈开外,突然出现的火龙使她来不及反应,想逃已经晚了。火龙速度极快,一口向厉鬼咬去,庙外的大风停了。
自己只是出来找点阴气而已,怎么就没了?红衣厉鬼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才刚成型,第一次出来就被灭了,这在鬼中都是被会其他低级鬼笑的了。
硕大的火龙掠过如此大的面积,地上的草地竟然没有一丝被火烧过的痕迹,如果孟光现在醒着一定会惊得目瞪口呆,可惜现在的他还沉浸在美好的梦乡中。
火龙飞回庙里,消散于篝火中,齐顺津缓缓闭上眼,也开始沉入梦乡。乱葬岗上空的开始云层散开,原本阴森的乱葬岗现在看起来明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