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嗒.滴嗒.......
原先磅礴大雨,如今已是渐渐转为细雨绵珠。
绍兴.安城客栈。
二楼。
清香萦绕在空气中。
但内里却一片狼藉。
上好的狼毫,被随意的捏断丢在地上,砚台似是被用力的摔砸过,表面已是布满了裂痕。
砚台里的墨汁流淌出来,晕染了周围的地面。
一道声自言自语着。
全杀了么?
笙儿,你的师妹,命是真的硬啊。
折了我这么多手下。
还不死。
说话之人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发出清脆的响声,似是在欣赏着雨景。
衣着深紫宽袍,腰带斜系着,一头墨色青丝未挽,懒散的散在腰间,半张脸被阴影埋覆着。
而屋中的另一人,身着一袭银白劲装,一头长发被布条高高束起,身后放置着一把扎满了白色布条的长剑。
白衣少年坐姿端正,一只手肘搭在桌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撑着下巴,似乎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
听到紫袍男的声音,似是才回过神来,抬眸看了眼窗前男子背影。
少年拧了拧眉,轻声道。
“一介丧家犬而已,何必一直浪费人手”。
随后白衣少年停顿了下缓了缓,“如若,让我出手,也甚可”。
眉眼间尽是少年张狂。
闻言,紫袍男子转过身,轻轻一跃,坐在了窗沿上,但不忘将青丝搂到脖间。
与白衣少年面对面相望着。
指间勾住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着,对着白衣男子咧嘴,笑出了声。
笑是笑,细眉轻扬,那双不同寻常人的浅色瞳孔中,是浓浓的恶意。
随后歪了下头,嘴角弧度上扬,看着白衣男子故意拉长语调,阴阳怪气道。
“若是连一介丧家犬,都杀不了,我养----他们有何--用,况且他们在我眼中和狗也没什么区别”。
“嗯”?
还是我们人美心善的白衣少侠,心疼起我的手下了,怕他们一个个死在潭清华手上?
说完,便放下把玩墨发的手,改为摸着下巴看着白衣男子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
白衣少年嘴角抽了抽,似是想反驳几句。
忽的似是似想了什么。
将常年挂在腰处的香囊解了下来。
随后抬眸,看着眼前那似笑非笑的男子。
道:“你动了我的香囊”?
白衣男子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
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紫袍男子的衣襟,将紫袍男子用力了拽下来。
紫袍男子晃了下身子,倒是也没反抗笑盈盈的盯着白衣男子。
怎的了?第一次和我有如此暧昧行为的你是第一个呢。
哦不,还有另一人,但不用在意,那人已是枯骨荒凉,命丧黄泉了。
白衣男子似是被恶心到了般,松开了手,还后退了几步,从袖间拿出帕子擦了几下手。
“恶心”。
便将帕子朝外扔去。
诶?紫袍男子伸手抓住帕子。
又装模作样的,放到鼻间轻嗅了下,一脸魇足道,“真香”~
白衣少年顿时面色难看,似是被紫袍男子此等下流行为恶心的不行。
少年五指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根根突起,“唰”的一声。
“你能不能别这副模样”。
剑出剑鞘。
“剑尖抵在离紫袍男子脖间”。
“眼中虽无杀意,但白衣少年眼中似是有一团小火苗”,因愤怒胸部剧烈的起伏着。
那是我娘用命换来的!
你却用我娘亲手制的毒杀她故友之徒!!
少年大声吼道,眼中满是愤怒。
真不愧是能对..........
紫袍男子伸手握住了剑,止住了白衣男子的话头,剑刃滑破他的手掌,而鲜血一滴滴的往下流着。
紫袍男子也不甚在意,上身微倾,直视着白衣少年的双眸冷笑道“那又怎么样,你和你娘手上的人命比我少不止半点吧”?
“怎的好意思在这边指桑骂槐”?
“与其留着放灰,还不也拿出来,况且毒不就是用来杀人的吗?”
还是要留着纪念吗?
“说完便松开剑,退了几步与白衣男子保持了距离”。!
用白衣男子刚扔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起了掌心伤口溢出来的鲜血”。
诶~你来你也别生气,你娘留给你的遗物,又不是只有这一件,你说是不是?
白衣男子沉默的看了他一眼。
紫袍男子看自个做的着实过火了,终究是正经下来,不再嬉皮笑脸的。
“若是你去,也杀不了潭清华,与她两败俱伤,也说不得,这女子怪的很”
紫袍男子悠悠道。
“我将苍队中前十的杀手派了去,这个??时晨了还没归来,要么全没了,要么重伤死在路上”。
白衣少年闻言十分诧异。
竟不知恒姨与那下流宗门能培养老出如此高手!
少年眼中多了几分敬佩。
白衣少年深知若是自个,也无法一己之力杀了那些人。
紫袍男子双手环胸,淡淡道“潭清华,皇族中,皆只知潭清华是风央那死老头的小徒儿,但却她也是桓氏子唯一的一个徒弟,若是寻常的毒,或者江湖上有名的毒,说不定能让她解掉,若是常人,还用不上你的春风醉,但是她是恒氏子的徒儿,只能牺牲一下你的毒咯。”
“毕竟你娘作为此毒的制作者,都被自己制作的毒给毒死了,此毒可谓天下无解”。
我总不能让自己损失惨重吧?死了六位高手,还没能杀死谭清华。
紫袍男子面上轻挑,眼神不经意间扫过一副画像,眼中却是升起一抹痛楚。
“白衣少年闻言,收了手中的剑”。
从袖中又拿出了一条帕子,竟直接坐在地上,细细的擦起了剑身的血迹。
紫袍男子哼笑了一声,朝白衣男子身边靠了过去,怎的受到挫败了?
有时候啊,多相信我几成。
动不动就对我喊打喊杀,我也是会伤心的。
少年顿了顿,轻哼了一声。
离我远些........
不过你怎的知道?我动了你的春风醉?
这么宝贝,要不?
你尝尝。
尝尝这春风醉,何等滋味。
诶,不过,你可都没有打开,香囊里面的瓶子呢。
紫袍男子猛的拍住少年的肩,盯着少年的侧脸,似是想得到个答案。
少年顿时不耐烦了,一把耍开紫袍。
哎呦。
........
你当真有把握恒姨解不了此毒吗?
烛火映照间,白衣男子坐在紫衣男子身侧,面庞上似是笼罩上一抹悲伤。
我只能赌,恒氏子只能看着潭清华死在她怀中。
白衣男子闭了眼。
过了许久,紫袍男子伸手搭住了身侧人的肩。
我从不悔我做的事。
不悔,亦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