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间。
树上的小姑娘肉眼可见间,越发焦躁。
终于像是下定决心般,小姑娘沿着粗壮的枝干,想要抓住下一截枝干,在顺着树身往下爬。
随着剧裂的颤动,枝干支撑不住小姑娘的重量。
小姑娘咬了咬唇。
在身体悬空时,小手抓着树干,身子摇摇晃晃。
“轰的一声,小姑娘抱着脑袋与枝干一同掉下。
像个球儿似的滚了两圈。
小姑娘才踉跄着站起身来,朝潭清华那跑去。
“啪”的一声。
小姑娘因着急,被石子绊了一脚,来不及稳住身子,许是因地上的泥土被雨浇灌的软绵潮湿,让小姑娘“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小姑娘还是忍痛爬了起来,踉跄着朝前方人跑去。
看着浑身是血,抱着剑,蜷缩在地上的潭清华。
小姑娘蹲下身轻轻拥住了潭清华,泪水却在此刻止不住落下。
潭娘要有多疼啊。
一道哽咽的声音伴随着雷声,传入潭清华耳中。
潭娘,别哭,别哭,不哭啊,潭娘。
呜呜呜,说着倒自己先哭了起来,随后又哽咽着说道“长宁会陪着潭娘的,等长宁长大,定...定要将那些人大卸八块,为潭娘报今日之...之之耻”。
“都怪长宁,拖累了潭娘,潭娘”........
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听到小姑娘声音,顿时慌了神。
潭清华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潭清华站起身,眼中充满了心疼。
潭清华看着眼前被淋成落汤鸡的小姑娘时,心中一阵愧疚。
潭清华轻轻地将小姑娘抱入怀中。
怀中长宁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潭清华心疼不已。
潭清华轻声道:“长宁,潭娘在呢,在呢,怎的能怪潭娘的长宁......“。
怪潭娘,吓着长宁。
潭清华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懊悔。
潭清华一边走一边柔声安抚着怀中女孩。
“那些人都被潭娘杀光了”。
他们是来杀我的,怎的能怪长宁。
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伴着脸上血渍一滴??????一滴的流落在了长宁脸上。
潭清华抱着长宁踏上青石台阶。
潭清华垂眸望向怀中的小姑娘。
潭娘为何那些人要杀你。
潭清华闻言有些愣神,步伐也随之停下,为什么要杀她,为何要屠杀师门。
这些年,她一直在想为什么。??
许是师傅不愿与他们苟合,招了杀身之祸.......可是是什么样的事,能让那些幕后之人屠了师门。
而斩草要除根........
长宁靠在潭娘怀中。
潭清华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的朝前方走去。
长抬眸望着潭娘无神的眼,长宁莫名的有些难过。
长宁在内心埋怨起了自个儿”。
“平日里为何不好好听夫子的课,整日偷溜出去抓蛐蛐儿,若是逃课的那些日子,夫子有讲到这些,真是想回到抓课抓蛐蛐的日子,学着赵大娘,抽赵天虎时,狠狠的抽自己几大嘴巴子”。
长宁靠在潭娘肩上懊恼的想着。
“随后似是想到些什么,轻轻扯了扯潭娘的衣衫小声道”。
潭娘,长宁想下来走,潭娘你身受重伤,抱着我会不会加重伤口。
长宁担扰道。
“潭清华闻言垂眸,用下巴轻蹭了下长宁的头,温声道”。
“长宁无妨,此时下着雨,雨天路滑,会摔着的”。
“那时潭娘啊~那可谓雪中无炭,潭娘受伤,长宁受伤,则亏之”。???
“闻言怀中的小姑娘眨了眨眼,潭娘不是雪中送炭吗?说便将头埋在了潭娘怀中不说声了”。
“潭清华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认为温柔的笑,不再出声”。
“可在长宁抬眸眼中的,潭娘晃若恶狱爬出来的美人煞,似是来索负心郎君命的恶鬼”。
.........
潭清华走下石阶。
“靠在潭清华怀中的小姑娘似是有了些的倦意″。
“嘴中嘟囔了几句,潭娘……潭娘……长宁保护潭娘。
不知过了许久,雨势渐小。
小姑娘没了声。
在潭清华怀中睡熟了去,睡梦中皱着眉,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看着怀中熟睡的小人儿。
潭清华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说道:???“长宁,别怕,潭娘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
.........
“潭清华每迈出每一步,便留下一处处血痕,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是她后背上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中涌出,黏稠的血液浸染着她的衣衫,并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暗红色的血流,沿着她的身体缓缓流淌而下。
潭清华在想若是血尽身亡也不错,她没有那等魄力去找那些屠杀师门的人。
而她却也怕死、怕疼,而她的反击也只不过是不想死,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贪生怕死之人。
思绪渐行渐远间。
那年,她赶回宗门的时,眼前所见的景象让她恐慌,满地都是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染红了那片地,宗门被熊熊大火包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记忆中的美好,被火焰吞噬其中。
而师姐则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师姐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师妹……救、救……救我的孩子”。
师姐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最后一字落下后师姐像是如释重负般,缓缓垂下了手,没了呼吸。
潭清华却只能抱着师姐的尸体,泪流满面。
而师姐的手,一直指着北边屋巷,潭清华赶过去时,而那的火烧得最为猛烈。
熊熊烈火正疯狂肆虐,火势异常凶猛,将整个地都吞噬其中。
滚滚浓烟升腾而起,遮天蔽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当她披着沾水的衣衫,准备冲进去时,一灰头土脸的小娃娃,竟硬硬生生从火场中踉跄着冲了出来。
没有说话,站在原地,小声的喊着,“娘亲,娘亲,你在哪,枝凝害怕,周围好黑,枝凝怕,枝凝怕,娘亲,我以后定好好听您的话,好好的识字,您别不理我,娘亲.......您理理枝凝”。
潭清华急忙上前抱起她,内心被悲伤与愤怒环绕着,宗门十六人被杀的只剩师姐的孩子和在药门的她。
而怀中的小姑娘,没有反抗,而是哽咽着道“你不是娘亲,可不可以告诉我娘亲在哪,我看不到娘亲”。
潭清华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她只是无助的拥住长宁,像是抓住最后的稻草。
潭清华为小姑娘把了脉,身子被烧伤了几处,眼睛倒也没有像她想的那样严重到被熏瞎了,只是暂时失了明。
小姑娘见我潭清华不回答她,有些着急的握住潭清华为她把脉的手“可不可以告诉我娘亲在哪”?
潭清华看着小姑娘着急的样,竟不知怎么开口。
她本就不是什么聪慧之人,面对着,告诉她真相,还是瞒着她。
而每一个选项,对怀中的小娃娃,都不公平。
于是潭清华岔开了这个话题,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枝凝唤我潭娘便好”。
潭清华话音落下,小姑娘由阴转晴,高兴的道“您是娘亲的师妹,娘亲、师伯,总念叨着您呢”。
还有风央爷爷,也念着潭娘呢’
每当想到这一幕,潭清华总是红了眼眶,泪水不自觉的一滴滴落下来。
可笑啊!可笑至极!她离开师门已经很多年了,然而师门中的师傅、师兄和师姐们却一直在挂念着她。
她不知是谁灭掉了她的师门,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对她的师门中人如此狠手。
而这些年来,她所想的只是如何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前方的小屋模糊在眼前,泪水一滴滴落下。”。
“当推开院子的门,她已是麻木的如行尸般。
踉跄着推开屋门时,身子早已撑不下去,快倒地时,潭清华翻了个身,让怀中小姑娘趴在她身前”。
“咚的一声”,后脑磕在石砖上。
好像似乎有些痛,但不得潭清华多想,而身体早已扛不住,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