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玑离去的路上,那个自称白若的女子,一头惹眼的白毛,像只欢快的小鸟般一直喋喋不休。她似乎已经彻底忘了自己偷偷溜出刑侦司的初衷,自顾自地说着各种话题。
“我叫白若,白毛,你叫什么呀?”白若眨着灵动的双眼,好奇地看向天玑。
“天玑…”
“天几…嗯,你到底是怎么一下跳这么高呢,你刚才展示的轻功我可从来都没见过呀,看你这轻功,已经到了小座级别了吧,还有还有,你这轻功施展起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诀窍呀……”白若如同连珠炮一般,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在这人间,人的灵力修为被细致地划分为几个层次,从低到高依次为聚、凝、合、破,成元,冉者,戊余,小座,大座,宗师。每个层次都有着独特的灵力特征与修炼方式。
终于,天玑忍不住打断她:“我说,你溜出刑侦司就是为了和一个陌生的旁人聊天解闷?”
这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瞬间让白若如梦初醒,想起了自己此次跑出来的重要目的。
“坏了坏了,我把这个事给忘了!白毛,我先走了,后会有期!”白若一拍脑袋,急忙朝着最热闹的集市方向跑去,那身影瞬间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天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松了口气,算是摆脱了这个小麻烦。
……
接着,天玑便独自一人朝着城外走去。他走在一条刮着秋风的深巷中,秋风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拂过他的衣衫。
头顶之上,大雁在夕阳即将落下的天空中哀号,那声音在寂静的天空中回荡,仿佛是在向天地宣誓着什么,又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怨。
出了小巷,走上大路,往日里原本繁荣热闹的街道,此时却格外冷清,连平日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路过一座宅府,那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的石狮子威严地蹲坐着。忽的,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天玑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府吗…”天玑低声喃喃道,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神色。但他并没有过多逗留,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下去。
走出了那条街道,又花费了一些时间,天色慢慢地黑了下来,四周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已经一片漆黑。但往市中心看去,由于通明的灯火,那里仿佛依旧是白日,与四周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玑动用灵力,只见他左手掌心处光芒一闪,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出现,随后四周就明亮了起来。他刚走了没两步,虽然视线有些模糊,但天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眼前有一股黑雾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袭来。
还没有等他开始做出躲闪的动作,那团黑雾眨眼间已经来到天玑身旁。手中的光球虽然还在亮着,可那光亮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一般,无法传播到其他地方。
当天玑认为可能有危险时,他的身体瞬间紧绷,正要动手之时,黑雾却像是完全无视他一般,径直地透过天玑,朝着他背后城中心的方向急速驶去。
“妖物吗?”天玑心中暗自思忖。如果只是普通的妖物偷偷来到城中,他或许也不会过多干涉,毕竟这世间妖物众多,只要不惹出大乱子,他也无需事事插手。
天玑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双眼,再次睁开双眼后,两只眼睛发出奇异的光芒,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他紧紧地看向那团黑雾。
“到底是什么妖物。”天玑心中充满了疑惑,以他在凡间可以看穿一切的灵眼,竟然无法看透眼前的这团黑雾,这让他感到十分奇怪。
为了一探究竟,他双脚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轻盈地跳上屋檐,开始跟踪那团黑雾。这黑雾的速度极快,而且仿佛完全无视一切地形,径直地朝着城中心驰去,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在追逐的过程中,天玑谨慎地看向四周,确保没有任何人可以注意到自己的情况下,他决定动用神力。只见他周身光芒一闪,再次睁开双眼后,他的双瞳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强大的神力在他的四周环绕,如同金色的火焰般跳跃。这次,天玑才算是勉强看清了眼前的黑雾。
“影?”天玑心中一惊。随后,天玑没有一丝犹豫,右手迅速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寒光一闪,他纵身一跃,如同一只勇猛的苍鹰,朝着眼前的“影”刺去。
可是,就在剑光在即将触碰到那团黑影的时候,黑雾却像是一阵虚幻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玑扑了个空,身体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后稳稳地落在地上。他开始在脑海中努力回忆刚才的情景,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虽然无法确认其准确身份,但天玑可以确定,那绝对是不属于凡界之中的生灵。
“这么快就出现了吗,影。”天玑低声自语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在确认四周没有异常之后,天玑并没有继续出城,而是当机立断调转方向前往城中心内。在路上,他顺便俯身捡了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放入口袋之中。
不一会儿,天玑来到了一处异常热闹的酒楼前。酒楼门口,一个又一个油光满面的人被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侍满脸笑容地相迎进去,从楼里出来的人也都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踉跄,嘴里还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呦!小客官!”这时,一声娇柔的呼喊吸引了天玑的注意。
天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有着几分姿色的女人扭动着腰肢迎了过来。她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眉眼间透着一股媚态。
“见您面生啊,第一次来啊!”女人笑着说道,眼神在天玑身上打量着。
天玑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刚要走进里面,那个女人却像是膏药一般又凑了上来。
“客官,要不然我带您走走吧!”女人的声音越发娇柔,还伸出手想要搭在天玑的胳膊上。
天玑见状,眉头微皱,从刚才放石头的口袋中掏出来一块巴掌大的银子,并递到女人面前。
“哎呦呦,客官…”女人眼睛瞬间放光,刚要伸手去拿,天玑却突然收了回去。
“别再烦我,我自己转转。”天玑冷冷地说道。
“哎!好好好,客官您自己随便!”女人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一脸谄媚地说道。说完,这个女人便如饿狼扑食般夺来了那块银子,放在手中又是哈气又是擦拭,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最后迅速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中。
随后,天玑环顾四周,看见有贵宾间位的二楼,便抬腿准备上楼。
可谁知,他刚刚要踏入二楼,又被一个女人给拦了下来。打眼一看,这女人满脸皱纹,头发花白。
她见天玑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还要踏入二楼,立马没好气地说道:“小子,我们这洪花楼二楼可不是几块银子就能入内的!”
天玑没说什么话,只是在口袋中又拿出一块比方才还要大的银子,在老太婆面前晃了晃。
可眼前这个老太婆似乎并不买天玑的账,还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不屑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就那么点破银子,你知道我这身后房间的人都是什么身份啊,要么富甲一方,要么叱咤官场。就你啊,在一楼听听曲得了!”
天玑却不见怪,神色平静地将银子收回。那个女人还是不甘心地用眼神瞥了一眼他的口袋,似乎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家底。
当她认为天玑要安分地在一楼听戏时,天玑却不紧不慢地从手中拿出了和原来那块银子大小一样的金子!金光一闪,老太婆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她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姿态现在荡然无存,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点头哈腰地说道:“大爷,您楼上请!”
天玑并没有理她,迈着沉稳的步伐上了楼后,他就径直地朝着其中一座房间走去。
“哎呀,大爷,您早说您是贵客我哪还能有眼不识泰山!来来来,我为您推门,请进。”老太婆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跑过去推开门。
推开门后,里面的豪华装饰着实让人惊叹,真得可以抵得上那些金子的钱。房内一个半露胸脯的男子正慵懒地倚在榻上饮酒,身旁也伴着两个绝色的美人,一个在为他轻轻捶腿,另一个则在为他斟酒。面前还有一个蒙面女子正在随音而舞,身姿婀娜,那叫一个自在逍遥。
这个男子听见门响之后,扭头过来说:“老嬷…嬷,不…是说了,我有…事就叫,不用……再进来了!嗝!”显然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这个男子已经连话都说不清了,舌头像是打了结一般。
老嬷嬷连忙解释道:“公子啊,有贵客找您!”
“贵客?!什么…贵客,来…接着喝,接…着舞!没你们的事…”男子醉眼朦胧,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先出去吧,这是我的一个老友,我们现在需要谈谈。”天玑对着眼前这个嬷嬷平静地说。
这嬷嬷见插不上什么话,便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撤了下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你是谁…啊,要喝点吗?哈呵…”醉汉依旧没有在意来者,仍就沉浸在自己的享乐之中。
“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天玑寒声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子管…你是谁…”男人说完便扭头接着看跳舞,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天玑显然有些无奈,提高了音量,叫了一声:“开阳!”
听见这两个字之后,这个酒鬼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立马清醒了过来,并迅速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人。
“天…天玑!”开阳星君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地看着天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还认识我啊,开阳星君!”天玑看着他,眼神中既有几分调侃,又带着一丝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