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繁华喧嚣的康朝成阳城,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潮如织。街边,一些人正紧紧围绕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似是被一股无形的魔力吸引,听得如痴如醉,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述那些稀奇古怪、仿若来自另一个神秘世界的事儿。
这位老者,一头如雪般的白发肆意飘散,长长的胡须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此刻,他正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地给身前年龄各异的人们讲着:“远在元初之时啊,中土大地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生灵涂炭,一片惨象。杀戮与死亡如影随形,一刻也未曾停歇,好似永无止境。然而,在这绝望的世间,唯有五只圣兽镇守之地,宛如黑暗中的璀璨星辰,能让生命得以延续下去。其一,便是那嗔天神鹰,它的力量超乎想象,当它奋力展翅之时,整个洛都在正午的朗朗乾坤之下,竟会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老头,你这说的简直是天方夜谭,瞎扯呢吧!”就在这时,一旁的一位年轻后生满脸不屑,忍不住出声打断老者的话,脸上写满了怀疑与不信,“这么大的老鹰?还能罩住洛都?能罩住咱们刑侦司的老鹰,那都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大妖物了,要是能罩住洛都,那岂不成了超脱凡俗的神仙啦!”
年轻人这话一出口,像是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讲故事的老者依旧神色平静,其余众人皆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在街道上空回荡。
老者见状,气得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熟透了即将爆开的紫茄子。他一边不停地捋着胡子,一边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你这娃娃,怕不是故意来砸我场子的吧!我岂能说出这般儿戏般的话?这些可都是从古至今,一代一代口口相传下来的,有着深厚渊源的!”
年轻人正要张嘴反驳,突然,只感觉耳朵一疼,像是被一只铁钳紧紧夹住。他扭头一看,原来是身后一位身姿婀娜的姑娘揪住了他的耳朵。姑娘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嗔怒道:“沈星辰!你又偷偷跑过来听这些不着边际的戏言,你也不仔细想想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你马上就要前往巡州担任刑捕了,还在这儿闲逛,不去好好整理行李!”
沈星辰的耳朵被捏得生疼,五官都因疼痛挤在了一起,连忙讨饶道:“苏姐姐,停停停,快松手,耳朵都快被你揪掉了!”
此时,老者不经意间抬头,目光触及这位“来势汹汹”的女子的面容,刹那间,双眼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事物。他声音颤抖,带着几分敬畏与惶恐说道:“苏…苏大人,小人见过苏大人。”紧接着,他双腿一软,恭敬地跪了下来。
其余众人看到老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起初皆是一脸疑惑,面面相觑。随后,顺着老者跪下的方向望去,看清女子的模样后,众人也都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苏大人!小人见过苏大人!”众人异口同声,紧接着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毕竟,这位苏大人在刑侦司担任执手职位,手握重权,在这些普通百姓眼中,她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人物。
眼见这一幕,那姑娘微微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大家不必如此紧张,今日我前来,不过是为了找人。现在人已经找到了,我便要离开了,大家快快请起。”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缓缓起身,纷纷向姑娘行礼,而后逐渐散去。
沈星辰一边捂着被揪红的耳朵,一边厚着脸皮调侃道:“苏姐姐,这回是我自己独自前往巡州,你这么着急上火干什么呀?莫不是舍不得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所以这次特意来见我最后一面?”
“你少给我油嘴滑舌!”苏韵白了他一眼,“马车已经在刑侦司大门口候着了,赶紧跟我走。”
说罢,苏韵伸手拉住沈星辰的胳膊,拽着他往刑侦司的方向走去。
“苏姐姐,你今天是不是精心打扮了,还抹了胭脂?看起来比平日里又好看了许多!”沈星辰笑嘻嘻地说道。
“少贫嘴,说些有的没的。”苏韵嘴上虽这样说,但脸颊还是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对了,苏姐姐,这次我去巡州,得去多少天啊?”沈星辰好奇地问道。
“办完案子就能回来,别问那么多,到时候自然知晓。”苏韵回道。
“苏姐姐,我走了之后,你会不会想我啊?”沈星辰眨着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道。
“不会,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苏韵故意冷冷地说道,可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到了刑侦司。
两人刚到刑侦司大门口,就看见一位体态富态的中年女性正站在那里,眼神焦急地张望着。看到两人的身影,她眼睛一亮,随后像一阵风般飞奔过来:“辰儿啊…”
来人正是沈星辰的母亲沈夫人,她一把将沈星辰死死地抱住,仿佛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嘴里哭喊着:“辰儿啊,这回你要出远门,娘实在是放心不下啊!都怪你那个狠心的爹,非得把你派到巡州去!辰儿啊…”
沈星辰被母亲抱得紧紧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脸都憋得有些发紫了。他艰难地抬起手,拍拍母亲的后背说:“娘,你再不松手,你可就真…看不见你的辰…儿了,咳咳。”
一旁的苏韵看到沈星辰的狼狈模样,也连忙劝道:“沈夫人,您快松手吧,星辰都快被您勒坏了。”
待沈夫人松手后,沈星辰缓了口气,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他满脸期待地问道:“爹这回也不来送我了吗?”
沈夫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连忙扯开了话题:“这次你去远门,娘给你准备了好些东西,你快来看看,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娘再给你多拿些。”
沈星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行李,那两大包行李宛如两座巍峨的小山,他不禁咽了咽口水,苦笑着说:“娘,你这是把整个沈府都给搬过来了吧…”
苏韵走上前来,轻声说道:“沈夫人,您爱子心切,大家都能理解。星辰不过是去接一个案子,又不是远走他乡,以后都不回来了。时辰马上就到了,要是再不走,又要多走些夜路了,还是让星辰赶紧上路吧。”
“是啊,娘,辰儿早上路,就能早些回来。我先走一步喽!”说完,沈星辰身形一跃,如敏捷的猿猴般一个飞步跳到了马车的客厢顶部。
“嚯!还是青云彩驹,这次的座驾这么有排面!”沈星辰看着脚下的骏马,不禁有些惊讶地说道。
沈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眼中满是慈爱:“这是你爹让人从五蕴蔷林里特意带来的。这匹马可厉害着呢,大座以下的修为对它来说都不在话下,有它在路上,也能护着你一点。”
“大座以下,那不就是五蕴蔷林里守护者的级别吗!爹竟然把它带过来了。”沈星辰一脸吃惊,眼中满是震撼与惊喜。
“你爹虽然平日里对你严厉,但他心里还是处处想着你的。”沈夫人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快走吧,到了地方记得给娘传音,让娘知道你平安。”
沈星辰听了母亲的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向刑侦司的一个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与失落。
“怎么,在等我吗?”
就在这时,一道深厚而又沉重的声音从一处昏暗的走廊中悠悠传出,声音中仿佛携带着千钧之力,更裹挟着小座修为的强大威压,让人不禁心头一震。
在这方世界中,修行者以修为论高低,地位与实力紧密相连。初入修行者,需历经聚、凝、合、破元四个阶段,初步掌握世间万物所蕴含的神秘力量源泉,并将其巧妙化为自身之力,为后续的修行之路打下坚实基础。
待突破破元境界后,修行者便会根据自身天资的优劣,分化为混、人、地、天元四个不同的层次,这四个层次成为了后世修行的根本所在。达到这一阶段,修行者便能初步掌控万物之力,达到以身借法的神奇境界,举手投足间皆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然而,修行之路漫漫,在经历漫长岁月的洗礼与无数次的艰难磨砺后,只有极少数在亿万修行者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才能迈出更为关键的一步,依次晋升为冉者、戊余、大座、小座。这些强者逐步站在了世间的巅峰,成为众人敬仰与畏惧的存在。
更为传奇的是,在这方世界中,有寥寥几人成功突破小座之境,他们拥有了言出法随的恐怖修为,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甚至可以凭借自身的强大实力,为自己的修为命名——宗者。这些宗者,已然成为了这方世界中神话般的存在。
随着声音的传出,一个身影缓缓地从走廊中走出。起初,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直到一缕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到他身上,众人才终于看清眼前之人正是沈星辰的父亲——沈忘。
其实,早在他那独特的声音传来之时,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便已猜到了他的身份。毕竟,沈忘作为刑侦司的大管,在成阳城可谓是威名赫赫。
自打沈忘接管刑侦司以来,凭借着他那令人望而生畏、不可撼动的威严,以及铁腕般的治理手段,成阳城的犯罪率急剧下降,百姓们得以安居乐业。无论是在刑侦司内部,还是在整个成阳城的大街小巷,威严、强悍这两个词,早已成为了他的代名词,深深地烙印在人们的心中。
沈星辰见到自己的父亲出现,原本活泼开朗的性格似乎瞬间发生了改变。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灵动与俏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重与内敛。此刻的他,连忙从车顶跳下来,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父亲。
沈忘一步一步沉稳地走来,每一步落下,声音虽不沉重,但却清晰可闻,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众人的心上。他在沈星辰的身旁缓缓停下,伸出那宽厚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沈星辰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说道:“恰巧到巡查部办些公事,就想着顺便过来送送你。”
沈星辰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沈忘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到嘴边的那些客套话,也只能咽了下去。
“此次派你到巡州,并非是随意为之,而是为了好好磨练磨练你的性子。朝廷上对你颇为看重,有意提拔你,日后更是希望你能接管刑捕部大理,肩负起更重大的责任。”沈忘表情严肃,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许。
沈星辰连忙回道:“爹,我…”
可是,没等沈星辰把话说完,沈忘便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仆人招呼沈星辰上马车。
在沈夫人的再三嘱咐与不舍的目光中,沈星辰这才算上了马车。
苏韵走上前来,看着坐在马车里的沈星辰,眼中满是担忧与关切:“这次不能和你一起去了,虽说沈夫人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照顾好自己,但我还是得再唠叨几句。你一定要记得照顾好自己,要是生病了,我可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帮你去老张头那里买药了。”
沈星辰看着苏韵,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回道:“苏姐姐,你就放心好了,等我回来了…”
苏韵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好好好,等你回来,到时候再说。”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在地面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沈星辰坐在马车里,忍不住回头看向父亲。只见沈忘背对着他,身姿挺拔,一动不动,不曾再多看他一眼。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那身影在道路上逐渐变小,直到出了成阳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在刑侦司门口的一众人,这才在沉默中逐渐散去。
“沈夫人,我扶您回去吧。”苏韵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慰。
“唉。”沈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担忧。
……
夕阳西下,如血的残阳在矮山头上徘徊着,似是眷恋着这世间的美景,不愿离去。马蹄声在山间悠悠回荡,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未知的旅程。
沈星辰坐在马车里,手中紧紧握着那块象征着身份与使命的信物,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不由得开始有些想家了。他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飘回到了家中的点点滴滴,想起了母亲的唠叨与关怀,父亲那看似严厉实则饱含深情的眼神,还有苏韵那温柔的笑容……
正当沈星辰沉浸于丝丝缕缕的思乡之情时,变故突生。
此时,原本晴朗的半空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狰狞的裂缝,那裂缝中,猛地划过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凝视。这道眼神在看到沈星辰的马车时,瞬间变得兴奋起来,瞳孔急剧收缩,化为两道锋利无比的刀刃,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猎物撕裂。紧接着,一团明亮耀眼的光球在裂缝中缓缓出现,那光球中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刹那间,光球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冲向沈星辰所在的马车。
“嘣!”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震。
正拉着马车的青云彩驹像是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威胁,瞬间警觉起来。它猛地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紧接着整个身体用力向后急刹。与此同时,它头顶那尖角弥漫着的青云之气迅速翻滚涌动,瞬间化为一面坚固无比的御盾,将马车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
然而,那光球的力量太过强大,远远超出了想象。当光球与御盾接触的一瞬间,只听“噗”的一声,御盾竟如脆弱的薄纸般瞬间化为灰烬,消散在空中。而青云彩驹也未能幸免,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它的身躯迅速瓦解、崩坏,血肉飞溅,马毛漫天飞舞。
一阵凄厉的马吼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山间,仿佛是生命最后的呐喊。
瞬间,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的土地被强大的力量震得龟裂开来,一道道裂痕如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负责护送沈星辰的部队,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全部覆灭,化为乌有,只留下一片死寂与狼藉。
虚空裂缝中,传来一丝鬼魅般的笑声,那笑声阴森恐怖,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正当此人即将离去时,他在发生爆炸的大坑之中发现竟然还有气息存在!
“哎呀我去!”
大坑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Q版的沈星辰,此刻的他一脸疑惑的看着周围发出了惊叹。
“竟然保留下来了神魂...”神秘之人对于沈星辰的存活感到了意外,不过在思索了一会后他发出了一声冷笑,“哼!看来你是有什么保命的法器,不过现在的你,我杀你一万次也是轻而易举!”
……
这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成阳城刑侦司大管室内,一片静谧。沈忘正低头专注地处理着公务,手中的毛笔在纸张上不停地书写着。突然,他脸色骤变,一口乌黑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射而出,那黑血中散发出一股诡异的余威,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四周席卷而去。瞬间,将他所在的房间夷为平地,砖石飞溅,尘土飞扬。沈忘一脸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嘴中喃喃念着:“辰儿!…”
刑侦司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惊得呆立当场。片刻后,有人惊恐地大喊:“魔物袭击刑侦司!”
“是大管室的方向!”
“沈大管!”
一时间,刑侦司内瞬间沸腾起来,众人惊慌失措,四处奔逃。谁也没有想到,一位站在世间巅峰的小座修为强者,沈忘,此刻竟然重伤在地,生死未卜。
……
沈府。
从刑侦司赶来的一众士兵,神色匆匆,脚步急促。他们如潮水般立即踏入沈府,完全不顾家丁们的阻拦。
其中,为首的士兵一脸焦急,满头大汗,立刻找到了沈夫人。他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地说道:“沈夫人,大事不好!沈大人他被禁功反噬,现如今已经命悬一线了!”
沈夫人听见这放在平日里足以让她发疯的消息,此刻却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她的眼神空洞而又绝望,只因她手中正紧紧握住那块已经碎掉的属于沈星辰的命牌。她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想用自己的蛮力让那破碎的命牌重新复合。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身形一闪,动用自身大座修为,瞬间瞬移到了刑侦司。
沈母刚一现身,就看到正处于废墟当中的沈忘。他的身旁,还有几名戊余修为的修士小心翼翼地准备靠近,想要查看情况。沈夫人见状,单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涌出,那几人瞬间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数丈之远。接着,她一个飞步来到沈忘身旁,声音颤抖地说道:“忘,你在辰儿身上竟然下了连命禁术…”
沈忘目光呆滞,眼神中毫无焦距,死死地看向成阳城门的方向,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儿子的气息。
“连命禁术,连命者,同生共生,同死共死。能覆灭小座之境,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宗者可以做到了……”沈母看向天空,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可眼眶却早已泛红,“看样子,你当初习得的并不是完整的连命禁术,现在你只不过是修为大损,你先去天蕴神山静养,我随后就去贺天权门恳请老祖复苏,势必杀了那个毁吾儿的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