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膺昊天之眷命”
“任新科探花王雨著作郎一职,明日午时前往秘书省报到,逾期按抗旨处理。”
“庆历三年。”
开封府小院内。
穿着红袍的太监,手拿圣旨,站在石板小路大声朗读。
沿着石板小路前行就能看到正屋。
圣旨上所说的王雨,已于昨晚醉死在屋内。
见迟迟没人出来领旨,太监不耐烦的推门而入。
看到倒在地上的王雨,太监探了探鼻息,跌坐地上。
“死...死了!”
慌神之际,王雨的手指突然动了下。
太监赶忙将其扶起,拿起桌子上的水灌下去。
咳咳咳!
王雨睁开双眼,迷茫打量四周。
“我这是在哪?”
“幸好没死,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交差。”
缓过神的太监将圣旨放在桌子上,道:“在家呢,圣旨我放这了,你自己看。”
言罢,出了门,上马扬长而去。
王雨望着圣旨,脑子一阵剧痛,大量记忆涌入。
幼年丧夫,少年丧母,凭借毅力寒窗苦读十五年。
终于在前日殿试夺得探花,昨日过度放纵,酗酒成性,现在才醒过来。
自己是穿越了?或者说做了个梦?
梦中在另一个世界自己是考古学家,一次考古中,墓穴坍塌,后来不省人事。
再醒过来就到了这里。
王雨起身整了整褶皱的衣服,拿起圣旨仔细看了一遍。
庆历三年!
这是宋仁宗的时代!可以说是宋朝经济最鼎盛的时代。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凭借自己上一世的记忆,必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
他坐到椅子上,思考往后该如何是好。
原主是个书生,没钱没权,算是寒门出贵子。
房子是租的,来开封的盘缠还是出发时乡亲们筹的。
路上买了个侍女,一直照顾到现在。
这种情况想要翻身,恐怕只有当贪官才行。
不过这著作使好像是修著史书之类的,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少爷。”
房门被推开,甜美的声音打断王雨的思绪。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相白净,笑容可掬的女孩提着盒子走进来。
这是王雨买的侍女,白若。
白若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笑盈盈道:“今天人好多,所以回来晚了点。”
王雨收回目光,道:“没事,坐下来一起吃吧。”
在原主的记忆中,因为租的房子并没有灶台,所以每天吃饭都要白若出去买。
隔壁邻居有灶台,白若曾劝说过王雨去隔壁借,可读书人的身份让他始终放不下面子。
白若听到他的话震惊一下,往日都是吃剩下才给自己,今天怎么会叫自己一起吃?
当王雨发出第二遍邀请时白若才确信自己没听错。
忙摇头道:“不用了少爷,您先吃,我吃剩下的就行。”
这话让王雨心中一阵刺痛。
来到开封,盘缠所剩无几,租下房子后生活更加拮据。
每次吃饭,白若都只能吃剩下的,有时候连剩的都没有。
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好在白若从不抱怨,依旧尽心尽力的服侍。
说起原因还是原主拉不下脸,要知道宋朝的开封可是最繁荣的地方。
去街边卖字都不至于过得如此拮据。
王雨拉着白若的手,硬是按在椅子上道:“没事,坐下来吃吧,刚刚宫里的人来给我安排了份差事,日后不用再为钱发愁。”
“真的吗?少爷要去宫里当官了吗?”
白若兴奋的问道。
“嗯...”王雨思索片刻,道,“著作郎,好像是编撰国家历史的。”
他上一世可是考古学家,历史能倒背如流,这种工作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
“听上去好像很厉害。”
白若呆呆的道。
“还好吧,就是个六品小官。”
王雨倒不太喜欢做官,宋朝官员的分权非常严重,一个人能做的事,非要安排三个人。
因此党系之争是常有的事,他可不想卷入其中,整天勾心斗角。
相比于做官,他更喜欢自由的生活,开个小店悠闲自在,不受任何人的约束。
白若用仰慕的眼神看着他道:“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王大人了!”
王雨扶额,无奈道:“这倒不用,听上去好老,快吃饭吧,一会凉了。”
“好,王大人!”
“......”
饭后,王雨跑到院子的池塘边打量自己。
长得倒是蛮帅,剑眉星眼,面如中秋之月,就是太文弱了些。
可能是常年读书不运动导致的。
夜幕降临,宋朝的街道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王雨租的房子恰巧靠近街道,吆喝声,车马声,络绎不绝的传到耳边。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第一次直观感受古代夜市,车水马龙的街道,比肩接踵的行人。
食肆摊位前,香气四溢,摊主手法娴熟,将薄如蝉翼的面皮裹上鲜美的馅料,丢入翻滚的锅中。
卖衣物的铺子琳琅满目,丝绸锦缎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光泽。
勾栏瓦舍处,更是热闹非凡。台上,杂剧演员们粉墨登场,唱念做打。
和《清明上河图》里画的一模一样,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不妄负此生。
游玩到二更,王雨才恋恋不舍的回去睡觉。
次日午时,他将饭钱给了白若后便前往秘书省报到。
临行前吩咐道:“想吃什么就去买点吧,别饿着自己就行。”
这么做主要是因为原主对白若太坏了。
常常让她饿肚子,甚至脾气不好时还殴打辱骂。
他想也该要补偿下这个单纯的丫头。
白若手里攥着钱,思绪万千。
年幼时她就被卖到地主家做丫鬟,打骂都是家常便饭。
后来地主死了,地主老婆大发善心,将服侍地主的丫鬟都放回了家。
回到家的白若依旧要干许多活,每日都做着繁重,重复的工作。
晚上还会因肚子饿得睡不着。
恰好此时王雨经过她所在的村子,白若父母得知这位进京赶考的书生要卖个服侍丫鬟后。
屁颠屁颠把女儿以10两银子的价格卖出去。
跟了王雨之后每日风餐露宿,食不果腹。
第一次能拿到钱自己想买什么吃的都行,她感动不已。
王雨看她呆呆的,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我走了,别饿着自己。”
轻轻摸了摸白若的头,转身离去。
秘书省。
王雨拿着圣旨来到议事大殿。
殿上,坐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身穿朱色官服,腰束革带,头戴幞头。
身边还站着两人,王雨猜测应该是助手。
他将圣旨递上去,拱手道:“广南西路梧州人王雨奉命前来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