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张耆从哪里突然冒出来,领了赵恒的指令。我向赵恒行过礼后,便告辞了襄王府,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师父请安问好。
自从我露面两场演出后,外面就流传着我的美貌与才华乃京城一绝的盛誉,名士大儒,巨贾权贵都想一睹我的风采。
只是,我从襄王府回来后,就称病无法上台表演。李掌柜的也不好勉强我,万一我这棵摇钱树真的倒了,她自知也不好向贾大官人交代。
不知她从哪里打听的只要能给口饭吃活命就行的便宜小丫头,送了几个聪明伶俐可人的过来任我挑选,好让她伺候着我。我便选了其中一个眉眼与我有些许相像的留下,其余的都打发走了。
情伤疗愈也需要好一段时日,可青春易逝,怎等得起。
时隔两月,我悟到了师父说的话,一人炙手可热终究是太容易招眼,于是我决定借自己的名气来捧柳飘飘。
一日,我收到一位匿名人士投递来的诗词,乍一看,大文豪手笔啊,写与《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柳飘飘为主唱,我为陪衬,她领舞,我伴舞。
下一场演出就有了,定在了中秋节。
为何定在中秋花好月圆之夜?
因为我想许一个愿望:愿得一人心,三生三世,千年万年,白首不相离。
爱在深秋,犹如我和他初见时的那晚。
观众对我的喜爱程度依然,他们积攒起来的热情比两个月前还要高百倍不止。
票价随市,一日一价,水涨船高,足足比放出来的初始价格,翻了将近五倍。
可即使如此暴价,还是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求得入场门票。
贾大官人还特意花大价钱将剧场重新装修了一遍,无疑这将是一场美轮美奂的视觉盛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场演出下来,观众承认了柳飘飘,掌声和喝彩声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场的观众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原来我和柳飘飘同台使得节目效果好上成百上千倍。
那场演出,他也来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没有命令张耆接我去襄王府邸,而是派了马车将柳飘飘接了去。
她晚上也没有回来,也就是说她在襄王府过夜了。
充满诱惑的繁华世俗,我以为是恒郎的心变了,他所爱的另有其人。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好姐妹,柳飘飘。
我无声地坐在镜子面前,我望着自己,目光像秋夜里的月光,汪汪地撒了一地。
我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我哼起了小曲。
第二日,我见她心情格外的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却如撕心裂肺般绞痛的很,犹如无数把利剑刀刃在我的心口上。
自此演出后,柳飘飘,我的好姐妹,她成了众人眼中的璀璨明珠,而我,光辉暗淡了不少。
不过我有心这么做,怪不了别人。
我待她情同亲姐妹,倒是希望柳飘飘的名气更盛些才好,这样她可以赚更多的银钱,有朝一日还可以帮助师父完成她唯一的心愿。
要想脱了贱籍,除了朝廷大赦与恩赦,官府特赦与旌(jīng)表、婚姻嫁娶之外,在一定程度上用经济赎买也是可以的。
不过听师父说过,她此生并未有嫁人的打算,至于其它两条路径,可遇不可求,罢了。
有了钱,有了姿色,有人追捧,人心还能如初吗?
至于我,我知道在那个月夜,我对他的心,真的死了。
我也知道,是师父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于我,是她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也是师父教给我为人处事和生存之道。
我已铭记于心。
我发自内心里敬重她,爱她,以师为尊。
而柳飘飘则不一样了,赚了以前从来都不可能赚到的钱,也享受到了万人捧在手心上的优越感,过上了有人伺候,每顿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的优渥生活。
她的心气儿也高了,有时候也会和师父顶上两嘴,觉得师父的想法过时了。
但在师父郝伶倌的心里,这无疑是说自己不中用了。是啊,曾经的宫廷教坊顶梁柱到现在的桑家瓦子配角儿,却被自己的徒弟说是不中用了,能不叫人心寒吗。
可是不管我们混得如何,不管我们犯了多大的错,在师父郝伶倌心里,我们永远都是她的徒弟,她永远都是我们背后的靠山,纵使天塌了,还有她在。
【幕后候场】
李掌柜将柳飘飘的演出行程安排多过于我,加上我也有不少演出节目,细枝末节的事情再多,她都会盯着,绝不放心交给其他任何人。
作为师父的必然就会在后台操心不少,谁叫我们两个是她的心头好呢。
这一天,我和柳飘飘的节目安排在了一起,我表演完紧接着下一个节目就是她的。
我刚从台上谢完幕下来,眼尖的师父,看到了台上有什么凸起的东西。舞台经验丰富的师父感觉不妙,心想必须把这个东西给处理了。
于是她不顾一切地冲上舞台,串了一个场。观众的胃口是越发的挑了,师父虽然没有搏得满堂喝彩,但至少没有什么错。
等师父退下来后,紧接着柳飘飘就走上了上场门,她开始了唱。她唱的是类似二簧,慢板,转原板、转流水、转高腔,经过多年的打磨,倒是形成了她独有的一种风格。
这是别开生面的一场戏,她又是唱又是跳的,哄得观众很开心。
“扶我到屋里去。”
我见师父脸色不对劲,连忙答道:“是。”
一直等到回了自己的屋里,她才小声地呲呲喊着痛。我定睛一看,吓得我捂住了嘴不忍直视,师父的脚已经肿得像马蜂窝一样不成样子了。
“快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