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之后,林枫致又在洞府中搜寻一番,寻得一副笔墨。他沉吟片刻,提笔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壁上写下几个大字:
“狗贼尹凯歌害我!他日必诛!”
随后又蘸取身上未干的血迹,在石壁上随意抹出几道血痕,更添几分狼狈仓惶之意。
“如此这般,倒也像那么回事了……”林枫致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此一来,便是在外界营造出了画皮妖侥幸逃脱的假象。日后他若要暗中行事,便可将一切算计都推到那“逃脱”的画皮妖身上,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林枫致心满意足,解除了实体化状态,身形重新回归虚化。
他正欲离开这洞府,却在洞口处猝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不偏不倚,径直从他虚化的身躯中穿行而过。
正是那尹凯歌!
林枫致当即折返,如影随形地跟上了尹凯歌的步伐。
步入洞府,尹凯歌环顾四周,不见画皮妖的踪影,眉头微皱。突然间,他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目光落在那石壁之上的那几个大字上。
“这……这……”尹凯歌面色瞬息万变,阴晴不定。他来回踱步许久,终是重重跺脚,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林枫致如鬼魅般紧随其后。
只见尹凯歌出了城,一路向着县城方向疾行。四下无人,荒郊野外,林枫致心中暗自权衡:现在四下里无人,正是个好时机,若在此地将尹凯歌擒获,逼问白大人的下落,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思来想去,林枫致最终还是放弃了。
然而转念一想,林枫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画皮妖曾言,白大人行踪诡秘,向来只通过清水寨传递消息。尹凯歌这厮,多半也不知晓白大人的具体藏身之处。留他一命,倒还可以当作引蛇出洞的诱饵。
思及此处,林枫致将目光投向远方群山,那里,便是清水寨所在的天门峰了。
不过眼下已是夜深,那天门峰距此少说也有百十里路,若是现在动身,等赶到时只怕已是清晨,到那时也做不了什么,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权衡再三,林枫致决定按兵不动。他一路跟随尹凯歌回到云山县城,想看看这厮还有什么异动。谁知尹凯歌径直回到住处,倒头便睡,再无其他动作。
夜色渐深,林枫致寻了处僻静的房檐,半卧半靠地养神歇息,心中已然在盘算着日后前往清水寨的计划。
……
云山县,顾府。
晨曦微露,街上行人寥寥。林致峰负手而立,站在顾府高大的朱漆大门前,抬手轻叩门环。
不多时,一位身着淡青色襦裙的丫鬟轻步走来开门。待看清来人,丫鬟眼前一亮:“原来是林公子大驾光临,可是来寻我家小姐?”
“正是。”林致峰温声道,“不知令小姐可有空闲?”
那丫鬟掩口轻笑:“林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小姐早有交代,您若来访,随时恭候。”说罢,便引着林致峰往府内行去。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影壁山石,二人来到一处雅致的小花园。园中几株水仙迎风绽放,清香四溢。顾清瑶着一袭素色长裙,正独立赏花,清丽脱俗的身影与那水仙交相辉映。
“小姐,林公子到了。”丫鬟轻声禀报。
顾清瑶闻声转身,明眸轻扫,在林致峰身上若有所思地停留了片刻,随即对丫鬟道:“你且退下吧。这儿没你什么事了。”
待丫鬟告退,顾清瑶盈盈一笑:“林公子,你身上的麻烦,可解决了?
“不算完全解决,”林致峰摇了摇头,“但短时日内,想必他不敢再出来兴风作浪了,所以无碍。”
“如此甚好。”顾清瑶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林致峰不愿拖泥带水,当即切入正题:“顾小姐,可否说说那案子的详情了?”
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感觉,所以老是想着赶紧把顾清瑶那边的事情办完,好了却一桩心事。
谁知顾清瑶听罢,却是说道:“林公子何必着急?在谈那案子之前,还需要劳烦公子替我取回一件宝物。”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物名为玄天宝镜,我前些日子不慎遗落在了西山一处妖窟之中,那里盘踞着几只妖物。还请林公子助我将这宝镜夺回。”
可能是怕林致峰误会她白嫖劳动力,末了,顾清瑶又加了一句:“当然,此事的报酬另算,自然是不会亏待林公子的。”
“敢问是什么报酬?”林致峰来了兴趣。
“倒也不算什么厉害的东西,不过是几门聚气境武学罢了。我想,以林公子如今的境界,正是用得着的时候。”顾清瑶语气淡然地说道。
林致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要知道,他虽然已经踏入聚气境,但手中却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武学,只有从县衙之中领到的几门粗浅刀法。
虽然,以他的天资,这些武学在他手中依旧能发挥出超越常人的威力,但与真正的上乘武学相比,仍是天壤之别。
林致峰情不自禁地向前跨出一步:“顾小姐放心,此事就交给在下了。我这就动身,定将玄天宝镜给小姐取回!”
虽然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个女人其实就是在拿自己当枪使,但这般丰厚的报酬,就算是被人当枪使又如何?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这买卖,不亏!
“还请顾小姐告知,这玄天宝镜的模样如何?我好免得认错了物件。”林致峰拱手问道。
于是,顾清瑶便向林致峰大概描述了一下这玄天宝镜的样子。
这玄天宝镜与寻常铜镜不太相同。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青玉之色,镜面如水银般流转,四周镶嵌着九枚血红色的宝石。顾清瑶还说,那玄天宝镜宝镜有一股奇特的吸引力,只要见了,必然能分辨出来。
“明白了!”林致峰胸有成竹,抱拳告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