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贝尔爵士从窗边走向桌台,端坐下来,看了看让娜、罗维克、埃米尔三人,之后凝视着眼前的信纸,眉头紧锁。
他曾嘲笑过这个乡下少女的天真,可现在,沃库勒尔的变化已经不容忽视。人们虽然仍旧贫困,但却愿意交换物资、修筑城墙,就连城里守军的士气都空前地高涨。而这一切,竟是因一个少女的言行而起。
他长叹一声,慢速提笔,在信纸上写道:
“尊敬的查理王太子殿下,
我谨以沃库勒尔守将之名,向您呈现一位非凡少女的事迹。
她名叫让娜·达尔克,来自洛林,声称自己接受了神的指引,肩负着拯救法兰西的使命……无论她是否真的受到神启,她确实点燃了人们的希望。
假设您愿意接见她,也许她会震惊法兰西,带来奇迹。”
罗贝尔爵士放下了羽毛笔,冲门口喊了一声:
“进来。”
门推开,一名身着铠甲的骑士走了进来。
“爵士大人。”那骑士笔直站定,目光炯炯:“有何吩咐?”
罗贝尔爵士看了看他,又瞅了瞅让娜三人,眼神复杂:“吉恩,我派你率领一队士兵护送让娜小姐,跟随他们一起去希侬!”
埃米尔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愿意帮助让娜了?但是之前……”
“之前我确实不相信她。”罗贝尔语气低沉,目光落在让娜身上,“但我无法忽视事实。你的出现让沃库勒尔发生了改变,人们重新振作,甚至愿意修筑防御工事。无论你是否真的受到神启,你的确成为了人们的希望。”
让娜微微颔首:“感谢您的信任,爵士大人。”
罗贝尔看向罗维克,若有所思:“我听说你是个东方来的商人,应该是个聪明人,维克·罗。你也相信她真的是神的使者吗?”
罗维克轻笑了一声,耸耸肩:“我不信神迹,但我相信事实。而事实是,她的存在确实让法兰西的人民燃起了斗志。”
“……聪明的回答。”罗贝尔爵士点点头,“不过,去希侬的路途并不安全。勃艮第人和英格兰人不会容忍你们的存在。”
“我会尽全力保护她。”罗维克目光坚定,“就算她是个普通人,也值得活着走到王太子面前。”
罗贝尔爵士沉默了片刻,指了指吉恩,最终点头道:“很好,不必担心,吉恩和你们一起去,他担任护卫队长,他的骑士队会护送你们的。”
说完,他在信尾郑重地落下自己的名字——“罗贝尔·德·博德里古”
吹干墨迹,将信件折好交给让娜:“祝你一路平安,姑娘,替我向王太子殿下问好。”
他看着让娜,继续说道:“希望你能活着到达希侬,让娜,也许你是法兰西最后的希望。”
当夜,修道院内,灯火微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蜡烛香气。让娜坐在木椅上,手中紧握着这封刚刚写好的信,她想用这封信号召更多的人加入保卫法兰西的行动。
巴贝特修女缓步走来,坐在她对面,轻声道:“孩子,你可知道,最近城里的人们在传什么?”
让娜抬起头,眼神单纯:“修女,是关于什么?”
巴贝特轻叹一声,语气郑重:“他们说,你是‘洛林圣女’。”
一旁的埃米尔睁大了眼睛:“洛林圣女?传说中会拯救法兰西的少女?”
巴贝特点点头:“是的。人们相信,在法兰西最黑暗的时候,洛林会诞生一位圣女,她会带领人民走向光明。”
罗维克站在远处,挑了挑眉,看向露娜:“又是一个古老的传说。你怎么看?”
露娜嘴角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谁知道呢?也许她真的是神选之人。”
让娜微微低下头,沉思片刻,轻声道:“如果这能让大家重新燃起希望,那就让我背负这个名字吧。”
巴贝特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忧虑:“孩子,名声在外,你会遭到更多的敌意。你必须小心。”
罗维克在一旁靠着墙,轻声对露娜说道:“这世上很多人害怕希望,因为希望能让被压迫的人反抗。”
埃米尔握紧拳头:“我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让娜!”
巴贝特微微一笑,眼中透着安慰:“愿神保佑你,孩子们。”
第二天清晨,天气正好。让娜拜别了巴贝特修女,和罗维克、埃米尔、吉恩以及十几名护卫骑士一起整装待发。
罗维克翻过马身上,露娜的身影飘然而至,微笑道:“要开始圣女护卫队的任务了,你紧张吗?”
“紧张?”罗维克轻哼一声,“沿途的敌人才更应该担心和害怕。”
露娜轻笑:“别忘了,你可是有我这个‘外挂’的。”
罗维克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变得锐利:“那就出发吧。”
为了安全起见,让娜换了一身男装,阳光洒在她的铠甲上,显得英姿飒爽。
队伍缓慢前行,经过沿途的村庄时,人们纷纷聚集在道路两旁,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向着让娜跪拜、献花,甚至有人激动地喊道:
“洛林圣女!拯救我们吧!”
“愿神守护您!”
“让娜,法兰西的希望!”
孩子们跑上来,将鲜花递到让娜手中,让娜接过花束,眼中透着感动:“谢谢大家……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法兰西。”
罗维克在旁边观察着这些人,他低声对露娜说道:“人们是真的把她当成圣女了。”
露娜捂着嘴,露出一股神秘的笑声:“谁知道呢?神选之人不好说,但一定是人选之人。”
与此同时,远在勃艮第的城堡中,烛光在黑色丝绒窗帘的映衬下显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醇香。
勃艮第公爵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洛林圣女’?一群蠢民竟然相信这种愚蠢的传说?”
坐在他对面的,是英格兰的贝德福德公爵,他曾帮助年幼的英王登基,如今率大军远渡海峡,自封为法兰西的摄政王。他双手交叠,目光冰冷:“我不关心她是否真的是圣女。”
贝德福德公爵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森冷:“但这个女孩,已经威胁到了我们的统治。”
勃艮第公爵冷哼一声,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手势:“那就杀了她。”
贝德福德公爵点头,朝站在一旁的骑士低声说道:“派出一支精锐部队,埋伏在他们前往希侬的路上。我们不会让她活着到达王太子身边。”
骑士领命而去,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贝德福德公爵望向墙上的法兰西地图,手指缓缓滑过奥尔良的位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无论她是凡人还是圣女,我们都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勃艮第公爵举起酒杯,淡淡一笑:“愿她在地狱中忏悔自己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