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学雨决定学西洋人那样办婚礼,一听说要穿白裙子,她就被她妈、她姨、她姑、她奶等两代女长辈呸呸呸骂了一顿,什么人才穿白啊?什么人?你这是咒谁啊?大新年的你咒谁?养你这么大养出个白眼狼啊?
龚学雨败下阵来,穿一件红呢裙是她最后的倔强。
刘洋林胸前带着一朵大大的大红花来接亲。这红花是刘洋林的二姐刘西梅做的。
自己的弟弟结婚,刘西梅自然是主动送上了最贵的新婚套装:一对红头花、一对红手帕、一条方的真丝巾、一条长的真丝巾、一条红围脖、一条红围巾。
刘海林结婚时她也送了这样的一套。刘西梅觉得都是自己弟弟,当然要一视同仁。
刘洋林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只看到了二姐手里的花,小雨惺惺念念要个手捧花,这春寒料峭的也没地摘花,不如请二姐做一个手捧花?
刘西梅不知什么手捧花,刘洋林也只是说小雨说的花朵大大的聚在一起绑起来然后捧在手里的......刘西梅干脆用红绸子做了一朵大大的红绸花,就像抛绣球那种的,捧手里都看不到手和腕,总够大的了吧!
然后再对着刘洋林准备别胸前的那朵小红花左右看,总觉得好像弟媳妇要压过自己弟弟似的......
于是刘西梅又做了一朵不注意比较看不出来,但实际上比那朵手捧花要略微大一些的花,让刘洋林绑在胸前去接新娘子。别说,还有那么点戏里都新郎官的感觉。
当胸前斜挎着一朵巨大无比的大红花的英俊新郎,傻笑着捧着一朵巨大无比的捧花走向一身红裙同样傻笑的新娘,新郎身后是一溜车龙头上系着红绸的接亲队伍,新娘身后是抛洒着红绿纸屑的金童玉女......
这一幕映红了听着鞭炮声跑来看热闹的大新街上的各路未婚男女青春的脸颊!
按照传统规矩,新娘被接到新郎家后,不能说话,要立即送进新房,然后新娘要盘腿坐在新床上,曰“坐床”。
这期间新房里进进出出的闹新房的人会用各种方法“逗”甚至是“挑逗”新娘,只要新娘忍不住动了或者是恼怒了,就会各种哄笑声口哨声四起。
龚学雨不来这个。她穿着红裙子和刘海林一起敬酒,刘河滩人没喝过新娘亲自敬酒的喜酒,一时都呆了,都没能想得起来给新郎灌酒。
只有刘洋林的生意伙伴以为这是刘河滩的规矩,照常吃喝,却也因为是生意伙伴,没有过分的灌酒。
所以,入洞房的刘洋林实际并没有喝多少酒,所以,龚学雨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那以后,大新街上的年轻人结婚都仿着这样子来,慢慢的蔓延到周围地区。
龚学雨后来很多年都得意的很,毕竟,虽然没能穿到婚纱,可是,她也是开创了新式婚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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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前,学校组织三年级四年级去中山陵春游。刘淼作为班长,提前知道了活动时间。她犹豫来犹豫去,不知该如何开口要春游费。
三年级的时候,和爷奶要春游费就被批了一通,总之就是学习不好的人是没有资格春游没有资格花钱的......
朱老师似乎压根没有考虑过刘淼竟然有不参加的可能,她把刘淼叫到办公室,嘱咐了一番班长在此次活动中的应尽之责。
而刘木林似乎也听到了刘淼的心声,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刘淼说了春游的事,余兰芬自然是不赞成了,学生就该学习,到处玩自然是不对的,即使这是学校安排的。
刘木林陪着笑却是坚定的支持刘淼去春游,学校活动班长哪能不参加?让学校领导学校老师怎么看?
刘元年最后一锤定音:“好了不就是交两块钱,去吧去吧。”
余兰芬转向刘淼,“确实是交两块钱?我要和你们老师核实的。”
刘元年不耐烦了,儿子眼前说这话干嘛?“交费都是学校统一的,贺老师就住隔壁,你怕什么?”
刘淼乖巧的坐边上。
她就是知道要钱难,即使给也就必定会有这一问,所以,运动会时老师说同学们可以和家长说带点钱到时候买点汽水什么的,她宁愿忍着不喝水也没开过口要钱。
运动会结束再走几里路从体育馆到家时刘淼人都要倒下了。
刘元年很生气去那么远的地方开运动会为什么不开口要钱好买点东西吃。
余兰芬也很生气开运动会那么远为什么不从家里带水去喝,会冷?汽水难道不是冷的?
刘淼捏着两元钱,想着五年级不要做班长了。不是班干部自然就不用带头参加活动了。
中山陵的台阶爬的大家都精疲力竭,刘淼还要时刻注意着其他的同学,所以,当晚在防空洞住下来时,刘淼又一次秒睡。
朱老师和葛老师站在她的床前,叹息着。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是真不容易。
尤其是朱老师,她是很清楚四表姑的性格的,她其实都做好了刘淼参加不了春游的准备。
春游回来隔一天就是期中考试。
很快就是期末考试了。
这个暑假,刘元年和余兰芬忙碌的很,时不时的就要请客送礼,这一切都是因为刘燕珍的工作分配。
按照一年前的进修协议,进修结束后是要分到小学去做英语老师的,但是余兰芬看不上小学。她一定要给宝贝女儿弄到中学去。
好在最后终于如愿以偿。
刘淼这时候上五年级了。原媛上了初一后,把五年级的书本试卷都给刘淼。
当五五班的班主任看到刘淼穿着校服裙,戴着红领巾,背着书包淡定的走进教室时,表情一言难尽。
刘淼在指定的桌上坐下,拿出书本。卜老师终于忍不住把刘淼喊出教室。
“你知不知道你本来是分在一班的?你是被换到五班的!你......”
她看着刘淼清澈的看着她的眼睛顿住了。
“老师,五年级了。哪个班,不都是要考初中吗?”
第二年的夏天,卜老师高兴的将H市中学的录取通知书递给刘淼。拍拍通知书然后靠近刘淼耳朵:“那个和你换班级的同学没有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