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兰芬去橱柜里边搬出一个纸箱,纸箱里是皮蛋,她拿了八颗到厨房。指挥小民将外面厚厚的混着稻壳的泥在地上敲一圈,然后剥下来,将皮蛋洗干净,再教她如何不轻不重的敲碎蛋壳,剥出一个光滑完整的皮蛋。
至于大民,他的任务是:将西红柿放在铝盆里,加热水烫皮,根蒂处多烫一会,然后捞到盘子里将西红柿皮剥下来。
余兰芬将两只炉子的炉门都打开,一只炉子添满水壶烧水,一只炉子炖长鱼骨头。
刘木林回来后,余兰芬扒拉着牛肉,点点头:“老成还不错。”刘木林笑:“知道妈的要求高,谁敢糊弄妈!再说了,成叔是老交情。”
余兰芬闻了闻卤子,让刘木林一会将花椒炸点豆油加进去。
刘木林将烧开的水注入水瓶,重新添了碳,将炖长鱼骨头的锅移到这个炉子上,让大民拿着扇子站不远处往炉门扇风。
他拿了炒锅炸了一碗花椒油,又炸了一碗辣椒油、一碗芝麻油、一大碗葱姜油。然后将这只炉子也添了新碳,让小民拿扇子往炉门扇风。
余兰芬此时已用线将皮蛋都一分六份,然后在盘子里摆成一朵花的样子。
刘木林快速的将剩余的肉糊塞到去了种子的青椒里,摆盘子里备用;然后抓起鸡胸脯肉,撕成不粗细均匀的细丝和黄瓜丝摆放在盘中;又将瘦肉切成薄片,碎肉堆在盘子中间,然后旋转着将肉片摆开摆高。
然后换块砧板,将贡菜切段摆盘,黄瓜切段拍一下和海蜇头放一个盘子里。
刘木林见菜备的差不多了,炉火也上来了,就去院子里养鱼的缸里捞了条最大的鲫鱼,快速挖鳃去鳞剖腹洗净,将鱼腹内的黑膜去掉后,仔细的将鱼鳔鱼籽塞进去,然后甩干拿到厨房。然后拿起公鸡剁起来。
余兰芬拉着大民小民去洗脸梳头发,然后换了身家常的干净衣服,大民想洗衣被制止了。“干净整齐是对人的礼貌,但是洗了衣服湿哒哒的晾着就是很不礼貌了。”
小民问要不要换裙子,余兰芬说不需要,不是出去做客,这是在自己家里,见的也是自己家人,小民遗憾的把裙子收起来。
余兰芬自己不穿裙子,也不让小民穿裙子,说夏天穿裙子不方便。
小民的裙子带来以后就没穿过。后来大民小民就把换下来的衣服分深浅色泡在盆里塞床底下。
奶奶说了,夏天汗多,衣服离身要立即洗,不能立即洗的要放水泡着,不然衣服会被汗渍了。
余兰芬让刘元年换个没有洞的汗衫,刘元年看着自己身上坏了几个洞的汗衫不高兴的说:“嘛?见不得人?我这是劳动人民本色!”
这件汗衫别看有几个洞,但是棉纱洗的轻薄无比,夏天穿又舒服又凉快,刘元年特别喜欢穿。
余兰芬不理他,将汗衫放床上,自己去床里拉上帘子换了衣服,梳了头发。
余兰芬的三姐最先到,余兰芬带着大民小民迎出门,把人让到堂屋坐下。堂屋此刻已经将八仙桌抬在中间,四周围着的一圈方凳。
余三姐在凳子上坐下,小民倒了茶水端过来,她看着余三姐的脸说:“三姨奶请喝水。”然后笑着垂下眼皮。奶奶说了,不能一直盯着人看。不过三姨奶真好看!只比奶奶差一点点。
余三姨五官其实和余兰芬有八分像,不过余三姐衣着打扮比较时尚,又烫了时髦的大卷发,看起来要艳丽凌厉些。余兰芬日常打扮则是平淡得体,头发也是垂耳直发。
余三姨接过小民端过来的茶水,放在桌上冷着,她对着余兰芬说:“自家姐妹,你别弄这个待客的样子来。给我倒杯凉白开。小兔子说燕珍自己做了酸梅汤?给我舀点尝尝。”
电视机柜子上有一个大肚玻璃瓶,里面泡着一团看起来黑乎乎的东西,刘燕珍珍惜的很,学习累的时候偶尔倒半杯喝。刘元年和余兰芬都不舍得喝一口。
小民是有次刘燕珍高兴,给她尝了一点,酸的小民皱起眉头,刘燕珍笑哈哈的和余兰芬说:“妈你看她还嫌弃呢,不认识这是好东西。”
余三姨一边说一边审视的看着大民小民。
妹妹的皮肤比哥哥白一些,兄妹俩都穿着家常洗过的圆领汗衫,城里孩子常穿的塑料凉鞋,哥哥下身是件大裤衩,妹妹下身是宽松些的中裤。
兄妹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站立姿势挺拔,手贴着裤缝。虽然看着有点不自在,倒是没有什么小家子气。
刘燕珍被点了名不好不出来,打开门和余三姐打招呼:“三姨你来啦,收录机声音大没听到外面声音”,收录机里的磁性念单词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余兰芬立即拦住她:“你出来做什么,快学习去!开学高三了。我和马老师说过了他提前半个月过来,你别到时候答不上来。你三姨想喝酸梅汤,你把酸梅粉给妈就行,妈泡杯酸梅汤给你三姨喝。”
余兰芬连说带拦,把刘燕珍塞回了房间,然后拿了个杯子出来,杯子里舀了两汤勺酸梅粉。她倒了水将酸梅粉冲成水递给余三姐,笑着说:“你一个长辈好意思要小辈东西吃。再说那酸梅菌是给燕珍提神的。这个酸梅粉可是个好东西,一般弄不到,今儿给你尝尝味道。”
余三姐自小和余兰芬要好,说话向来随意,她也知道刘燕珍是余兰芬的眼珠子,等闲不示人,倒也没有怪罪。她接过杯子尝了尝,然后放桌上,看着跑出去的大民小民压低声音问:“你这是又想帮刘元年养孩子了?你就是......你忘了帮他养的那大丫头了?”她恨铁不成钢的望着余兰芬。
“三姐!”余兰芬打断余三姐的话。“还没定呢。”她不想多说,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呀!凶是凶的要死,心软么又是软的要死。净干吃力不讨好的事!”余三姐瞪着眼看着她。“......我要不是你亲姐,你以为我想问你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