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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重回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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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结婚
    腊月二十二,刘木林一早捉了两只还在睡觉的公鸡、带着一包金针菜、长豇豆干、一条咸鱼干以及一麻袋的萝卜青菜,去给爸妈送年礼。天黑方回。



    腊月二十三,是刘家祭灶日,也称小年。



    这天阳光好,刘木林和孙秀月一起糊墙。



    土砖砌的墙,然后外面抹一层混着稻草的黄泥,不小心碰着擦着就是一身的泥,所以要拿报纸、画报什么的把墙糊一遍,不仅干净,也亮堂。



    糊墙在那时也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报纸则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而纸是金贵物,要花钱的。孙秀月早早的将学校里包裹学生书册的牛皮纸都预定了,她拿了供销社的处理品和学校换的,双方皆大欢喜。



    刘老太捏捏纸,不仅厚实,还有一面是防水的,很满意,又担心花钱。孙秀月得意的和刘老太说:“奶,这是包裹学生课本的纸,没花你孙媳妇钱。”确实没花孙秀月的钱,供销社的处理品是刘木林花的钱。



    刘老太连连点头,夸孙媳妇会过日子。



    老太太带着大民小民打了浆糊打下手,大民小民都争着要打一勺浆糊。刘老太看着感慨,说明年就要再多一个捣蛋的了。



    半天功夫就把东屋西屋还有厢房都糊了一遍,整个房子显得干净整齐多了。多余的浆糊拿去给鸡吃了。



    小年过后第二天,就是刘西梅结婚的日子。



    小民一早就打扮一新的被三丫四丫喊走了。



    刘西梅今天从头红到脚,头发编成两根辫子红绳绑着盘了起来,一左一右带着两朵红花,脸上抹了胎盘膏显得气色特别好,红色的袄褂不是的确良也不是咔叽布更不是土布,而是最时新的灯芯绒面料!



    她端庄的坐在床边。紫红的棉鞋也是灯芯绒的。



    一群小姑娘你推我搡的站在门口,直愣愣的看着新娘子。小民不受约束长驱直入,她摸摸刘西梅的灯芯绒外衫,看着刘西梅:“二姑你真漂亮!”



    刘西梅忍不住一笑,捏捏她的脸颊:“你这小甜嘴。”



    一地的嫁妆极好看。不仅有箱子、木桶、木盆、洗脸架、洗澡盆这些传统物,还有搪瓷盆、搪瓷杯、热水瓶这些新物品,都是成双成堆的。箱子打开,里面塞的是新被子。



    搪瓷盆里放着两条毛巾、两瓶凤凰胎盘膏、两只搪瓷杯,杯子里放着两根牙刷、两只中华牙膏。



    唯一是的单件嫁妆是一辆永久自行车。



    自行车是刘西梅自己弄到的。



    她经常送菜给她救过的那位谢大娘,谢大娘也经常指点她。谢大娘得知她想要一辆自行车做嫁妆后,过几天就给她弄了一张自行车票。



    为此,刘木林还夸了刘西梅,并把自家蔬菜棚里的菜拔了一把让刘西梅送给了谢大娘。



    看嫁妆的人都要发出吸气声赞叹声!这些嫁妆就是城里人也比不上吧?还有这些这些都是本地根本没有的,这都是大城市的东西啊!看着刘西梅的眼神都是羡慕。



    就有村里的大娘后悔没来给自家儿子提亲,只知道刘元平家是三穷之一,谁知道竟然能置办这么体面的嫁妆!



    刘老太拿红纸包了六十块钱,悄悄的塞给刘西梅,让她压箱底,不要让对象知道。刘西梅感动的热泪盈眶,她妈也就给她六块钱!



    “不能哭不能哭,大喜的日子可不作兴哭。”



    刘老太一直拉着刘西梅的手说着话,别人看了只以为是做奶的舍不得孙女,并不知俩人还进行了人民币的交接。



    男方骑着自行车来接的新娘子,而刘西梅这边,送嫁是用的拖拉机。一群小伙子把嫁妆抬上拖拉机斗,刘西梅含羞坐在拖拉机边上。不时拉一拉裹头的红方巾。



    刘木林和刘海林一起上了拖拉机给刘西梅送嫁。



    小民跟着哥哥又跑到另一家去看新娘子。对,村里另一家今天娶媳妇。



    新娘子是用骡车接过来的,下了车就在新郎的搀扶下往房间里跑,后面一群起哄声,大民捡鞭炮去了,小民挤到新娘房里。



    新娘短发,发间带着朵红花,穿着红袄,低着头,盘腿坐在床上,一群小伙子逗新娘说话,新娘把嘴抿紧,脸红红的。床上折叠着两床新被子,被里雪白的,被面一红一绿,床后的墙用报纸糊的新新的,贴着红纸剪的红囍字。



    小民回家和她妈学新娘墙上贴的红囍字如何的好看,孙秀月笑着找出红纸,折了几折,然后拿剪刀剪剪剪,再将红纸拉开,哇!小民跳起来,将妈妈剪的红囍字贴到她妈的房间。



    孙秀月见了,又找出刘木林带回来的双面红的红纸,剪出两朵小红花扎在小民的脑袋上。



    然后小民头扎着这两朵小红花跟着刘木林和她哥去赶集。大新公社每逢农历二、四、七、九有大集。



    小民坐在二八大杠上,兴奋的东张西望,路边的白墙上刷着大红色的“全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墙前面很多挎着篮子走动的人,



    临过年的大集明显比平时热闹多了,不仅有用筐盛着卖萝卜大白菜等蔬菜的,有细布口袋卖鸡蛋、红枣、花生、核桃的,还有鸡鸭羊肉等,甚至在背旮旯里还有卖麦芽糖的。



    叫卖声、鸡鸣声、鸭嘎声、羊咩声,夹杂着磨剪子戗菜刀的曲调,都抵不过爆米花的一声“嘭”吸引小民。



    她将从家里带的两碗大米,两碗玉米递给爆米花师傅。师傅将米放进铁疙瘩的大肚子里(俗称一转一响),撒一点糖精,合上盖子,铁棍拧紧,往炉架上一放,然后左手拉风箱,右手转一转一响,偶尔回转一两圈,眼睛不时的瞄着手把处的汽压表。小民和她哥蹲边上死死的盯着。



    过了一段时间,师傅停下来,翘起一转一响,然后拿一根铁的套筒,往一转一响的犄角上一套,另一只手拉过竹篾桶,竹篾桶后部缝着长长的布袋,宛若张曼玉一扭一扭的青蛇尾巴。



    将一转一响伸入竹篾桶,用力一脚踩去,“嘭”的一声巨响,射入布袋的就是甜滋滋香喷喷白花花的爆米花。大民松开捂着小民耳朵的手,咧着嘴拿着细布袋去收集属于自家的美食。



    回家后,大民抱着一袋玉米花,小民抱着一袋米花,两人都坚称自己怀里的才是最好吃的,一边吵一边抓着玉/米花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