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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重回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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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做个游戏
    小民伸手抓向孙秀兰身后,“什么?”



    孙秀月怕引起小民再咳嗽,没敢躲,任小民把她的手拉到前面掰开。“哇!真漂亮!我明天带学校去!”小民一把住抓住孙秀月手中的东西,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开心的很。



    孙秀月给小民做的是抓包。抓包是布做的外壳,里面塞上米。当然也有里面塞大黍的,颗粒大砸手疼,塞稻壳的,太轻了玩不起来。而米多金贵啊!总之,有抓包的人其实很少。



    大抓包是六面形,小抓包是两面形。一组抓包是一只大抓包和四只/六只小抓包。小女孩一般玩一大四小,大女孩技艺精湛且手大,一般玩一大六小。抓包是那个年代大大小小的女孩子都很喜欢的游戏。



    玩的时候清空桌面,先向桌面撒小包,然后将大包扔向上空,在大包落下的空隙抓小包,抓住小包后再抓落下的大包。凡是小包落下桌面、或抓小包时碰到其他小包,或是没抓住大包,或是手小抓不住所有包的,都输!



    所以这个小包做的越小越受欢迎。



    孙秀月给小民做的小抓包不仅小巧而且精致--缝纫机纫起来的自然比手工的细密整齐。



    更重要的是真漂亮!



    小抓包六只小小巧巧的,每一只颜色都不一样,而大抓包的六个面分别对应着六只小包的颜色。



    学校的头一份啊!



    小民抱着抓包笑疯了。



    大民抱着几本小画书回来的时候,孙秀月和小民正在小饭桌上玩抓包。小饭桌的桌面可比课桌大多了,小民简直超水平发挥,直接碾压孙秀月。



    大民将几本小画书放在箱里。



    “俺妈,俺就拿回来这五本。其他的他们说找不到了。”



    这在孙秀月的意料中,但不在大民的意料中,他难过极了。



    “儿子,那些小画书可能是真的没有了。为什么你的在他们的却没有了呢?因为那不是他们自己的东西,所以他们并不珍惜。”



    “还有可能,那些小画书其实还在,但是他们不舍得还给你,所以和你说谎了。”



    这显然不是大民能理解的:“人不能侃空(谎话虚话)的!”



    以前自己一家人确实都不会侃空,都太实诚了,可是......诚实虽然很重要,但是善意的谎言其实也不错,在一定时候,会起到更好的作用。



    孙秀月耐心和大民说:“你说的肯定是对的。但是呢,有时候还是需要说点谎话的。”她拍拍大民委屈的肩膀。



    “你喜欢城里奶奶吗?”



    “俺不喜欢。”大民想都不想。



    孙秀月有点出乎意料,大民并未接触过几次公婆,有限的几次接触公婆对这个大孙子是真的很好。大民怎么会这么脱口而出?仿佛有很多过节似的。



    “大民为啥不喜欢城里奶奶?”



    “她抢了俺爹,还抢了俺爸,俺才不喜欢她呢!”



    “谁和你说的?”



    “俺奶和俺说的。还有俺二奶也和俺这么说的。”



    孙秀月努力抿着嘴,怕自己说出“不要脸”三个字。



    老一辈的爱恨情仇,不需要第三代来承担。



    孙秀月翻了翻小民的书箱,从里面找出一本拿在手上,然后拿出一毛钱递给大民,“妈拿一毛钱买这本书,你卖不卖?”



    大民犹豫,这些小画书都他爸从外地给他带回来的,整个刘河滩就他有,可是,现在要买的是他妈......



    然后忍痛的小声说:“卖。”



    孙秀月将一毛钱塞到大民手中,然后将书放在自己面前。“现在这本书不是你的了,和你就没关系了。”大民不舍得的看看书,还是点点头。



    小民伸脖子一看《三毛流浪记》,这本书她喜欢!不过日常大民的书箱她也可以随时看,所以没有什么你的我的意识。现在这本书是她妈妈的了?小民知道她妈妈的东西都是锁起来的,是不是三毛也要被她妈锁起来了?



    她立即从她哥手里将一毛钱扣过来,然后对他哥说:“是我的了。”她将一毛钱递又给孙秀月:“妈,我用一毛钱买三毛。”



    孙秀月心里想,哎呀这可真是亲生的,这么有默契。



    她拿了一毛钱,然后将《三毛流浪记》放在小民面前。“现在,这本书是你的了。”



    然后她转头问大民:“现在,这本书是谁的了?”



    “俺妹。”



    “不是你的了吧?”



    “不是俺的了。”



    “那你妹有抢你的书吗?”



    “俺妹没抢俺书,俺妹抢俺钱了。”



    ......



    “你爹就好比这本书,你仰化奶奶先不要他了,然后你爹你奶就分了,分了后你城里奶奶又看中了你爹,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你说,是你城里奶奶抢的你爹吗?”



    大民觉得脑子一团浆糊,他已经十岁了,自然是有些明白他妈说的话的,但是,这和他奶说的实在是不一样。他又没见过城里奶奶几次,自然对每年都能见好几次面的仰化奶奶更亲近,更相信仰化奶奶。可是她妈和他比仰化奶奶更更亲啊!



    孙秀月看着纠结的大民,想着要不要告诉她其实亲人也会为了某些目的进行欺骗......这才1979年,忍住。



    她将六彩的大抓包拿在手上,然后掏手绢盖在上面,扎起来,留一个洞。递给大民小民看。



    “这个抓包是什么颜色的?”



    “六色的”“黑色的”兄妹俩异口同声。



    是了,问错人了。小民之前看到了抓包的全貌。大民进屋就为小画书难过,没注意到抓包,才适合此问题。



    她让小民不要回答。动了动手绢,“现在看,抓包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的。”



    “那么请问大民同学:我手里的抓包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和红色的。”



    “答对了一部分。”



    孙秀月继续挪动手中手绢。“现在看,抓包是什么颜色的?



    “是蓝色的。”



    “那么大民请回答:抓包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红色和蓝色。”



    “还是答对了一部分。”



    孙秀月将手绢解开,将抓包整个的呈现出来。



    大民数着“还有黄色、绿色、粉红色。”



    “对。你看,之前你说的颜色都是你看到的,可是呢,都不是很正确的,因为呢,你每次看到的只是一点点,并不是全部。同理,别人和你说的也可能只是他以为的或是她想说的那部分,不代表一定是真实的,更不代表是全部真相。”



    可怜的大民,听的一脑子的浆糊,他记得最清楚的是:《三毛流浪记》是他的,后来是他妹妹的了,一毛钱是他的,后来是他妈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