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小象来到刚刚震飞自己的古董前,薛尘警惕地问道:“那个……貘貘,既然你一直待在这里,那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
小象很享受主人的怀抱,不舍地抬起头瞟了瞟古董,道:“duang~duang~duang~duang~(这些东东,貘貘也不清楚,之前肚子饿,怎么也咬不动它们,就一直搁这了,不过上面有说明,应该是那东东的介绍)”
听到可能有线索,薛尘连忙伸长脖子仔细端详,却也没敢凑太近。
然而,瞅了那透明古董老半天,却是一个像字的影子也没看到。
薛尘挠了挠头,尴尬地问道:“那个……貘貘呀,我咋啥都没看到呀?”
小象一听主人需要帮助,连忙转头看向古董,认真地解读道:“duang~duang~duang~duang~(主人看不见吗?那貘貘念给主人听,此物名曰:‘流光忆彩’,作用:吸纳或返还忆质色彩,限制:未知,禁忌:未知,切勿擅起歹念,后果自负!)”
听完介绍,薛尘头都大了,“吸纳或返还忆质色彩?这是什么作用?限制和禁忌还都未知!还真是一点想占为己有的念头都不能有,一动心思这排斥感就上来了……”
小象念完介绍却是兴奋不已,激动地说道:“duang~duang!duang~duang!(主人!主人!这‘流光忆彩’曾经可是你的法宝!虽然不知为何是现在这个模样,但貘貘可是曾亲眼看你用它画出一整幅城市的样子!)”
薛尘嘴角微微抽搐,吐槽道:“我曾经用过的东西吗?可是,为什么它现在对我的排斥那么大,而且,这玩意看上去像是能作画的样子吗?连颜料盒都算不上,更别提像画笔的样子了!”
话音刚落,一股更甚从前的强大排斥力再次向薛尘袭来。
“哇啊啊!”
薛尘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掀起浮空。
什么也做不了,只剩下接受再次被摔残的命运……
然而,小象却是在他怀中奋力扇动双耳,鼻头不断喷吐着泡泡。
终于,在砸到墙的一瞬,泡泡融成了一个大圆,成功将薛尘包裹在内。
背部传来软软的弹床般的触感,这么大的冲击,结果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由得看向怀里的小象,又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薛尘感激道:“这次多谢你了!貘貘!”
只是,这次立了大功,小象却没有急着邀功,而是蜷缩在薛尘的怀里,气息略显微弱。
注意到小象的异样,薛尘连忙轻轻摇晃小象,担心地问道:“貘貘!你怎么了?貘貘!”
小象缓缓挣开眼皮,艰难地颤道:“duang~duang……(貘貘……貘貘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主人不用担心……)”
脑中话音刚落,小象就疲惫地闭上双眼,那样子,就像是陷入了沉睡。
薛尘接下来不敢再采取任何行动了,就保持原状,抱着小象跪坐在地上,左手托着小象,右手轻轻抚摸着象背。
软软的……暖暖的……
然而,还没能缓上一缓,一股拔凉的寒意突然直入脑海。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薛尘晃了晃脑袋,又看了眼周围,即使空无一人,但直觉在告诉他——就是刚刚那个古董发出的声音!
目光锁定那透明古董,强烈的感觉更加明显。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脑中的声音也愈加剧烈,若千钧压背,整个人都被疯狂挤压着,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只能从牙缝中挤出字来,“我……没……有……”
威压这才稍微降低,但也只能做到咬字清晰。
“没有?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将小象藏入怀里,薛尘又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将计就计否认道:“当初确实不是我做的,我也被人算计了,你看看,我现在只是个没有任何本事的普通人。”
“话虽如此,但也难以消除我在此驻足千年的遗恨!既然命运让你落到我的手里,那你就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吧!”
不给薛尘再瞎编解释的机会,笼罩在薛尘身上的威压再度增烈。
“唔啊啊~”
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怀中的小象也滚落到血淋淋的地面。
意识接近崩溃,唯有双手撑着地面,才能艰难地缓口气。
视线已变得模糊不清,气也已喘不过来。
“再见了!我的……主人……”
……
学苑“梦尘塔”门扉处,王颢校长手脚并用,形成一个“大”字,义愤填膺地说道:“张祐康!你还嫌事不够大是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进这个门!”
张祐康身后是一大帮毕业学生,而且,他们大部分都是本届毕业典礼上的优秀毕业生。
既然人都让他带来了,那张祐康自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老王啊,我做事你是知道的,什么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内容以及特性呢,我也都跟孩子们说过了,来的人呢,也都是自愿的,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老友,你就把门让开。”
孩子们也都一一表示自己很愿意参与调查,然而,王颢依旧是不为所动,死死地守在门口。
“嘿!老王,敬酒给你都不吃是吧!那就别怪我们来硬的了!”
张祐康撸起袖子,手往前一甩,喊道:“孩子们!跟着我一起往里冲!”
“冲啊!啊……”
张祐康身为军方上校,自然在力量和技巧上绝对碾压身为学苑校长的王颢,更何况,他带来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
王颢自知不敌,故意卖个破绽,装作被扣押成无法通风报信的人质。
接下来……就赌他们能在被发现之前解决门里面的问题吧……
“孩子们,进入忆质空间后,立刻按事先安排好的分组行动,一组负责一个方向,确保每个方位都有一组,那么,废话不多说,无论结果如何,回来后迎接你们的只有荣耀!出发!”
本次行动接近300个优秀毕业生,每4人一组,每组分别由秀士、举士、贡士、进士各一人构成。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原本空荡荡的忆质空地瞬间被乌泱泱的一片挤满。
虽然……都是残缺不齐的各类“奇葩”。
进入忆质空间的人或物,基本上都会被重新塑形。
在这里,你可能会被重塑成任何东西,也可能……不是东西……
最好的情况,莫过于“尘梦忆体”的一比一还原自身,保持原状的样子。
学生们初来乍到,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第一次见这个形态的自己以及同学还是得适应适应。
先是好奇观察讨论了一会,接着便按事先安排好的分组,朝着四面八方开拓……
面对一望无边的透明空间,再加上脑海中肆虐的负面情绪,大部分学生们都已苦不堪言。
安娜自然也是受害者,不过,她现在的形态是一只小兔纸。
安娜非常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像其他一些同学,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化作小兔纸的她奋勇当先,活蹦乱跳地在前面开路。
跟她分到同一组的分别是白康辉,马博涛,以及王洋懿。
是的,一听到好兄弟迷失在忆质空间里,马博涛二话没说就赶来了。
此时,他正一脸忧心忡忡地跟在队伍后面,手中还拿着个木匣……
马博涛的身形并没有被重塑成千奇百怪的样子,反而是一比一还原自身的样子。
当然,他可不是“尘梦忆体”,应是使用了某种稳定身形的特殊器具。
不然,他的身形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忽隐忽现,时缺时圆的。
可即便是这样,仍是让同学们羡慕不已。
“哎,涛哥,你说,我们能找到尘哥吗?”
“不知道!”马博涛冷冷地答道。
脑中肆虐的消极情绪本就头疼,王洋懿化作成的绵羊还跟在屁股后面“咩咩”叫着。
王洋懿本来是其他组的,但看到马博涛也来了,他就用尽各种软磨硬泡的办法和原本队伍里的孔乙己换了位置。
马博涛和薛尘是铁哥们,肯定也是这里最有希望找到线索的那个人。
更何况,马博涛所在的马氏家族肯定也不会放过这次立功的机会,一定会有所行动。
王洋懿这样盘算着,伸着个羊头又热脸相贴……
“安啦~涛哥,尘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马博涛没有再理睬他,而是仔细地观察着路况。
忽然,马博涛蹲下身子,遵从内心的指引,他伸出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扒拉扒拉几下,一条不起眼的小缝显露而出。
缝隙中,微弱的吸力穿梭在指缝之间,各种思绪也随之涌上心头。
双目紧闭的同时,马博涛忽然又开口道:“王洋懿,你去把安娜叫回来,有线索了!”
“哦,好的!涛哥!我这就去!”
果然跟对人了!不枉我这次大出血才换来的位置!
王洋懿暗自窃喜,连忙按照吩咐去寻那不见踪影的小兔纸。
王洋懿走后,一只乌鸦从身后飞了出来,心有不满地说道:“你故意等他们走开,是有什么打算吗?”
马博涛仍旧保持原状,双目紧闭,感受着缝隙边缘的忆质。
乌鸦见得不到回应,也学着样子照葫芦画瓢。
只是,心中的负面情绪肆虐,越是靠近缝隙感觉就愈加强烈,还没闭一会眼,便如鲠在喉,浑身难受。
慌忙睁开眼,挥动着翅膀远遁。
仅接触一瞬间,身上都暗淡了几分,无奈,化作乌鸦形状的白康辉只好在旁边静静等待着。
不一会,一只头上驮着个小兔纸的绵羊就跑了回来。
“涛哥这是?”
绵羊低头看向乌鸦,一脸疑惑。
乌鸦挥动着翅膀,飞到和羊头同一高度,说道:“不知道,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而且一句话也没交代。”
小兔纸瞅了瞅马博涛若隐若现的状态,接着一跃而下,从羊头落到缝隙旁边。
接着,小兔纸闭上双眼也学模作样起来。
乌鸦本想阻拦,但小兔纸的速度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好默默等在一旁。
瞅见王洋懿也有触摸裂缝的想法,乌鸦连忙挡在绵羊头前,好心提醒道:“这个裂缝会不断放大脑中的负面情绪,劝你不要轻易尝试,他们忆体强度比我们高,反噬应该不大。”
甩了甩羊头,脑中的负面情绪已经够他受的了,王洋懿可不想再痛上加痛。
身子不由得又后退几步,似乎离那缝隙越远,心中的痛楚就减弱几分。
只是,那裂缝怎么看着越来越大了……
“哇啊啊!”
娇小体型的小兔纸直接坠入延伸的裂缝,仅是一息之间,便再也没声了……
马博涛此时也挣开了双眼,喊了一声“跟上!”,紧接着便跳入正在愈合的裂缝。
眼瞅着裂缝越来越小,再等下去就容不下羊身了。
不能再犹豫了!这是唯一的线索!
不能白白浪费我的那几条“小黄鱼”!况且,就算有危险,前面还有人顶着呢!
王洋懿一鼓作气,顶着脑中被撕裂的痛楚,朝裂缝中心一跃而下。
“哎呦!卧槽!疼疼疼……”
裂缝大小已经恢复到盆口那么大了,王洋懿全身绷直着往下跳竟还磕碰到了一些。
好在,没一会就听不到他嗷嗷叫的声音了,看样子应该是落进去了。
白康辉没跟着一起下去,而是悬在裂缝上空,以他瘦小的身形,即使面对碗口大小的裂缝也显得绰绰有余。
“马氏家族果然是卧虎藏龙,连忆质裂缝都能撕开,不过,不安排人在外面牵引就敢擅自闯入,不知是该说他勇气可嘉呢?还是说……有恃无恐呢?”
俯瞰着逐渐愈合的裂缝,白康辉自嘲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就陪你们闹上这么一遭吧。”
收拢双翅,一个俯冲便投入了那一丝裂缝之中。
没一会,原本的裂缝位置就被周围吸纳的忆质填满,恢复成镜面一样的平整。
放眼望去,仍是一望无边的透明世界……
只是,在不起眼的某处,一枚刻有“白”字的徽章,牢牢地卡在一个凹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