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踩着红毯往上,领奖台一点一点显露而出。
台前,数十个荣获S级进士称号的毕业生,已经就位。
仿佛是看到自己的归属,薛尘大步向前加入站队。
“喂!你也是进士毕业生?哦!原来是你!我在校园报上看过你的报道,黑马!对吧?你好!我叫安娜!请多多指教!”
突然冒出来个活泼可爱的双马尾女孩,薛尘也是猝不及防,看着女孩精致细嫩的小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
“你……你好!我……我叫薛尘,请……请多多指教……”
谁知女孩又不和他握手了,而是一把抓起他的手,仔细观察起来。
“哇!你的手真好看!感觉比我的还好看!嗯……不行不行!还是我的最好看!”
“娜娜!别看手相了!快过来站队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来!”
安娜一脸不舍地放下比对的手,气鼓鼓地回到那个呼唤她的女生旁边。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手相好的,还被你打断了。”
“那人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会吧阿姐!之前在校园报上很有名的!还登过头版头条呢!我记得还拿给你看过呢!那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黑马,就是在说他!”
“不记得了,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额……没听清,哎呀!就叫他黑马吧!”
……
站在最右边,薛尘自然听不清女孩们在议论什么。
但,头顶激扬的音乐,眼底喝彩的观众,甚至指间残余的淡淡芳香,无不让他欢喜雀跃。
“你是……‘薛沉’?”
“啊,是我。”
“跟我来,你站这边。”
跟着司仪来到靠近中心奖台的位置,薛尘瞅了瞅四周,虽然没再看到刚刚那个女孩,但他却瞅到了第一个熟人。
我说怎么一直没看着他人,王景晔那家伙原来在这,等等,他一直在这吗?广播念到他名字了吗?
大概是太兴奋了,所以没听到吧,这么一说,自己的名字好像也是没有完整听到。
不过,他的样子咋有点奇怪,今天不是他封神的日子吗?怎么一声不吭的?换作平时,他早该和周围人炫耀了才对呀,咋连旁边人跟他搭话都不理不睬的。
“你站这边。”
“好的,谢谢学长。”
没有多想,思绪也被身边插进来的一个人打断。
没想到,他还是个自来熟。
“嘿,兄弟,恭喜呀!恭喜!咦?兄弟!看上去有些眼熟呀!你叫什么名字?咱俩认识认识?”
“啊?我吗?我叫薛尘,你呢?”
“嘿!巧了吗不是!我也叫薛沉!我是深沉的沉,你是哪个沉?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前段时间特别火的那个!那个上过头条的黑马薛尘!你可把我坑惨了,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因为同名,我可没少被身边人迫害……”
薛沉也是越说越起劲,仿佛有一肚子的话要倾泄出来。
虽说是同名发音,但两人的性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面对另一个薛沉的热情好客,薛尘完全招架不住,只是尴尬地回应着。
好在,会场的广播及时救场,他这才摆脱社交的桎梏。
“下面,有请领导们为优秀的S级进士们颁奖!”
六位颁奖领导身边,各跟着一位推着小车的司仪。
整个小车被红布包裹,上面摆放着金灿灿的进士徽章。
薛尘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按照顺序,负责颁奖的应该是马卫国少校。
一个不熟悉的名誉校友,或是,学长。
微微探出头扫了一眼,王景晔应是站在最中心的位置,负责给他颁奖的是王校长。
再左边的是李学长和王主任,右边则是张上校、马少校和“林教头”。
“别看了,马上到我们了。”
在身边同名伙伴的小声提醒下,薛尘也是收起了那好奇的小脑袋。
很快,一辆小车横到了他们身前,紧接着,司仪高声喊道:“敬礼!”
只见薛沉昂首挺胸,右手高抬,举起瞬间,甚至带起一阵风刮过脸庞。
这样子,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偷瞄过去,马少校已经接过司仪手上闪着亮光的金徽,并将它牢牢扣在薛沉的左胸之上。
一面写着赠予“薛沉进士”的锦旗也随之递到手中。
这一画面,也被司仪用相机永久的保留下来。
“谢谢学长!”
只言寒暄过后,小车又“吱吱”往前进了一步。
“敬礼!”
学着薛沉的样子,全身绷直,眉头微皱,用力高举右手。
一枚金徽挂在左胸,一面柔顺的锦旗飘在身前。
“谢谢学长!”
“嗯。”
“吱吱吱……”小车接着往前。
见授勋完毕,薛沉连忙打开话匣子。
“兄弟!恭喜呀!”
“恭……咦?你不是叫薛尘吗?怎么锦旗上写着的是‘沈杰铭进士’?”
将锦旗翻过面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沈杰铭进士”的五个大金字。
不会吧?这也能搞错!
还在犹豫怎么办时,旁边薛沉直接喊道:“喂!马学长!你们搞错了,他叫薛尘,不叫沈杰铭,你们拿错锦旗了。”
闻言,正在授勋的学生也翻了翻眼前的锦旗,随即将锦旗放还回去。
“确实搞错了,这面锦旗也不是我的名字,沈杰铭那个才是我。”
一时间,尴尬的气息席卷而来。
司仪很快反应过来,重新回到薛尘身边。
“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请将这面锦旗交给我吧。”
交还手中物,一瞬间感觉手里空落落的。
“谢谢配合,冒昧问一下你的名字,如果程序无误的话,不应该会出现错漏的情况。”
“我……我叫……薛尘。”
“薛沉?我记得刚刚颁奖的就是薛沉呀,怎么会……”
一旁的薛沉没忍住,出声提醒:“哎呀!学长!他也叫薛尘,不过,不是深沉的沉,是尘土的尘。”
司仪一脸疑惑,“尘土的尘?我记得好像不是尘土的尘,是……”
他的目光不经意看向薛沉,“啊对!就是你这面锦旗上的沉。”
“哎!你叫薛沉?”司仪一脸震惊地指向锦旗,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把手指向另一个人,“你叫薛尘?”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但又感觉哪里不对。
“稍等,我去确认一下。”
说完,司仪径直走向小推车,按照名单一个一个翻看锦旗。
从那一脸愁容脸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
这一幕也是被薛尘看在眼里,他现在也有点心慌意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很快锦旗便被翻完,仍是没有结果。
司仪不得不作罢,向主席台的上级汇报。
“不可能!不会搞错的!中进士的只有一个薛沉!深沉的沉,另一个只可能是同音搞错了!”
得到确切答复后,即使很残忍,司仪也不得不将消息带回去。
为顾及当事人的面子,司仪来到薛尘耳边小声说道:“不好意思,你不是进士,广播喊的是另一个薛沉。”
听到这个消息,无疑是让抱有一丝期许的薛尘直坠黑渊。
一个趔趄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
好在,旁边薛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怎么了?咋还没站稳呢?”
薛尘的脸色苍白,感觉浑身上下都被泄了气,使不上一点劲。
身子全靠旁边的薛沉托着,即使如此,他还是摇着头,道:“没……我没事……”
“还没事呢?哥们,你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有没有带药?我帮你拿……”
见周围人的目光一下都被吸引过来,薛尘连忙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挣脱薛沉的搀扶。
随后,他摇了摇手,众目睽睽之下,拖着万钧拙身,缓缓挪下台去。
“喂!兄弟!仪式还没结束呢!你怎么走了……”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看见一个落寞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楼梯口。
“喂……”
一双手横在了薛沉身前,“别喊了,没看出来吗?”
“什么!你是说……”
望着无人的楼梯口,薛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最后,他喃喃道:“怎么会……我当初还是受他的影响才……他怎么会……”
台下,几个眼尖的同学一下认出了薛尘。
“尘哥,怎么提前下来了?奖章呢?给哥几个开开眼呗,也好沾沾光。”
“对呀!对呀!尘哥!奖章呢……”
薛尘本以为奖台前的社死已经足够了,没想到台下还有几个难缠的小鬼。
“我……”
一时间,他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哦!快看,尘哥胸前戴着的不就是进士徽章吗!”
“呦!还真是!都别挤!别挤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哎不对呀!尘哥,你的锦旗呢?我看别人都有,你拿出来,也让大伙开开眼呗!”
“对啊!尘哥!锦旗呢……”
同学们的热情,让薛尘更加的无地自容,他的脸,也早就已经肉眼可见的红透了。
得赶紧找个台阶下,这是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
“薛尘!薛尘在吗?”
一声声呼喊从身后传来,像是海雾弥漫的灯塔,一下指引了迷失的人。
“在!我就是!”没有一丝犹豫,薛尘连忙出声答应。
看清来者正是刚才的司仪,薛尘的眼眸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太好了!幸亏你没有走远!不然我可不好交代呀!”来人一边喘着气一边说着。
闻言,薛尘也是犹如死灰复燃,他期待地问道:“司仪学长,是不是上面搞错了?”
司仪回过气,摆了摆手,道:“不是,不是,很遗憾,我是来取回徽章的。”
顺着司仪目光看去,正是扣在左胸上衣的金徽。
心中的点点微光再度陷入灰暗。
薛尘不受控地用手抚摸着金徽。
那质感,丝滑却粗糙,冰凉却温和。
“别动!我来取就好!”
最后的最后,连这点权力……也没有吗……
“谢谢配合!不用太灰心,祝你明年能取得好成绩!”
司仪离开了,围着的同学,也散了……
不用想,就知道他们会在背地里说什么了。
这一天,真是大起大落呀!
拖着疲惫的躯壳,一步一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个典礼,和自己无关了。
现在,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好像,还欠某人一个约定……
应该……不重要了吧……
真是搞笑,竟然连约定的具体内容都记不清了。
算了,都不重要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当个看客,祝福本次典礼的主角们吧。
……
这一小插曲并没有影响颁奖仪式的正常进行。
司仪带回的奖章刚好颁发完毕,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台上的S级进士毕业生们!”
啪啪啪……
S级进士不愧是最受尊崇的排名,“哗哗哗”如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即使司仪已经开始下一阶段的喊话,台下依旧传来不间断的欢呼与掌声。
“尘梦苑下度四季,花开又花谢,六年寒窗苦读,如今,我们都已得了答卷,或喜或悲,既已尽力,自当问心无愧。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无需瞻前顾后,狭路相逢勇者胜,加油!祝各位都能有个光明璀璨的未来!”
此话未了,点点掌声,已如燎原之势,随即响彻整个会场。
“典礼到此本该接近尾声,但,如此隆重的仪式六年一遇,经军方和校方一致决定,我们将为盛典再填一笔喜气!下面,有请我们本次的主角,S+状元!王景晔!登场!”
“……以及我们的,S+探花!登场!”
此话一出,本就震耳欲聋的欢呼掌声更上一层楼!整个会场更是热血沸腾!就算当红演唱会与之相比,也会自叹弗如!
观众们此刻都沉浸在欢呼雀跃之中,没人注意到现场却在悄无生息地变化着。
天空不知从啥时开始变暗,当人们有所察觉的时候,仅有不到一息的时间,整个会场已是黑幕缭绕,伸手不见五指!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观众们不知所措,欢呼与掌声一时间也都变成了惊慌与迷惘。
低头看了眼手表,指针却清晰的停留在12点整!
明明还是正午,可头顶却是一片漆黑!
“嗒!嗒!嗒……”
还没反应过来,一盏盏明灯顷刻就已点亮眼前的舞台。
一个焕然一新,布满鲜花,华丽而又浪漫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