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办公室时,窗外已是紫霞滚滚,此时,正上着放假前的最后一堂课。
薛尘倒是不急着回去,盘算着也快下课了,那就干脆等到下课再回去吧,正好在操场上吹吹风,散散心。
看着手中样式奇特的木盒,总感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
脑海中渐渐回忆起“林教头”那云里雾里的开导……
要说这“林教头”也真是奇怪,虽然有些话确实是说到心坎上了,但后面又有好多莫名其妙的话是怎么回事?
他不会是自己的什么人吧?怎么会这么关注自己……
然而,没想多久,随着“duang~duang……”的放学铃声响起,每次开学,同学们“最最最”期待的假期终于到来……
终于放假了,又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这次应该能见到家人吧……
这些念头不经意间闪过薛尘的大脑,他忽然期待起来了。
先回教室吧,伙伴们应该还在等着我。
然而,来时容易回时难,来时路上空无一人,现在回去的路上却是挤满了渴望回家的学子们。
“快走、快走!我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这次,我要一次吃个饱……”
“吃什么吃,对付两口得了,难得放假了,快去网吧抢机子,不战个三百回合决不罢休……”
“去去去,这次谁也别拦我,我要睡他个三天三夜,把失去的睡眠狠狠的补回来……”
……
空气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尘梦苑”的校门口更是被围的水泄不通,人流如潮,往来车声不断,连绵不绝……
好不容易挤回到教室,却发现班里似乎已经人去楼空。
好快的速度!这才几分钟而已,人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好在进班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那是他的好兄弟在等着他,然而,却只有好兄弟在等他。
“你可算回来了,走去撸两把。你回来的太晚,其他人已经先去了,再晚可就抢不到好机子了。”
马博涛把一个鼓鼓的书包递给了薛尘。
很显然,他已经提前帮薛尘把可能用到的东西全都整理好装进书包里了。
打开书包瞅瞅,好在还留有空隙能够勉强装下“林教头”给的盒子。
马博涛好奇地看着薛尘把一木匣子塞进包里。
不会是“林教头”给的吧?不过也没深究,此时,他更关心去上网的事。
“快走吧,再晚可就连机子都没有了。”
马博涛拉着薛尘在人群中飞快地穿梭着。
“你们玩吧,我就不去了吧……”
薛尘忽然停了下来,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再去了。
“怎么,被‘林教头’说两句,日子就不过了?”
“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有其他事……”
马博涛也停下不走了,他回头看了看薛尘,而薛尘却在躲闪着他的目光。
似乎是看出了什么,马博涛重新拉着薛尘的手,接着往前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每次放假,大家总是不约而同的去网吧撸两把,这似乎也成了同学们之间的默契。
虽然薛尘更多的是蹭同学的机子玩,但他的技术可是全年级数一数二的,即使他不好意思去蹭,偶尔也会有人主动请他代打。
要说薛尘不愿意去,那马博涛肯定是一万个不相信的,要是不愿意去,怎么能练出那么好的技术,这骗鬼,鬼都不信。
在心里随便猜了猜,马博涛大概就知道是因为什么情况了。
因此,他更加坚定地拉着薛尘往目标方向奔去。
见兄弟态度坚决,薛尘也不好意思再拒绝,而且,他也有些技痒了。
反正这个时间点,家里应该也没人,那就去看看呗,说不定还能蹭上两把。
不过有马博涛在,他是肯定不会忍心看着薛尘站在那儿看着他玩的。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最终来到了网吧门口。
还没等薛尘说话,马博涛率先开口了。
“尘,你先去占两个连机。”
话既已出,以两人的默契,薛尘立刻就执行起来,积极地进屋找起空机子。
等薛尘进了屋子,马博涛便接着对柜台老板说话。
“老板,老样子,来两台机子,那人的我也包了,再来两桶泡面,两根火腿外加两个卤蛋,还有这个,这个……”
“好嘞,您请稍等……”
来到他们经常上网用的机子跟前,薛尘发现上面已经有人了。
果然,来的太晚,机子都被占满了。
正当他准备另寻他处时,机子上的人突然下机走了,而那人居然连开两台机子,临走时还特意看了他一眼……
没想太多,薛尘赶忙扑了上去,生怕被别人抢走。
不一会儿,马博涛带着两份“丰盛的美餐”,来到薛尘帮他开好的机子跟前坐下。
他将其中的一份递给薛尘。
而薛尘看到后已经说不出话了。
“‘运气真好’,这两个机子还在,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技术有没有退步。”
“嗯……”薛尘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
如果此时马博涛看向薛尘,那么他会看见薛尘的眼睛里,此刻正泛着泪花……
马博涛猜的不错,薛尘并不是因为“林教头”才不想来,而是因为他没有钱,所以才不好意思来。
薛尘的家真的很穷,父母给他的生活费还不够他吃饭用的呢,还是靠学校的贫困生补助才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
至于上网的费用,那就更不用说了,更别提吃泡面还加餐了,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马博涛没有戳他的痛处,好兄弟当是如此!虽然平时又是挖苦又是玩笑的,但每当关键时刻,兄弟之间总能挺身而出!
这已经不是马博涛第一次请客了,至于是第几次,薛尘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有几十次了吧,想起来还真是不太好意思。
然而,这点钱对于马博涛来说,似乎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薛尘来说,却是数之不尽的恩情。
虽然被请过很多次了,但薛尘从没有把请客上网,当成理所应当的事,他一直很感激,兄弟没有因为他穷而看不起他,反而还一直和自己称兄道弟地玩。
谢谢你!我的好兄弟,你的恩情我会一直记着,以后但有所需,刀山火海,万所不辞!
“唉!你发什么愣啊!敌人都过来了!我去……我被gank了……快!就是他!替我报仇……”
回过神时,发现兄弟被敌人偷了,薛尘立马全神贯注起来。
“来了,来了!看我操作!敢杀我兄弟!看我灭了他!”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薛尘不愧是电玩高手,三两下就拿下敌人的首级替兄弟报了仇。
“Nice!该说不说,不愧是你啊!玩这游戏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那是!也不看看你兄弟我是谁!”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这把看我一定超神……”
“行!我来给你打辅助……”
两人沉浸在游戏的杀伐中,一直畅玩到很晚才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薛尘主动上前拥抱马博涛,“今天谢了,下次我请你。”
“小事儿~还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
马博涛拍了拍薛尘的肩膀。
“对了,之前你从‘林教头’那回来就注意到了,你一直带着的那个盒子是什么呀?”
“你说那个木盒子呀。”
说着,薛尘便把它从拥挤的书包里抽了出来。
“‘林教头’说这个盒子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可能会派上用场……”
说到这,薛尘忽然把手往脑袋上一拍,估计是他突然想到,刚上网的时候咋没拿出来,那就是最需要的时候!
“你怎么了!”马博涛被薛尘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没事,我差点把这盒子的事忘了,要不先打开看看吧。”说着,薛尘就要动手。
“别了吧,既然‘林教头’都说了,那还是等你最需要的时候再打开吧。”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马博涛还是挺好奇木匣里的东西,眼睛围着木匣上下打量,然而,他还是为兄弟着想,觉得应该听从赠物之人的嘱咐。
薛尘可不管这些,他的手一直没有停下,去掉了蓝黑色木匣上面的封条,打开了里面的玄关……
木匣的最里面是一片血红色,由外及内的血色不断加深直至渊红,像是一圈圈血树的年轮,而血色最外圈围着一条金黄的绸边,像是戍边的城墙。
然而,从匣子的外表面根本看不出里面的成色,打开后的匣子仿佛散发着血红的光泽……
“卧槽!卧槽!啊这,这,这……”
两人看傻了眼,因为木匣里面“空无一物”!
薛尘还特地将木匣翻倒过来,但仍是空无一物。
“这不会是在耍我吧,外表这么高端大气,结果却是个空的。”
薛尘不免有些失望,啥也没有,更不用说上网的费用了。
“也许是个‘无字天书’也说不定呢?”马博涛安慰道。
“算了吧,就算真是‘无字天书’,给我也看不懂。”
又翻了翻木匣,薛尘发现这确实是个空匣子。
忽然,他灵机一动,将木匣递到了马博涛手上。
“你不是喜欢高端大气的东西吗?反正已经知道里面是空的,那干脆给你好了。”
“你确定?这可是‘林教头’给你的。”
“那有啥,反正已经知道了里面的东西,况且我看到里面一圈圈的就感觉头晕,这对我也没啥用,你要是喜欢,把它当做谢礼送给你不就是最需要的时候吗?”
看着手里精美的木匣,马博涛的眼里满是赞叹,他见过很多高端的礼品盒,唯独没见过这种盒子。
“那好吧,我确实挺喜欢的,不过我也不白拿,我这块手表从小戴到大,我们做个信物交换,就当是友谊的见证。”
看见马博涛对木匣爱不释手,薛尘也欣然同意。
曾多次听到同学们议论马博涛的手表,而一直没有手表的他也满是羡慕。
接过那满是金属质感的手表,他才意识到这手表的“沉重”。
表镜像是水晶做的,在夜晚还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刻度以及里面类似皇冠的形状,其中还有些英文字母。
“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即使不知道这块表的真正价值,但薛尘仍然很喜欢这份礼物,从今往后,他也是有表的人了。
更何况,这块表还是他们友谊的象征!
红绿交替的十字路口,两人带着互换的信物依依惜别,各回各家……
远远的望见薛尘的背影淹没在了人群之中,马博涛随手招来了一辆等候在旁的迈巴赫,离开了这个喧闹的路口……
看着手里的木匣,马博涛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与薛尘有关的画面。
薛尘有什么吸引他的呢?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平庸,也许是他游戏打得好?也许是他讲义气?也许是他看上去老实?也许是他对自己胃口?也许是……
第一次相遇时,薛尘说他们一见如故,一定会成为最要好的哥们。
对此,马博涛是提防的,从小到大,身边都是对他阿谀奉承的人,他不相信什么感情,只相信唯利是图。
没想到经过同窗几年,他们竟然真就发展成了好哥们。
原因无他,马博涛派人调查过薛尘的家庭背景,介于温饱之间的水平,并且在薛尘那儿,看不到身边人扭捏作态的恶心模样。
而薛尘也是一直以,不知道马博涛真实背景的前提下和他相处的。
两人也确实相处的很愉快,互相也都对胃口。
他真的……很憨很朴实……
不知道有一天,他清楚自己的兄弟是财阀少爷后是种怎样的表情。
是会保持原样,和过去那样相处?还是会像其他人那样,对自己阿谀奉承呢?
不知为何,他忽然还有点小期待,他看中的兄弟,究竟能不能经受得住诱惑呢?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种念头,现在有点为时尚早,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少爷,真的有必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吗?你甚至还把您父亲送你的生日礼物给了他,要是老爷知道了会不会……”
马博涛的思绪被司机拉了回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对父亲来说,那只不过是一块表而已,就像他从不在乎我的感受一样。”
“少爷,别这么说,老爷上次还托人告诉我,嘱咐我要为你即将到来的‘破桎’考试鞍前马后……”
马博涛没有再说话,他的表情很淡然,看不出他此刻内心的真正想法。
他的手在轻轻地抚摸木匣,眼神盯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发呆……
司机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透过后视镜瞧见少爷的状态便不再多言,而是放了几首少爷平时经常听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