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是什么?”
迟厌指着树干上的一个圆形图腾问道,他直觉,这绝对是个关键。
“这也是术法的一种,比幻术更加隐蔽一些,通常来说,应是有五处图腾,以此树为中心,东西南北各布一个。”
“找到了!”
岁岁说着,善一和良二便已经找到了剩余四处图腾。
“你可能解开?”
迟厌看向岁岁,见她含笑的脸上满是云淡风轻,便知她必是能解开的。
岁岁这次也不再多要求什么,直接伸出了手盖在那图腾之上,然后缓慢划过。
她的墨发无风自起,手掌所过之处金光流转,白烟缕缕,轻微的“滋滋”声响起,那图腾很快便被抹去了,但她并未收回手,而是将另一只手从迟厌手中滑出,单手掐诀,随后轻轻落下一字。
“破!”
霎时,其他四处图腾皆有金光闪过,很快便也被焚烧殆尽。
见此,良二两眼看着岁岁直冒星星,岁岁姑娘当真是厉害啊!自己以后定是要多多跟着,看多了他自然也会有所精进。
而这场面在善一眼里,就和抛媚眼给瞎子看没有差别,毕竟术业有专攻,他只知岁岁姑娘厉害,其他便再无感受了。
只是眼前的大树依然还是枯萎的大树,善一环顾了四周一圈,依然没有发现棺材,难不成解失败了?
可还没等他问出来,便看到了主子和岁岁姑娘正仰着头,一脸冷凝。
他当下疑惑,正想跟着看去,便感觉头顶上有水滴落下,他抬起头,只一眼他便瞳孔骤缩。
“嘀嗒——”
又一滴水滴落在了善一的额头,但他根本无暇顾及,只能错愕地瞪大了眼接受着眼前的一切。
那漆黑粗壮的枝干之上,有十具尸体被吊住了脖颈儿,微微晃荡。
她们身着鲜艳的,仿若鲜血凝固而成的红色嫁衣,面容枯槁,枯发披散,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僵硬而扭曲,令人毛骨悚然。
更骇人的是,她们的肚腹已然剖开,内脏如杂乱的绳索般垂挂在体外,凌空晃动。
蛆虫在其上肆意攀爬,密密麻麻,令人作呕。
黄色与红色的液体相互交融,顺着尸体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污渍。
四周死寂一片,唯有那液体滴落的“滴答”声回荡,每一声都似是死亡的哀钟。
没有尖叫声,但这种沉默反而更具冲击力,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震慑。
这十具尸体自然不可能由岁岁几人抬下来,所以岁岁还是从良二那里取了黄符和朱砂,画了几十个护身符分给了护卫们,如此他们也可暂时进来搬运一下尸身。
而随着术法的解除,那十台棺材的碎渣也在山脚下被发现。
岁岁的线索没错,这十具尸体,就是那新娘失踪案的十个受害人。
一番查探下,也确定了这山顶只是抛尸处,只是,为何凶手要将新娘杀害之后,剖肠挖肚,藏于河底棺木后,又费劲将她们挂在了山顶之处,设下术法重重保护?
迟厌静静伫立,清冷的眸子扫过这片山顶,忽然他耳尖一动,立刻转头看向身后一处幽深黑暗,半晌,一只寒鸦嘶鸣惊起。
他立刻拔刀一挥,残影一闪,一道剑气便将那处枝桠砍断,只可惜,那处空无一人。
他不会感觉错的,方才那里绝对有一道极其阴冷的目光在窥视。
岁岁也看了一眼那处,眸子里有金光闪过。
“他倒是果断,已经逃了。”
“嗯。”
“诶,等等,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反光。”
岁岁几步正欲上前,便被迟厌拉住了手臂阻止了。
“我去。”
迟厌的保护又狠狠把岁岁吊成了翘嘴,她暗爽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见迟厌蹲下,岁岁便也低头看去,却见是一片镜子碎片。
“这怎么会有镜子?”
迟厌将镜子用一块帕子捡起来左右查看。
“这里地面泥泞,这镜子却只沾染了一点污渍,应是方才那人掉落的。”
“莫不是,那凶手是女子?呃,也未必,这男子也有爱美的,不能如此下定论。
只是寻常人哪里会随身带这么一片镜子碎片,这定是重要线索。”
迟厌轻嗯一声,将镜子碎片包好,又确认了一下四周的地面和动静,两人才一齐走出树丛,出来便听到了善一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是什么变态,什么仇什么怨啊,手段如此恶心残忍,只针对新娘,他是不是见不得人家幸福啊?”
善一皱眉用衣角擦着脸,试图将方才那几滴恶心的液体痕迹擦去,但是越擦他反而觉得那味道越持久,渐渐地就带上了些不爽。
良二见他如此模样,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然后将一个水囊递给了他,善一赶忙接过洗了把脸才终于觉得好些了。
“这种手段,会不会是妖做的?
毕竟寻常人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搬运十台棺材,还将尸身悬于这么高的树梢之上。”
“你说的很有道理,这般穷凶极恶之徒,术法高超,还有闲情逸致搞这种场面,像在搞什么仪式一样的,极有可能就是那荒狱里逃出来的妖干的!
这些年妖犯下的大案层出不穷,当真是可恶至极!”
岁岁闻言耳尖一动,他们竟然提到了荒狱?
她记得人间只有昆仑传说,怎会知晓荒狱?
她陷入轮回的这几百年,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岁岁心中微沉,当即便几步上前,假装不经意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丝毫没有注意到迟厌的大手从她衣角滑过。
正想再牵起岁岁小手的迟厌:......
说好的要一直牵手的呢?
“善一,良二,你们方才提到的荒狱是什么?”
他们二人见岁岁脸上的好奇,当下也就直说了,反正这事儿全天下的人几乎都知晓的。
“众所周知,昆仑一边是人间,一边便是那荒狱。
传闻荒狱里大妖纵横,尸横遍野,说是无间地狱也不为过。
本来两边相安无事的,但是几百年前,传闻中自天地混沌间诞生的,可以吸食念的神兽念兽,堕神了。
她不满于佳念,而是钟情于吸食能让修为快速暴涨的恶念,直到那一日,她贪心不足,召来了无数恶念身体却无法承受,最后身体爆体消散。
可那爆炸的力量,还有盘旋聚集的恶念,却是一下冲破了昆仑石碑,自此,鬼市初成,妖鬼横行,人间陷入了长达百年的妖乱。
直到那个人出现,平了妖乱,签订了和平协议,人间才逐渐恢复秩序。
几百年过去了,那念兽应该也已经重塑好肉身了,真是怕她再横空出世,祸害人间了。
等等!你们说这场面如此残忍奇异,会不会就是那妖用来召唤堕神念兽的仪式啊?”
善一说着,脸上便带上了几分激动,他自觉可能发现了真相,丝毫没有注意到良二无语的目光。
说这是某种仪式并不可否认,但扯上念兽就多少有些牵强了。
毕竟若真的是用来召唤念兽的,又何须只杀新娘呢,满大街的人不是更好杀吗?
一旁的岁岁垂眸沉默了一瞬,见善一如此态度,她忽然问道:
“若是念兽又现人间,你们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