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期待,岁岁目光炯炯地望着迟厌,毫不遮掩,这种热切让跟在一旁的善一心中直跳。
无论到哪里,主子的花容月貌、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绝世之姿都能迷倒一大片少女,可像这位女子这般敢直接凝视的,也着实是没有见过,也不知主子会是什么反应。
但很快,他就知道是什么反应了。
主子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迟厌就这么顶着岁岁水光波澜、莹莹碎碎的目光,毫无波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岁岁也厉害的紧,就这样睁着水润的眸子,硬是纹丝不动,非要等一个结果。
善一看看主子,又看看那屋檐上的女子,先是疑惑,再是猛然醒悟。
啊,主子在等自己开口呢!
也对,主子从不和女子多废话,更何况这陌生女子!
咳咳,怪他怪他!
善一上前一步,看着这破碎纤弱的女子,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
“这位姑娘,总宪大人有请,还烦请你先下来吧。”
一秒,两秒,三秒。
善一等了会儿也没有等到岁岁的回应,反而见到女子眼中的光芒逐渐褪去,似是十分伤怀?
嗯?刚见面就伤怀?善一不理解。
但他的观察一点没错,岁岁的确有些小伤怀了。
看看现在迟厌那陌生淡漠的眼神,那写着你谁啊的英俊脑门,岁岁就知道,昭昭根本就没认出她来。
方才在湖边洗脸的时候,她就确认过阮芜的长相了,和她原本的长相很是相似的,只不过由于营养不良有些过于清瘦了。
如果是昭昭,该是能认出来的。
所以,昭昭并非是化身来到人间,而是入了轮回。
两者的差别就是,前者拥有所有记忆,而后者就仅有这一世为人的记忆,直到他死去后回归仙班,所有记忆才会同时存在。
而在他为人期间,是断不可让他知晓他的身份的,这会乱了他的因果缘分,坏了他的历劫,要是导致历劫失败,便又是百年轮回。
岁岁轻叹,既然如此,她自是不会影响昭昭的,只是......
几百年不见了,昭昭的金光竟又盛了几分,好香......
这都送到嘴边的肉肉,她多吃几口,便能多恢复点修为,想贴贴,不过分吧。
吸溜吸溜,馋死她了!
“姑娘?姑娘!”
善一略略提高的声音终于是换来了岁岁的一个眼神。
“姑娘可需要帮忙?”
“咳咳,无碍,我可以的。”
岁岁笑着回应,然后缓缓踏出一步,只一步,她脚下的瓦片就滑了出去,三三两两地碎了一地。
迟厌眼神微动,善一的手已经准备好去接人了。
岁岁似是受到了惊吓,身子微微瑟缩,小脸都白了两分,一双鹿儿般的湿润眼眸就望向了迟厌,楚楚可怜。
从前昭昭就吃她这套,也不知现在成不成。
“没关系的,我,我可以的。”
她似一朵娇弱的小白花独自摇晃在一片废墟之上,看似即将坠落,却又出奇的坚韧。
岁岁又往前了一步,许是这屋檐年久失修,她这一步竟直接踏出一个洞来,身子一歪便软倒了下来。
“昭......总宪大人,人家好害怕,你可以过来抱人家下去吗?”
一言出,全场寂静,连善一都失去了表情管理微微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女子绝非凡人!
居然敢公然调戏总宪大人!
他浑身一抖,立刻低着头退到了一边,他怕这女子的血喷到他身上。
迟厌闻言依旧仿若画中人那般清冷无波,他只是看着阮芜,眸底深处有暗涛涌动。
气氛逐渐焦灼,众人不禁屏息。
而阮芜似是无所觉,只是一双美眸幽幽望着迟厌,似是在说,我好弱小好可怜好无助,没有你的抱抱人家起不来哦~
这般肉麻眼神,再配上她清丽似仙的小脸,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这不,迟厌还没反应,他身后就有几人跳出来自荐了。
“这位姑娘,若是不介意,在下可以帮忙的。
别看在下虽不健壮,但作一个梯子的力气还是有的。”
“你这小瘦猴就别逞能了,这位姑娘这般娇弱,万一伤到该如何是好?
要当梯子,当然得是我当,在下是十里八乡知名的屠夫,别的没有,力气大得很呢!”
“呵呵,你这浑身的腥臭味,可别熏着姑娘,还是我来吧,我可是木匠,自是该我当梯子......”
好几名年轻男子大胆自荐争当岁岁的梯子,还没争出个结果来,突然就感觉到自己头顶发凉,似是有一把屠刀立在头顶那般,阴冷窒息。
待他们回过神来,便看到了不起的总宪大人居然已经下马走向了那位姑娘。
光这一行为,就已经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了。
善一眼睛咕噜着偷看,心里疯狂尖叫,不为别的,只为他家大人居然没有拔刀!
这女子,看来有点门道,自己以后友好点准没错。
而身处高处的岁岁自是将所有人的表现看在了余光里,随着迟厌的走近,岁岁眸光越加明亮。
又迈一步,站定,迟厌看着岁岁,冷冷吐出两个字:
“下来。”
岁岁:......
迟厌站的位置离屋檐少说两米,莫不是看出来她在装了?
可若是她现在又站起来跳出两米远,多崩人设啊,毕竟刚装的柔弱小白花,哪里能这般勇猛......
况且,她是存了坏心思的,哪里这么快妥协。
思及此,岁岁看似坚强地要站起来,实则又借着一阵温暖和煦的晨风晃了两下,颤着双肩捂嘴轻咳:
“咳咳,总宪大人,人家没力气了,要不,你们别管人家了,就让人家在这寒风中慢慢熬吧,咳咳,人家可以的,咳咳~”
她声音装的娇柔,被风一吹更添了几分破碎,眸光盈盈,只让人觉得,此时救了她的人,便是她的盖世英雄。
后方又开始蠢蠢欲动,迟厌袖中的手指终是颤了颤,心中惊疑。
这女子,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这般大胆拙劣的引诱,他竟然没有感到丝毫厌恶,反而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可是他确定,他以前从未见过她。
脑海中又闪现了方才她嘴角的那一抹鲜红,施展了这般大范围的术法,身体吃不消好像也可以理解,再加上,她的确很瘦弱......
难不成当真腿软?
又一阵暖风吹过,岁岁又颤了颤身子,额上的几缕发丝就这么落了下来,恰到好处。
“啊,好凉啊~”
迟厌:......
善一看看女子,又看看主子,最后感受了一下晨风。
哪里凉了?
这种戏码怎么可能骗得了主子呢,小妮子还是嫩了点啊。
“好。”
一声落下,迟厌已经飞身上了屋顶,稳稳地站在了岁岁身边。
善一!!?
主子!你居然信了!?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