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但你切不可急躁,十八年都等了,我们不在乎再等等。”
古树下,刘勇面色几经变幻,终于还是叹道:“当年的事线索极少,这么多年查探也不过找出了安南王在你娘命丧之时擅离封地私自入宫的消息。”
“但还不能确定他是否真与此事有关?所以你才会接下有关于押送岭南道税银的任务?失踪后又潜回这里,这太冒险了!”
周真眯着眼,轻声道:“那安南王府内诡异重重,招收流民视作洞鼠,以秘术点燃他们的命魂,而那些人最后只会成为生不如死的干柴傀儡,被烧成飞灰!”
他越说语气越低沉,最后甚至变得严厉:“如果再晚些,等你命魂燃起,一切就都迟了知道吗?你刚刚说有了孩子才懂得平安幸福,你若死了,小宝和刘嫂以后怎么办?”
见刘勇失神低着头不说话,他才话锋一转:“说了这么多,也该走了,安南王府的人应该快要追过来了。”
“什么?咳咳…”刘勇一声低呼,随后猛咳出几口血瘀。
周真无奈走上前,双掌抵住其后心,内气源源不断的涌入刘勇体内,帮他周天循环,助他以气化血恢复损伤。
而识神则化为一颗菩提子,好似溢散着清心佛光,让刘勇顿觉脑中一阵清凉,灼痛也有所缓解。
这时周真开口解释:“先前我就发现,这种秘术因为是由那血玉激发,并不是真正的由人施术,所以威力有限。
对于修为越高的人应该便需要更多次的激发。而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命魂中便会逐渐形成灵纹烙印,进而以气血为柴燃烧命魂,让人变得如同失魂般麻木,被烙印操纵成为傀儡。
而且只要被烙印过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与血玉产生联系,就像提线木偶,只要有线连着,木偶就无法挣脱。
这也是我推断他们能够找到我们方位的原因,否则就算有地灵符,我们今天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的逃出来。”
说着说着,周真忽然神秘一笑,语气平静中暗藏森寒:“所以我有个想法,能给他们留点乐子!”
……
此时,距离两人十几里外,为首的黑三身后跟着一众黑袍遮面的身影御空而行,手中血玉瞳散发着幽暗红芒,缠成细细的丝线指向一端。
不过盏茶间,黑三远远便看见此行目标,逃走的两人正倚靠在树下交谈着什么。
突然对面一人猛地抬头望向了他,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黑三低喝一声:“上!”
黑袍闪烁,迅速朝对面扑了过去。
而树下周真似乎有些惊慌失措,扯出几枚灵符塞到刘勇手中,急声道:“快走!我拖住他们!”
随后嘴唇微动,又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出:“一盏茶。”
刘勇会意,毫不犹豫的捏碎了一张灵符,整个人顿时消失不见。
这时黑袍众人已经将周真包围在内,黑三看着手中那瞬间变换方向的红芒,咬牙切齿:“手段不少!我倒要看看你灵符还有多少!”
说着他将血玉瞳交给身边的人,随意挥了挥手,随行众人纷纷飞掠而去。
很快林中只留下黑三还在死盯着周真,嘶哑的声音也从青铜鬼面后传了出来:“自断四肢我饶你一命,否则我会当着刘勇的面捏碎你全身骨头,让你在哀嚎中痛苦死去!”
周真却心中松了口气,随即面色难看冷笑道:“之前偷袭伤我的是你吧?”
黑三闻言有些不屑:“你以为上次是你命大?不过是留你一命!”
“哦?所以你故意伤而不杀?是想让我帮你们找到刘勇对吗?”周真眼神微动,似乎毫不在意刘勇被抓,反而聊了起来。
“你们或许已经猜到刘勇他还潜藏在安南城,或许还猜到他可能就在安南王府。”
“但若是强行将他找出可能会扰乱你们的计划,所以想等我们汇合后再动手。用我来威胁他,胁迫他交出你们想要的东西对吗?”
“反正有那血玉在,刘勇无论如何也甩不开你们,竟还玩起了欲擒故纵。打得一手好算盘,没急着在王府将我们拿下是因为府内有外人吧?”
“混入王府之时我恰巧见到一处奢华院落被府卫环伺,看似拱卫实则提防。让我猜猜,那人同样想要这个东西对吗?”
见鬼面后瞳孔急缩,周真面色平静,后又话锋一转:“说了这么多,你在等什么?也在拖延时间?”
此话一出,黑三魁梧身躯狂震,心中不祥预感骤升。
而在黑三心神失守间,周真背负的手早已掐诀,口中符咒转瞬便成:“天风地火,风急火燎,爆!”
早就隐藏在树干上的风火灵符闪烁激发,顿时火光肆虐,又借疾风之势,顷刻间将黑三所处之地化作一片火海!
风火双灵符不愧是极品灵符,陡然爆发下让人根本来不及躲闪,黑三瞬间便被火海吞噬。
赤红的火海翻滚不休,灼热浪涌中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嘶吼,又渐渐消失。
周真面色平静飞退十数丈,眯着眼紧盯着前方,话中满是真诚,“任凭你金身不坏气如奔流也难挡这极品灵符。别装了,我知道这点手段还杀不了你。只是我不太喜欢你们这些藏在黑袍下的丑恶嘴脸,所以帮你一把火烧干净,你该不会怪我吧?”
话音刚落,火海中厉喝传出,一股强大的内气长河疯狂爆发将四周烈焰击溃。
而原本被吞噬的黑三此时身上黑袍已经残破不堪,裸露的皮肤焦黑渗血,戴在脸上的青铜面具已经隐隐被烧红,面具下还能听见细微的滋滋声,显然炼形金身已经被破。
黑三通红着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抬起左手扣住面具,奋力一扯,细碎的皮肤连带着面具被扯了下来!
纵使皮肉焦连面目全非,那愈发嘶哑的声音却清晰传来,只是话到嘴边却显得更加狰狞:“我杀了你!杀了你!!!”
盛怒下身形狂奔,内气鼓动间撕裂火海,好似忘记了身法技巧一般,似疯牛横冲直撞,双手握拳毫无章法一通乱砸!
“好一个疯牛拳法,不过东西没拿到你敢杀我吗?”
“你闻到了吗?这股恶臭,让我忍不住想吟诗一首!”
“风火烧黑牛。”
“牛疯乱打拳。”
“闻臭已半熟。”
“牲畜自不见。”
左闪右避间一首打油诗念完,周真挥掌对撞,后撤十几步。
感受着掌心刺痛他毫不在意,却嫌弃地擦了擦手心上的黑迹,抚掌赞道:“好诗!好诗!配你正合适。这首咏畜实在是应景,但是却让我有些作呕。”
“快些结束吧。”他对黑三勾了勾手,语气颇为不屑。
黑三闻言怒目圆睁,又是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右拳蓄势轰出。
轰!
磅礴的内气透体而出,奔流中带着烈火般灼热的气息,瞬间扭曲了空气!
“你也玩火?这不巧了吗!”
飞身闪避间,周真双掌各捏一张火灵符,运起散魂掌,左掌在前,右掌在后直直迎向黑三。
拳掌相撞间,炽热的火气肆意横扫,将二人周身古树连根拔起,又烤作焦黑,被内气激荡彻底撕碎在空中!
突然!
原本被黑三收在腹间,隐隐对着周真的左手化拳为掌,闪电般刺出。
“追星飞神!”
又是那流光般的极速!
黑三识神化作流星,闪着莹莹白光穿透了周真腹部!
而周真却依旧保持着出掌的姿势,似乎根本来不及反应。
见杀招洞穿敌人,黑三虽神色萎靡却咧开嘴无声大笑,脸上更显可怖。
笑着笑着他突然眼露惊恐神情定格,而后整个人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又逐渐化为漆黑轰然倒地,将身后收掌少年显露。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