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燃有些尴尬,本以为若自己悄然离开,便再也无相见一面的麻烦,谁知王彩竟自己寻了上来,她此番言语说的滴水不漏,倒真是难以推脱。
即使如此,宁燃内心依旧无任何与其结交之意,对他而言凡人生命有限,若在此刻耽搁时间而误了机缘,他怕是抱憾终身。
想到此处,宁燃面容略显遗憾道:“王小姐好意在下心领,只可惜在下有要事在身,若以后有机会,在下定会登门拜访。”
说完宁燃不待王彩回应,便绕开她自顾自的朝着街外走去。
王彩自然听出了宁燃话外之意,但依然不打算放弃,随即眼神示意了角落旁站着的徐世昌,后者见状,立即上前抬臂拦住宁燃,急忙道:“小友且慢,在下徐世昌,不妨先听我几言,先前我家小姐所言并无恶意,只是想与小友做桩生意罢了,报酬绝对好说。”
宁燃有些疑惑,自己并无经商的能力,又无本钱珍物,何谈生意一说?
而许世昌见他愣神,继续道:“宁小友不知,青梅城后方有座黑岩山脉,前些日子我家老爷听闻城中有个猎户在山间崖壁上无意间发现数株重阳草,便打算组织一支队伍进山采此草药,正巧我家小姐觉得宁小友很适合作为此次队伍的一员,所以才多次叨扰小友。”
“重阳草,那是何物?”能引起王家家主这般重视,宁燃对此甚是好奇,便出言问了一句。
徐世昌以为宁燃有些意动,便解释道:“重阳草乃是书中记载的极阳之草,若辅以多种珍花异草以及百年人参配制成丹,服下便可续凡人寿命,家主这些年来积劳成疾,身体日况愈下,急需此草为药引,这才如此焦急的组建此次进山采药队伍,若宁小友愿意加入,我王家定会给予小友满意的报酬!”
宁燃听罢并未有过多情绪,对他而言所谓的报酬无非是金银珠宝,又或是衣帛珍玩,便出言回绝了起来,拱手道:“不瞒徐老,宁某只是一届凡人,哪里来的能力参与此次行动,我看徐老还是应另寻他人。”
此番话出,徐世昌却误会宁燃内心不屑于此,便暗暗加注了筹码,继续道:“若宁小友愿帮此忙,我王家愿赠与宁小友一件仙物!”
宁燃听后心中顿时一阵悸动,他虽未真正踏足修仙,却也知晓法宝对修仙之人的重要性,心想此程山高路远,不知何时可至仙宗,若半路再遇当初青衣男子那般修士,只怕是尸骨无存。以防万一确是要备个法宝放在身上方才放心。
思索一番后,宁燃才表现出几分兴趣,随即问道:“宁某斗胆问一句,不知是何仙物?”
“若宁小友愿助一臂之力,我王家愿以清灵宝珠作为报酬!”徐世昌心想有戏,便笑着继续游说道:“此珠妙用无穷,若将此珠挂配在身,寻常幻术迷毒皆会失效,绝对说得上是仙物!”
一旁王彩听得徐世昌开出如此价码,内心生出几分惊讶,清灵宝珠乃是她父亲曾花费大量珍稀草药方从某修士手中换得,徐世昌竟自作主张将其作为筹码,她的目光转而望向徐世昌,心里不知他盘算些何事,脸上堆砌的笑容也看不出端倪,一时忘出言阻拦。
宁燃内心斟酌一番后,觉得此珠极适合作为防身己用,况且只是随着队伍走上一趟,若遇危险大可一走了之,稳赚不赔。
即亦如此,宁燃随即应了下来,开口道:“王家都已开出此等报酬,那在下定尽全力。”
“那就说好了,那就请宁小友与老夫前往府内一叙,待商议好此次行动回立即开始。”
王府不似其他大门大户处在城内繁华地段,反倒是靠近青梅城的边缘,因此在走了近一个时辰三人方才抵达,不久徐世昌便领着他进了府内一个会堂。
会堂内,十数名穿着各异服装的男子聚集在一起,但无一例外全都体型壮硕,此刻正围绕着一名臂膀处纹有黑虎图案的少年。
宁燃站在一旁,见无人搭理自己,自道是落个清静,便在角落处找了个椅子坐下。他的目光望着向虎纹青年,从众人面上的忌惮与讨好的语气可见这位虎纹青年在众人中地位颇高。
不久,又一持剑少年跨步走了进来,与宁燃处境相似,无一人搭理,目光扫视了一眼角落里的宁燃,便径直走了过去,挑了个相邻的位置坐了下来。
宁燃用着余光打量了一番,只觉持剑少年身上穿着与众人明显不同,而他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也是给他一种独特的感觉,如同他手中的长剑一般,内敛而又锋利。
不多时,王彩搀扶着一位灰发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屋内众人见那老者顿时安静下来,连虎纹青年在内,无一例外皆微微弯腰示意,见此情形,宁燃与持剑少年也相继站起。
虎纹青年率先开口道:“此次我家堂主因要事在身无法亲自前来,便托在下前来助胜公一臂之力,还望胜公见谅。”
灰发中年男子听罢和善轻笑几声道:“无妨,白堂主既然派你前来,自然是看得起我,另外,白七,此次行动我想让你带队,你看意下如何?”
“胜公赏识,白七定当竭力。”虎纹青年抱拳回应,脸上神情却并未有明显变化,只是目光时有时无的停留在灰发中年男子身旁的王彩。
这番细小动作被灰发中年男子收入眼中,随即便道:“小彩啊,爹待会儿还有事要忙,你就替爹招待下这些宾客吧,记住,可别怠慢了啊。”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王彩乖巧道:“嗯,爹你去忙吧,这儿有我和徐叔在,没事的。”
交代好后续事宜后灰发中年男子便转身离去,只剩下众人面对王彩与徐世昌二人,这般微妙的氛围任谁都能察觉出白七对王家小姐的爱慕之意。
白七见王胜离开,便立即上前,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盒,在后者有些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语气温柔道:“半月前在下偶得此物,素闻王小姐你喜好宝石,便想着寻个机会送给你,还望王小姐收下。”
王彩来了兴趣,但内心很快便疑惑起来,自己从未与他人提及过自己热爱收集宝石,怎的白七会知晓此事,这般想来,她已猜测自己房内某个下人已被收买,不论怎样,待此行结束,自己全换了便是。
对于白七这人王彩了解一二,她王家本就与城中一方名为风虎堂的势力交好,而这白七正是白仇所收的第七子,故而得名白七,可以说两人也曾有过交集,而她也早已发觉白七对自己的异样感情,只是从未点破罢了。
王彩伸手接过木盒,期间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触碰了下白七,引得后者是心花怒放,打开木盒,一块紫色宝石静躺在内,甚是夺目,而从她望向宝石的眼神便已知晓她对此宝石很是满意。
将木盒重新合上收入囊中,王彩恢复了下内心情绪,方才道:“各位,据我王家目前所获信息,咱们此次将为黑岩山脉的的腹地,想必各位也应听过黑岩山脉内毒虫猛兽众多,还请各位务必小心。若各位没有异议,那明天一早便由我和徐老带领着大家进黑岩山脉采药。”
接下来的时间,王家再次在众人面前展示其雄厚的财力与底蕴,午宴更是奢华无比,宁燃从记事以来也从未吃的如此满意,而反观那持剑少年却并未过多享用,只是简单的对付了几口便没再动筷。
午宴过后,徐世昌便领着众人进入数间厢房,而宁燃正巧与那持剑少年共住一间厢房。
厢房内,持剑少年将剑平置于膝上,随即打坐养神,而宁燃见其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也不好打扰,便坐在一旁椅子上盘膝而坐,催动着体内罡气不断淬炼着肉体与筋脉的强度。
夜幕降临,宁燃缓缓睁眼,见那持剑少年目光不知为何注视着自己,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古怪,好似那双眼睛能洞察自己内心。
“阁下是否修炼过一些特殊的功法?”见宁燃修炼结束,持剑青年缓缓道:“先前见阁下修炼功法时,其体内有一股极为精妙的力量游走于全身各处,据在下所观,不似江湖门派,倒像是出自某个修仙门派。”
听得持剑少年一番分析,宁燃心中顿生钦佩,同时心中激动,心想他或许知晓那天元宗所在之处不由得猜测他究竟是何来历。
“在下陆元丰,不知阁下名讳?”不待宁燃询问,持剑少年便先一步自曝姓名。
见持剑少年并未展现敌意,宁燃回应道:“在下宁燃,不知陆兄为何参与此次行动?”
陆元丰并未隐瞒,而是带着认真道:“宁兄有所不知,家父曾得到过王家家主王胜的帮助,虽说家父不久前离世,但这份恩情我陆元丰于情于理都应替家父报还。”
“父债子偿,陆兄能做到如此,宁某佩服。”
陆元丰轻笑几声后坦言道:“不瞒宁其实我这般做也是有着一部分私心,我想了却此间因果,待无后顾之忧后便打算离开青梅城,去往天元宗寻仙人修仙道。”
此话一出,宁燃怔了数息后内心顿时欣喜不已,四年来他去往过无数传闻见过仙人的地方,可都无一例外全都落空,谁知眼前持剑少年竟知晓天元宗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