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见面前突然出现的老头轻松化解了自己的掌风,眼神不由得露出几分忌惮,“敢问阁下何人?”
云哮并未理会,转而气定神闲的扶起宁燃,他的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颓废,反倒是回了不少精神。
“一个老头罢了,不过我也想在这提醒道友一句,今日道友卷入凡人间的争斗已是违背了天道,况且这人老夫保定了,不如就此罢手也不算晚。”
青衣男子目光望向云哮,内心暗道自己已达练气期五层,虽说这一掌未出自身半成功力,但也足以断金碎石,此人轻描淡写间便悉数化解,实力怕已至练气期大圆满。
青衣男子微微皱起眉头,身体周围的真气逐渐凝聚起来,随即操纵一缕神识侵入云哮体内探查,不多时便发觉出端倪。
云哮的气息表面看似平稳,实则体内真气暗流涌动,四处乱窜,明显使用了某种秘法或者丹药强行提升实力。况且他若真的是位炼气期后期修士,断然不会在这和自己交谈,而是出手直接灭杀自己。
思索一番,青衣男子再度恢复沉着,气定神闲道:“若我神识所观不假,阁下怕是使用了秘法短暂达到练气期后期吧?”
见青衣男子看破自己的实力,云哮并未慌张,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从青衣男子探出神识便已知晓难以隐藏,索性道:“道友好眼力,老夫确实是使用了某种秘法,不过,只要能击败你那便足矣。”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秘法能持续多久!”青衣男子将少女扔到旁边岳虎怀中,“你们两个替我看好她,别让他们给抢了去!”
身上没了负担,青衣男子速度更加迅猛,与云哮交手间真气相互碰撞,产生叠叠气浪。
二者之间毕竟相差数层小境界,云哮用秘法燃烧精血强行恢复修为,虽气息漂浮不定,但一招一式间所爆发出的力量也绝非练气期五层的青衣男子所能及。
双掌再度对撞,青衣男子身体后滑数十米方才停下,一口鲜血喷出,脸上早已没了先前那般儒雅,“果然厉害,再来!”
一旁的宁燃见青衣男子与云哮相斗,无暇顾及自己,便手握匕首快速朝着另一旁岳虎杀去。
岳龙见状,急忙护了过去,随即与二人缠斗,场地瞬间分为两块。
宁燃实战经验相较面前二人缺陷太多,匕首的招式也远没有他们灵巧多变,交手十几个回合,宁燃身上数处受伤,衣服很快被鲜血浸红。
内心不断告诫自己静心沉着,万不可乱了阵脚,眼下须看清面前二人出招的轨迹,以招拆招。
忘记身上的疼痛,宁燃在不断拖延中已逐渐适应岳龙岳虎二人的攻击节奏,不断从二人攻击的间隙中闪躲,并予以回击减少正面压力。
岳龙招式狠辣阴险,难以应对,而岳虎势大力沉,却易躲闪,唯有先解决岳龙方解困境,想至此处,宁燃顿时目标明确。
真气不断修复着身上的伤痕,很快血便被止住,同时不断调节体内那丝丝真气,宁燃感觉身体愈发灵活自如。
凡人的气力与修仙相比相差悬殊,又过了数十招,岳龙岳虎二人速度比起初那般凌厉刁钻相比,已是慢了不少。
岳龙手臂挥舞匕首,宁燃瞬间跪地从其臂下滑过,同时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其腹部深处,顺势割开狭长的伤口。
“大哥!”
宁燃回过头迅速爬起,目光冰冷望向另外一人,内心暗道:“好机会!”
趁岳虎因兄长受伤分神之际,宁燃单手撑地,身形再度如夜猫般扑向他的后背。将最后一丝真气聚拢在下身,仅两息间,身体弹射而出,随即手中的匕首便贯穿岳虎的心脏。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正面击杀了血玉楼两位楼主,这般战果若告知纪州民众,怕只会引来质疑。
宁燃望着兄弟二人倒在自己面前,他回想起曾经自己在练武场看云飞意气风发的情景,直至此刻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竟有朝一日竟亲手处决曾经只能仰望的那些人物。
这就是自己心中所追寻的,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不再寄人篱下,不再毫无尊严的活下去。
“利用自身优势,做到以长处攻向敌人弱处,最后取得胜利,当真是个修仙好苗子啊,只可惜…”
柔和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宁燃面容突然凝重,他抬头望向寂静的夜空。
只见又一名男子脚踏虚空,身上一袭白袍在黑夜中很是显眼,眨眼间便闪至尸体旁,简单的望了一眼后道:“凡人意气用事,如若抛弃情感,怎的会露出破绽?”
说话间他的身影飘至洛娘身旁,只因此女才是惹得他现身的原由。
“这体质当真是罕见。”白袍男子眼中满是欣赏,与青衣男子眼神中的贪婪不同,他的目光十分纯净,甚至带着些许羡慕。
须臾白袍男子转过身来,双眼含笑望向宁燃,只是他的脸上不似先前青衣男子那般蔑视。而是挂着和善的笑容,说话间友善的语气令宁燃感到很是诧异。
“这女娃与我有缘,今日我必须带走她,她留在这种真气荒芜之地如同是暴殄天物。”
宁燃目光犹豫不决,想说几句挽留的话却又说不出来,只是望着昏迷中的洛彤,她像是沉浸在深深的梦境中,消瘦的脸上神情安宁。他的内心很是忐忑,青衣男出手夺她,如今突然出现的白袍男子不惜染上因果也要将她带走不知去向何处。
刘阳和胡诚的死让他变得恐惧,恐惧未来该如何继续,从四人一同进入堡内为奴直至今日,何尝不将彼此当做亲人,如今转眼间便只剩洛娘一人,令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人的只言片语。
另一边,青衣男子打斗间见岳龙岳虎二人尸体横躺在一旁,又见突然出现一个白袍男子竟可以做到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场中,自己甚至连对方气息都无法感知,内心惊叹他的修为怕是远超自己。
场上情况对自己很是不利,青衣男子心生退意,对他而言再好的东西得有命拿才行。伸出手掌变出一块铁片,挡在了自己面前,抵挡住云哮全力一击,随即瞬间变幻一道青光冲向远方,消失在云哮面前。
见青衣男子遁远,云哮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直接倒在地上大口喘息,宁燃见状赶忙上前扶起了他。
白袍男子见宁燃跑开,指尖产生阵阵涟漪,片刻后洛娘的身体随之消失不见,待做完这些,他缓步朝二人走了过来。
白袍男子语气平淡:“油尽灯枯,你体内的神元几乎消耗殆尽,要想活下去,怕是不可能了。”
见白袍男子知晓自己如今的状况,云哮牵强的笑了几声:“其实我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只是因为这小子才让我莫名又多活了些时日罢了。”
听罢,白袍男子眼中露出惋惜,宁燃红着眼眶,跪坐在侧,感受着云哮不断消减的生机,内心只恨道自己太过弱小。
云哮吃力抬起手臂,拍了拍身旁自责的宁燃,“刚刚的战斗其实我都看到了,你做的很好,对待敌人就是要果断狠决。”
手中白光拂过,一块令牌出现在手中,“这东西你且拿去,原本我打算留给云家后代的,可笑云家堡内弟子心志腐烂不堪,无一人配拥有此令。”
宁燃接过令牌,虽心有不解,但未开口询问。
“凡人也好,仙人也罢,宁燃既然你想去修仙,它或许能帮上些忙,收着吧,此处便是我的终点,日后你定要处处小心,切莫相信任何人。”
宁燃将令牌谨慎的揣入怀中,云哮脸上一阵欣慰,缓缓闭上双眼,脸上带着十分从容的微笑,似是终于得到解脱。
宁燃朝着云哮低下了头,终于将那个未曾行完的拜师礼奉上。
白袍男子望向云哮,或许是他临死前那番言语,而心中有所触动,徐徐叹道:“罢了,我与你师徒二人也算有缘,今日就作一桩好事吧。”
手臂轻挥,云哮的身体缓缓漂浮起来,白袍男子指尖快速画出几道灵纹,随后一枚淡白色的魂珠钻出。
宁燃眼睛盯着白袍男子手中白珠,开口询问道:“这是何物?”
白袍男子解释道:“你师父的魂珠,提前送他进入轮回道,也算少却些折磨。”
明白白袍男子的好意,宁燃眉宇间多了几分感激,开口道:“前辈大恩,日后若有机会,小子定会报答。”
白袍男子嘴角微微上扬,“报答就不必了,天下之大,你我未必还会有再见的那天,那个女娃你放心吧,她体质特殊,我不会对她怎样。好了,我也要走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宁燃见白袍男子不会伤害洛娘,以及展现出来的仁慈,他的心里的担忧才消散开,拱手道:“恭送前辈。”
白袍男子再次脚踏虚空飞向夜空,消失在夜幕中。
了结完一切,宁燃再次回到屋舍,他趁乱背出了陈阳胡诚二人的尸体,葬于山谷中一处静谧安详之地。寻来木牌刻写二人姓名便作墓碑,宁燃独坐在旁回忆着四人曾经的时光,一夜无眠,直至天亮。
隔日,云家堡覆灭的消息震惊了纪州所有百姓,全堡上下只有寥寥几人逃出,令人更感震惊的是血玉楼两位楼主竟同时身死在云家堡内,反观罗家坐收渔翁之利,成了最后赢家。
罗家的家主听言大摆宴席,只耗费数日便清理干净血玉楼以及云家堡余下势力,自此纪州在无人可与他罗家匹敌。
而这一切都只是后话了。
宁燃站在山间,望着下面成为废墟的云家堡,此刻他内心已无任何牵挂,怀揣着令牌,他已决心离开纪州,去往那遥远的天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