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初升,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这片山谷之间,仿佛将一切都披上了柔和的金纱。
谷内一条蜿蜒的河流宛如银色的丝带,静静地流淌在山谷之间。河岸两侧的景色在晨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迷人。
目光向远望去,十几座巨大的堡垒盘踞在这山谷之间,这些堡垒错综复杂的分布着,或大或小,这里便是云家堡的核心区域。
在河岸一旁,四个年龄相近,约十来岁的少年少女身穿素衣,正认真的清洗着一盆又一盆的脏衣,即使面露疲惫,手上的工作也丝毫不敢懈怠。
其中一个身高稍矮几分的男生终究是扛不住腰膀间的酸胀,放下了手中的衣槌,缓缓站起身来,想休息些时间。
四人中唯一的女孩见状,忙催促道:“刘阳,你还不赶快继续洗衣,等下周管家要是看到你偷懒,搞不好又要抽你鞭子!”催促归催促,但手上的活儿却一直没停。
说话的女孩大家都习惯叫她洛娘,四人当中属她的年龄最小,但她干练的动作却不与其年纪相符,只因他们四人从小便是被买入云家堡的奴隶,负责伺候堡内云氏族人的生活起居。
刘阳还未完全舒展身上的酸胀,一听到女孩提及周管家三个字,心里顿生恐惧,便麻溜的蹲了下去,继续抡起木槌。
见刘阳将木槌抡的啪啪作响,洛娘也不再多言,她的目光转而望向身旁另一位少年,稚嫩的脸上浮现些许担忧,便出言想帮衬一二,“宁燃哥哥,你衣服能洗完吗?还是我帮你洗几件吧。”
身旁少年名唤宁燃,而他的木盆内,此刻脏衣正堆积成小山般高。
宁燃抬起衣袖,简单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脸上故作轻松,硬是挤出几缕笑容,信誓旦旦道:“这才多少啊?就算再多一倍,我也能在一个时辰内给它洗完!”
少年名叫宁燃,四人中他的年纪最大,因此做了另外三人的大哥,正因如此,每次的脏活累活儿基本他都主动揽大头。
洛娘听罢明显不相信宁燃所言,只见她纤瘦的小手自顾自的从他的盆中拽走几件衣服,随即系数放到了自己盆中,埋头洗了起来。
见况宁燃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些什么,随后手上的活儿便也继续了起来。
一旁的刘阳见女孩如此关心宁燃,内心生出几分嫉妒,不满道:“喂,洛娘,你对宁燃也太好了吧,我咋不见你帮我也洗几件呢?”
“哼,不想帮!就这么简单。”面对刘阳的抱怨,女孩略显不耐烦,继续埋头搓洗着衣服。
而四人中最后一位少言寡语的男孩,名唤胡诚,从始至终他手中的衣槌就未停下,活像一个木偶。
虽说这日子清苦无比,但好在四人相互间友情深厚,日常相互也算从苦中寻得一丝温暖慰藉。
正当四人埋头清洗衣物之际,忽然几声响亮的抽打声自不远处传入众人耳中。
刘阳听着鞭声,贱兮兮的叹息道:“唉~不知道倒霉蛋挨了周扒皮的鞭子,听这声响,怕是要凶多吉少咯。”
宁燃抬起头,目光朝着鞭声来源处望去,只见一名身材匀亭修长,面容清俊的男子手执黑皮鞭,用力抽打着正抱头躺在地上的青年。
男子衣着管家服饰,正是洛娘先前口中的周管家,他本名周岩,而堡内大多数奴隶都不知晓他的真名,因此日常都以周管家称呼他。
与周岩俊秀面容极为反差的是他那狠辣的惩罚手段。对于他而言,在云家堡中惩罚下人便是他日常其中乐趣之一,只因那青年不小心在端送家主小妾的早膳时不留神弄撒了些,不巧被他见到,自是不会放过机会。
宁燃见周岩如此残暴的性情,他和青年人一样身份同为奴隶,自然心中怒火蔓延。他眉头皱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怒气发泄到手中木槌,锤打衣物的力度不自觉加大了几分。
许是担心青年因伤势过重无法工作,周岩停下手中皮鞭,将其重新缠起,挂于腰间,暂且放过了他。
这些只是堡中每日都会上演的小插曲,周围人也只是见怪不怪,全当作没看见,来来往往的人连眼光都不敢往这边瞧,生怕引起周岩的注意,从而惹祸上身。
上午时光流逝,宁燃等人在清洗完衣服后,结伴前往专门为下人设立的饭堂。
而这所谓的饭堂,也只不过是几堵围墙加些破瓦搭成的棚子,里摆上几个长桌,和黑烂的凳子,便构成了下人吃饭的场所。
刘阳每次进入棚内,都会习惯性抱怨几句,“明明这云家堡富甲一方,结果连为咱们佣人盖个稍好点的饭堂都不愿意,可真抠门,呸!”
洛娘面露无奈,“你还是小声点吧,这些话也就跟我们几个讲讲也就算了,要是给那家伙听见,你可就惨了!”
说着的同时,洛娘还不忘指了指远处正巧经过的周岩。
午饭过后,下午洛娘便被分去清理少爷小姐们的房间,而宁燃三人则是前往给练武场以供云氏弟子差遣。
练武场上,云氏弟子们手缠布带,身穿云氏弟子特制的武服,练习着直系弟子方可习得的冲云拳法。
宁燃很喜欢看他们练习时的动作,尤其是当云氏弟子在练习冲云拳法的时候,他的目光聚精会神的盯着每一个动作,在脑海中幻想起自己练习时的身姿,奈何云家堡内的奴仆很少有空闲时间,他也不能私自进入场内观摩。
而身旁的刘阳却一有空就偷偷背着众人,快速抿上几口茶水,缓解疲惫。
这些茶水并非使用普通的茶叶,而是放入了新鲜的丹砂叶冲泡而成的灵茶,据有活血化淤之效,因此很受云氏弟子的青睐。
待到日落黄昏,场上弟子纷纷离去,宁燃等人再上前处理残局,这就是他们自入云家堡起,在堡内日复一日的工作。
而对于奴隶居住的地方,与其说是住所,更像是鸟笼,一个屋子内将近三十人居住,每个人床板间紧密联系,男女混住,除床边序号不同外,无任何区别。一到深夜,各种扰人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在这种环境下,却依旧不影响众人入眠。
宁燃本欲睡下,忽然下半身一股尿意袭来,令他起身下床,为避免惊扰他人睡梦,宁燃踮起脚尖轻声出了房门。
在云家堡,下人一般都是寻找极为简陋的茅房解决需求。宁燃绕过了几栋建筑,方才找到解决内急之处。
片刻后,宁燃提起裤子准备回房,回头之际,目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油灯从拐角处闪过,钻进了树林,瞬间没入了黑暗之中。
宁燃盯着身影最后消失之处,内心不禁思索这个身影自己为何如此熟悉?他脑中浮现出最具可能的人,周岩!这令他顿感疑惑。
“这么晚了,还鬼鬼祟祟的,周管家这是要去哪儿?”
强烈的好奇心加上白天见他鞭打下人的情景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忘记了害怕,促使着宁燃迈开步伐,驱身跟了上去。
一路上宁燃为防止被发现,尽可能的与前方身影拉开了安全距离,只凭借着微弱的灯光辦别那神秘身影的方位。
不多时,神秘黑影步入林中石亭,停下了脚步,见四下无人,双指聚拢塞入嘴中,发出微微的哨声。
哨声有规律的断断续续的响起了三声,似是与某人约定好的信号,不多时一名身材极为曼妙的女子同样提灯走入亭中。
两盏油灯放置在亭中石桌之上,其灯光照亮了亭内场景,而远处宁燃也已悄声躲在一块巨石之后,他侧身探出脑袋,定眼望去,所见之景令他内心顿时如惊涛骇浪般难以平复。
神秘黑影与那位神秘女子相继摘下斗篷,露出真容,果不出宁燃所猜测,正是云家堡大管家周岩,而那位曼妙女子,竟是堡主的前些年收的小妾,周玉蓉!
这两人不是表兄妹吗?宁燃虽平日很少见到这位妖娆妩媚的三夫人,但她的艳容也经常被堡内大一些的仆人作为聊天的话题,此刻夜黑风高,两人竟瞒着众人私会于此,当真是胆大包天。
亭中,周玉蓉娇身委坐,顺势躺在了周岩怀中,一双玉臂挽住他的脖子,任由对方的手掌在自己身上肆意游动,刹时间亭内春光无限。
宁燃望着这活春宫在亭内上演,内心顿时生出一股不详的感觉,他的内心忙催促起自己。“走,必须马上走,如果自己被周岩发现,必定会被他杀人灭口!”
随即宁燃不再作拖延,利用周围的树干和昏黑的环境隐蔽身躯,踱步缓缓向林外撤去,可意外总是快人一步,宁燃的动作即使已经细微无比,却还是引得数声鸦鸣响起,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相继飞离树干,闹出不小的动静。
这动静自是引起周岩注意,他着急忙慌的穿起衣服,而周玉蓉却只是戏谑的笑了几声,娇声道:“瞧你这胆儿,也忒小了些吧,咋的?当了这么多年云家堡的大总管,胆子还没练出来了吗?”
周岩穿好衣服,神情严肃的望向衣冠不整的周玉蓉,“你啊,若你我二人私情被人撞见,传到堡主耳中,到时候那老家伙定会让我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我能不谨慎吗?”
言罢,周岩快步走向宁燃先前躲避的巨石后面,他蹲下身子,望了望地上被人踩踏的痕迹,内心涌现一股惊慌,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下一刻周玉蓉摇曳着身影走了过来。
周玉蓉漫不经心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周岩目色凝重,“嗯,刚刚有人藏匿于此。”
见二人之事竟被人撞破,周玉蓉神情一紧,目光惊慌,“啊?究竟是何人竟如此大胆?哥,这下我们怎么办?”
周岩抬头望向前方,眼睛里闪过狠戾,“不管那人是谁,他都注定是活不了了!”随后周岩站起身,转头朝向周玉蓉,“你先走吧,我去追上他,那家伙肯定还没跑远!”
“嗯。”周玉蓉明白事情已经暴露,只好原路返回到自己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