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镇魔狱。
被放逐的深渊中,凄厉的哀嚎声刺破九霄。
铭刻噬魂符字的巨大魔柱上,捆着一个人。
这人身上伤痕累累,森森白骨裸露在外,白骨上蒂连的筋脉被落在他身上的黑色乌鸦噬咬。
更有九天神雷不断落下,无情鞭笞着他仅存的几块好肉。
“孽障,还不愿意向天命俯首吗?”
黑暗的天幕睁开一只巨大的血色竖瞳,随后如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冲击着那受刑人的耳膜。
“俯首?”
男人的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
“你怎么不问问天命为何不向我俯首?”
血色竖瞳流露出愤怒的神情。
“天命大人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你还敢出言不逊,口吐狂言,真是该杀!”
话刚落下,数道紫霄神雷应声落下,将受刑男人劈得皮开肉绽。
“爽!真是太爽了!”
受刑男人酣畅淋漓的高声喝道。
“我看你能嘴硬几时!”
血色竖瞳阴狠的望着受刑男人。
不过这竖瞳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中充满了戏谑。
“你倒是不入轮回,只用受点皮肉之苦,但是你的那位好兄弟可是在轮回中吃尽苦头啊。他不是自命不凡,正气凛然吗?呵呵,可是每一次他都要被几个我特意挑选的天命之子踩在脚下。你知道看到他走向末路绝望的的样子,我有多么舒服吗?”
受刑男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反观血色竖瞳,见到受刑男人吃瘪,眸子里流出愉悦的神色。
“呵呵,我走了!你就在这好好享受吧!”
血色竖瞳过完了瘾,随后悄然闭合。
见血色竖瞳离去,受刑男人的神色又变得正常起来。
没过多久,远处的空间出现一抹波动,一只黑色大鸟出现在受刑男人的面前。
受刑男人见状没有意外,神色平静的开口问道:“情况如何了?”
“计划正在推进。”
玄鸟口吐人言。
受刑男人略微思索一番,随后点了点,“那他怎么样了?”
黑色大鸟闻言目光中出现一抹迟疑,鸟喙张合,说了些什么。
受刑男人闻言目光中出现一抹讶然,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许久不消。
黑色大鸟将情况汇报完毕后,随之悄然离去。
笑了很久,受刑男人的眸子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
……
大夏皇朝,帝都。
哑~
一大群乌鸦冲天而起,如同升起一团浓浓的黑雾,盘旋在帝都皇城上空,不停的嘶鸣。
乌鸦凌帝宫,大凶之兆!
哪怕是皇帝下令派侍卫驱赶也无济于事。
京郊外,如同滚雷般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地面的沙石被震起,如同擂鼓金锤冲击着帝都守军的心神。
这些守军都是身经百战的精兵,他们无比清楚这轰鸣声是什么,那是战马奔腾的声音。
最矫健的战马,载着最英勇的士兵才能有如此威武的轰鸣声。
果然不远处,从林子里钻出一支骑兵,约摸着有一千来人,这些骑兵身穿白衣银甲,披坚执锐,攻无不克,胯下是雪白的骏马,铁蹄所至之处,尘土飞扬,沙石尽碎。
哪怕守城的将领知道眼前的白马骑兵并非敌军,但是见到这支肃杀冲天的军队还是不由得心里发怵,两股战战。
这可是大夏皇城最强的军队之一,大雪龙骑,是天阳帝国的护国女战神亲自调教出来的骑兵,号称大夏皇朝最锐利的矛,区区一千骑兵便可以轻松冲杀上万步兵,说是以一敌十,一点也不夸张。
那白马骑兵之首是一位年轻小将军。
小将军身姿如剑,青俊的脸庞棱角分明,犹如上苍雕刻一般,身穿黑色盔甲,置身于白色铁骑之中,仿佛是白绸子上那一点显眼的墨团。
这位小将军不仅是黑色衣着与雪白的骑兵格格不入,肃杀冲天的军队之中,他的神情看上去无比慵懒,像极了一位出巡游玩的世家纨绔。
那一双如星的眸子充满了戏谑与玩世不恭。
但此时此地没有人敢小看这位年仅二十的小将军。
不一会儿,这支大雪龙骑便来到帝都城下。
“是易寒将军,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传闻易寒将军在私府内偷穿龙衣,被陛下遣出帝都,这次没有帝昭就回来莫不是想要造反!”
“哼!一个奸臣叛逆,仗着自己是战神大人的心腹就敢肆意妄为,他若是想要造反,战神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嘘!莫要多言,易寒为人心胸狭隘,你这么说难道不怕被他杀了!”
“我呸!不过是一个溜须拍马之徒,他这个锦玉将军的称号只不过是得到了战神大人的宠爱才能得到,就他那本领,我能打十个!”
城头上的守卫议论纷纷,不时有人偷偷看向城下的黑衣将军,眼中或是忌惮,或是轻蔑。
以前的小将军易寒年仅十三岁,便随着战神大人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那时小将军易寒的威名传入将士们的耳中,犹如第二战神一般。
大夏皇朝百姓军士无不对易寒推崇膜拜,更是万千待字闺中女子的心中良人。
只是近几年这位易寒离开战场后原形毕露,仗着军功显著,私下里不但欺男霸女,还擅杀忠良,肆无忌惮。
不但如此!最近他军功的来历也被人揭露出真相,原来他不过是仗着战神大人的威名,去霸占手下人的功绩而已,实际上那几年的征伐,这位小将军完全就是个累赘。
城楼上议论纷纷,语气中多是对城下这位小将军的不屑一顾。
那黑衣小将军对城楼上的议论置若罔闻,将目光看向守城将军,面色淡然道。“某,班师回朝,还请守城将军快快打开城门。”
守城将军看着城下小将军,又扫视了那肃杀之气弥漫无穷的大雪龙骑,嘴角抽动,心中不禁思量起来。
易寒被手下揭发私下身穿龙衣,这件事情被陛下知道之后,陛下就把如何处置易寒的问题交给了战神大人。
战神大人原本是要直接斩了这位小将军的,只不过,由于圣上和数位大臣的劝阻,这才让易寒带领大雪龙骑剿灭南部妖匪,以此将功折罪。
虽说大雪龙骑锐不可当,但是南部妖族更不是省油的灯,战神大人曾经亲自带领精锐,出征讨伐妖匪,打了足足两年依旧无功而返,所以这次下令明面上是让易寒将功折罪,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实际上就是一次无限期的发配边疆。
女战神都打不下的南部妖匪,换成易寒更不可能拿的下。
然而现在什么情况?自从易寒带着大雪龙骑离开帝都好像还没有一个月吧!
一个月的时间想要赶到南地都是一件难事,这易寒怎么会班师回朝?而且看你这架势可不像是班师回朝的,反而像半路上策反了大雪龙骑回来造反的!
守城将军越想越心慌,看向城下的易寒的目光越发不安。
“易将军,陛下派你清剿南部妖匪,可你为何半途而归!”
“守城将军,本将军班师回朝,自然是凯旋而归,难不成阁下以为我是回来造反的不成?”
“呵呵,易将军,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陛下对我等有知遇之恩,万不可违抗君命,陛下派你去讨伐妖匪,此时回来怕是有诸多不妥,还请易将军继续南征吧。”
守城将军一边笑着开口稳住易寒,另一边,他已经派人前去皇宫禀告陛下,相信不久,战神大人和陛下就会亲临于此,亲自处置违抗皇命的易寒。
“本将军说了,南部妖匪已经被我的大雪龙骑剿灭殆尽,如今回来是向圣上报喜,守城将军是听不懂话吗?还是说有人派你过来阻止本将军回城?”
易寒的脸色微冷,他身后的大雪龙骑兵暗暗的握紧腰间宝剑,气氛也有些剑拔弩张。
似乎易寒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敢从下马冲上城楼之上。
守城将军见状,心中一紧,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冷汗,“易将军,我相信您一定剿灭了妖匪,不过我已经派人去禀报圣上,相信不久,他就会亲自驾临于此,还请将军稍安勿躁,暂时等待。”
“既然守将大人已经禀报圣上,那本将军就在此等待一会,众将士听令,暂时休整。”
守将搬出了皇帝,易寒自然不会强闯,下令让身后的将士休整,那些将士这才松开了握紧腰间宝剑的手。
他们不明白这大雪龙骑为什么无比听从易寒的命令,要是易寒下令攻城,哪怕是对方没有攻城利器,但是仅凭他们这些守军根本挡不住。
守城将军握紧拳头,时不时回头观望,然后目光紧紧盯着易寒,防止易寒心怀祸心,突然下令袭击。
这时有个士卒悄悄走到守城将军身边道,“将军,这个距离放箭的话应该可以射杀易寒。”
守城将军闻言惊异的看了这小卒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陛下不久就会下达御旨,现在莫要多事。”
那小卒子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建议有些过火了,他是想立功,但是一旦易寒被射杀,那么可能就要承受谋害大臣的罪名,这可得不偿失啊。
突然那小卒感到一股冷意,不由自主向城楼下看去,竟然看到易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接触到那目光,小卒子难以抗拒的颤抖了起来。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喉咙就像是被人扼住,难以呼吸,不一会因为大脑缺氧,便从城楼上摔落下来,摔成一滩肉泥。
守城将军咽了口唾沫,看向易寒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来了!
易寒的妖术!
一眼就能把人瞪死的妖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