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粗重且紊乱的喘息声交织回荡。杨一凡与李玖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却又小心翼翼地小跑着。他们时不时会猛地伏下身,将耳朵紧紧贴于地面,仿若能透过这冰冷的地面,捕捉到敌人哪怕最轻微的动静,以此来精准判断兽人的方位。
“不对劲啊,凡哥!老早就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了,照理说,那些兽人早该追到咱们屁股后头了呀!”李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焦虑与疑惑。
他脸上的肥肉随着话语的节奏一颤一颤,混着豆大的汗珠,在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亮光下,闪烁出诡异的光泽。
“不清楚,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出口,回药房给咱俩的伤口处理一下。”杨一凡同样低声回应,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与坚毅。
先前,或许是肾上腺素的猛烈分泌,让他们的神经如同绷紧的弓弦,暂时忘却了身体上的钻心剧痛。
他的右手更是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毫无知觉,万幸的是,骨头并未折断。
李玖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若不是两人凭借着顽强的意志苦苦支撑,恐怕早已瘫倒在地,陷入昏迷。
杨一凡努力地在黑暗中分辨着周围的一切,然而这地下车库宛如一座巨大的黑暗迷宫,面积广袤无垠,岔路又错综复杂,一个不慎就会迷失方向。他不敢贸然打开手电,毕竟没有指示牌的引导,他们就像两只无头苍蝇,只能在这黑暗的深渊中盲目地乱撞。
结果,没一会儿,两人就又误打误撞地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这条死胡同透着一股凄凉与破败,汽车的玻璃皆被砸得粉碎,如同破碎的水晶,散落在地。
车内值钱的物件被洗劫一空,显然在灾难初临之时,这里就遭人趁火打劫。就在两人打算原路折返之际,李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惊恐地发现,身后远处的黑暗中,竟有好几道亮光如鬼火般闪烁摇曳。
仔细一瞧,原来是一大群哥布林举着火把,正迈着整齐却又诡异的步伐,缓缓朝着这个死胡同逼近,距离他们大概已不足百米。
两人见状,赶忙如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躲到一辆破损豪车的后面,紧张地注视着局势的发展,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凡哥!咱兄弟俩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李玖一边转身,紧紧握住手中的铁棍,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边声音颤抖地说道。
可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止不住地发软。面对如此众多的哥布林,即便两人毫发无损,也绝无胜算。
杨一凡伸手拍了拍李玖的肩膀,却被李玖打断。
只见李玖双眼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得几近破碎,嘴唇颤抖着嗫嚅道:“别说了,凡哥,虽说咱俩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哥一样敬重。老妈走后,就咱俩相互扶持着过日子。平日里你总是护着我,这次换我来。待会我先冲出去引开它们,凡哥你瞅准机会赶紧跑。明年今天,别忘了给我烧点纸钱,还有……”
李玖的话还未说完,杨一凡抬手就是一记手刀,而后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喂,你这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干嘛!又不是在演电影。谁说咱们就得死在这儿了?这黑灯瞎火的,能跑到哪儿去?你没发现那群哥布林好像压根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吗?”
就在刚刚,杨一凡还在暗自思忖,为何追来的是哥布林而非兽人,刹那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如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上面的商场不过是哥布林临时盘踞的据点,而这地下停车场,才是它们真正的老巢!”
杨一凡回想起那部最近大火的动漫,其中确实提到过,哥布林这类生物偏好于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构筑巢穴。
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在哥布林的巢穴里瞧见哥布林,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也没用啊,凡哥!这可是条死胡同,咱俩迟早得被发现!”李玖焦急地叫嚷着,道出了当前严峻的处境。
杨一凡迅速扫视四周,却发现根本没有一处能让他们安心藏身的地方。周围只有一些车窗破碎的轿车,在这黑暗的掩护下,躲进车里勉强能凑合,但哥布林手中举着火把,只需随意一扫,就会发现他们这两个大活人。
哥布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脚步在渐渐逼近。
杨一凡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疯狂地思索着对策。
突然,他不经意间瞥见车后那完好无损的后备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对啊,藏后备箱里!”杨一凡赶忙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李玖。可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是,如何在短短三十秒内,悄无声息地打开后备箱,且不触发那要命的汽车警报器。
两人立刻围绕着角落这辆酷炫奔腾车,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车上没有能直接打开后备箱的钥匙,李玖见状,迅速拉开车门,像只敏捷的猴子般爬上了车后座,开始翻找起来。这一次,杨一凡在车尾处冥思苦想,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智慧,却依旧毫无头绪。
而那群哥布林的脚步声越发清晰,手中火把的光芒,已如同恶魔的眼睛,即将照亮这片绝望的角落。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车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李玖兴奋地压低声音,急切地招呼杨一凡上车。杨一凡此时虽满心疑惑,但他深知此刻没时间去探究缘由。车
后座向前完全倒下,露出了后面宽敞的后备箱。
这辆车的主人似乎对车子爱护有加,里面杂物并不多,只有一箱矿泉水和几块擦车布。李玖先像只灵活的猫般钻进了后备箱,杨一凡紧跟其后。
两人蜷缩着双腿,勉强在后备箱里寻得了一丝容身之地。杨一凡轻轻地将车后座拉起,留出一条极细的缝隙,这藏身之处,堪称绝妙。
唯一有些尴尬的是,两人的姿势极为奇特,恰似“双”字的甲骨文,透着几分滑稽与无奈。车外,哥布林的脚步声逐渐密集起来,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着两人紧张的神经。
但这些哥布林对汽车的构造一无所知,在它们眼中,汽车不过是个稍大些的铁盒子罢了。听着外面哥布林叽里呱啦的怪叫声,再加上后备箱内相对温暖的环境,杨一凡竟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仿佛回到了潘老师那枯燥乏味的数学课上,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双眼不由自主地想要合上。
“不愧是奔腾,这牌子就是让人安心,睡这儿都觉着踏实。”杨一凡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
一阵强烈的困意如汹涌的海浪,将杨一凡彻底淹没。他费力地翻身回头看向李玖,本想商量一下谁来守夜,却发现李玖早已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睡得正香。杨一凡回忆起两人平时睡觉都不打呼噜,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守夜似乎也起不了太大作用,索性放宽了心。
这时,他突然感觉车子动了起来,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仿佛置身于摇篮之中,便也安心地沉沉睡去。车子外面,四只哥布林正吃力地抬着杨一凡他们藏身的车子,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地心引力做着艰难的抗争。后面还有不少车也被其他哥布林抬着,如同一条诡异的长龙,缓缓向远处蠕动。
在奔腾车车尾负责抬车的两只哥布林,此刻的模样堪称滑稽又可怜。由于车尾凭空多了两人的重量,它们本就绿油油的脸,因过度用力而涨得通红,恰似熟透的番茄,又隐隐透着一丝黄绿,显得格外怪异。再加上它们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长脸,活脱脱就是两张行走的表情包。
画面切换到兽人戈尔这边,这位在狩猎场上纵横一生的强者,此刻却满心的怀疑与懊恼,感觉自己的“兽生”都受到了冲击。十多分钟前,它还自信满满地率领着手下,气势汹汹地朝着右边追去,甚至还一路小跑,那架势,仿佛猎物已然在它的掌控之中。
然而,这黑暗狭窄的地下环境,就像一个巨大的陷阱,处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即便强如戈尔,也只能在这迷宫般的车库里不断碰壁。兽人士兵们一路上状况百出,掀翻了十多辆汽车,接连撞了二十多次墙,还被车位锁绊倒了三十八次,
经过三个岔道后,却连个人类的影子都没瞧见。它们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肯定是选错了路。
等戈尔想要原路返回时,却发现自己已然迷失了方向。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如出一辙,它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循环之中。
四面八方都留下了兽人经过的痕迹,或深或浅的脚印,被撞翻的汽车,这一切都让戈尔心烦意乱,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背后扎着它,坐立难安。
十多只兽人士兵虽依旧跟在戈尔身后,表面上对它忠诚不二,但疲惫的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埋怨与不满。
那些早就对戈尔心怀不满的兽人士兵,心中不停地暗自咒骂着,
“早知道就留在上面了,跟着戈尔这个蠢货乱跑什么劲儿?”
“等回了部落,看我怎么收拾你!”
“到底会不会带路啊,简直是瞎折腾!”
……。
最终,戈尔无奈之下,只能让士兵们原地休息,恢复体力后再继续行动。否则,它已经能想象到,愤怒的部下会将它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恐怖场景了。
在兽人部落里,向来是强者为尊,不讲情面。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便会被无情地抛弃甚至杀害,别人会毫不犹豫地取而代之。现任的兽人族长便是通过这种残酷的方式登上了权力的巅峰,戈尔自己当初也是如此上位的。
过了一会儿,就在兽人士兵们休息的地方,一个方向突然幽幽地传来一个女生的哭泣声。那哭声如同一根细细的丝线,在黑暗中缓缓飘荡,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哭声接连响起,虽音量不大,却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如同钟声般清晰可闻,精准地指明了方向。
这哭声就像黑暗海洋中一座孤独的灯塔,散发着微弱却又极具吸引力的光芒。戈尔顿时大喜过望,仿佛看到了发泄怒火的希望,连忙指挥部下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冲去。对它们而言,先前逃跑的人早已抛诸脑后,此刻,它们急需一场血腥的杀戮,来驱散内心积压已久的烦躁与愤怒。
在地下停车场的另一处,哥布林酋长手持羊头法杖,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而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渐渐地,羊头的眼眶处开始闪烁出幽幽蓝光,那蓝光如同一股神秘的力量,汇聚成一道明亮的蓝线,指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追!”哥布林酋长一声令下,声音尖锐而刺耳,如同夜枭的嘶鸣。身边的护卫立刻熟练地将它再次背起,朝着蓝线指引的方向,如一阵黑色的旋风般疾驰而去,其他三名护卫则紧紧相随,如同忠诚的影子。
此时,在地下车库一处由汽车围成的监牢里,一个面容清秀的长发女子正无助地躺在角落里,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流淌,浸湿了她的脸庞。
她的身旁,还有许多眼神空洞、毫无生气的女人,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身处这哥布林的魔窟,她已然能预见自己接下来悲惨的命运。她试图装出坚强的模样,可身上那身破旧的校服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朱婷婷,你真是个连自杀都不敢的废物!”
她低声咒骂着自己,联想到未来可能遭遇的生不如死的折磨,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她颤抖着从校服口袋中掏出一小节银白色的刀片,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划去。
刀片锋利无比,瞬间割破了她的大动脉,鲜红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仿佛死亡的气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肆意蔓延。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即便鲜红的血液已经缓缓流到了旁边女子的脚边,周围的人却似乎毫无察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沉浸在这绝望的寂静之中。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柔和却又充满神秘力量的白光,如同梦幻般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白光如同一层温柔的纱幕,轻轻地笼罩了朱婷婷的尸体,而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已然死去的她,心脏竟开始有节奏地跳动起来,仿佛重新注入了生命的活力。身上所有的伤口也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抚平,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地上的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倒流回她的身体,一切都恢复到了自杀前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而她,也彻底遗忘了自己曾自杀过这件事。朱婷婷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神依旧清澈透亮,宛如一汪清泉,但眼底却透着深深的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辛的旅程。
“我……,我好像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那梦好真实啊!我竟然拿着一根魔法杖,穿着动漫里角色的衣服,难道是被哥布林吓得神志不清了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迷茫与困惑,却始终找不到答案。最终,她目光呆滞地看着手中那锈迹斑斑的刀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