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鲤与白清浊沿路向路人打听,有没有见过严百炼这号人。
“身高一般,长得一般,腰间佩着刀,笑起来有点贱兮兮的。”这是宋青鲤的形容。
“长相俊秀,一表人才,身上既有读书人的气质,又有武人的刚强!虽然不高大,但身体很健壮!”这是白清浊的形容。
白清浊身后跟着魁梧的妖傀,默默伫立在白清浊背后像堵墙,让人有点害怕,只是她笑起来娇俏迷人,比起牵着白马提着银枪冷着脸,压迫感较强的宋青鲤,人们还是更乐意被白清浊询问。
她们天没亮就出了城,城中的人本来就没剩多少,除了驻守在此的官兵,不愁口粮的关系户,剩下的都是些故土难离的人。
按照白清浊的判断,严百炼已经与绝眉会合,他们大概率会从古战场的方向走,到达葵国。
路上还有些流民,她们两人一路问。
她俩偶然会问到同一个人,对方往往都是一阵错愕。
一个人怎么会又长得一般,又长得俊秀呢?
她们俩还因此发生了数次口角,觉得对方在捣乱。关于严百炼的长相如何,展开了争论,最后终于达成了共识。
长相尚可,脸上有疤痕,笑起来贱兮兮的。
“百练哥应该是乔装打扮过了。”白清浊沉声道。
“乔装打扮?”宋青鲤想到自己最初遇到严百炼的时候,他原本是想扮作一名采花大盗去投奔莽山的,还差点被自己扎了个对穿。
“百炼哥在学院时,乔装这门课一直是第一,无论扮什么人他都是信手拈来,让人看不出破绽。”白清浊讲述道。
“他有这么厉害?”宋青鲤一脸不信。
“我们在洛邑的学院时,有次为了完成课题,他扮成青楼女子都未被发现破绽。”白清浊扬眉道。
宋青鲤瞠目结舌,脑中想了想严百炼扮作女子的模样,感觉有阵恶心涌上喉间。
“你和他,认识很久了吗?”宋青鲤憋了好久,仍旧问了出来。
白清浊看了宋青鲤一眼,对方努力装作随口一问的模样,但白清浊还是看出来宋青鲤颇为在意。
“从百炼哥在学院里开始,我就认识他了。”白清浊缓缓道,她讲着两人相遇的经过,以及后来如何关系变得密切,当然,其中隐去了些不想讲的部分,又添加了些主观成分。
宋青鲤竖着耳朵听,心想白清浊是不是添油加醋了?
毕竟镇魔司学院比武大会上,严百炼一刀力压群雄,看台上一帮子女孩都疯狂了,而严百炼眼中只有白清浊,大喊着:“小白,看到了吗?我赢了!”
而看台上观战的赢破一副吃了屎的神情,因为他连参加比武大会的资格都没有。
那件事的本来面目是,当时赢破不被允许参加比武,只因为他当时已经不再是学员了。而严百炼也赢得颇为艰难,到最后摘得桂冠时已经遍体鳞伤。
而严百炼当时喊的话没有错,问题是并非喊的白清浊,而是示威般的向赢破喊:“赢破,看到了吗?我赢了!”
而之所以赢破会面色难看,是因为他断言严百炼不会赢决赛,严百炼与他在学员私自开的赌桌上打赌,严百炼押了自己赢。
“该你了,说说看,你和百炼哥是怎么认识的吧?”白清浊道。
宋青鲤心想,严百炼不是大致和你说过了吗?但大概白清浊想听听宋青鲤怎么说。
她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尤其是白清浊已经识破了自己有妖魔的血脉,她干脆地讲出来。
“你喜欢百炼哥吗?”白清浊这个问题问得措不及防,宋青鲤愣了下才答道。
“怎么可能?谁会,谁会喜欢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宋青鲤还打了个结巴。
“那我就放心了,我喜欢百炼哥!”白清浊微笑道,她一句话把宋青鲤噎住了。
白清浊心里好笑,她已经摸明白了宋青鲤的个性,虽然性格刚烈,但心地不坏,而且直率。方才她想听宋青鲤讲和严百炼的相识过程,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一来想要听听具体细节,二来,她想通过宋青鲤的讲述,她隐瞒什么,增加什么,来瞧瞧宋青鲤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判断未必准确,但白清浊没想到,宋青鲤大大方方把自己的身世都讲了出来。
“除了我,这些事莫要说给别人听。”白清浊叮嘱道,“虽然百炼哥不介意,但被镇魔司其它人知道了,你和百炼哥都会有麻烦。”
宋青鲤心想,这小妞该不会觉得我有那么蠢?她能将那些事说出来,完全是因为严百炼私下和自己说过,白清浊是可以信任的人。
她这样想着,白清浊却从路人口中问到了严百炼的消息。
“脸上有道疤的人啊,有,但是个痴呆儿啊,他拖着一辆板车,上面还躺着个老头,旁边跟着个小女孩,像是一家三代。”一个逃难的老大爷这么说,丝毫没自觉他本人也是个老头。
另一边,严百炼与绝眉互相埋怨对方粗心大意。
这片枯树林颇大,他们丢失了方向,小烛自然也没有办法。
但没想到那头驴倒是很坚定的往前走,迫于无奈,他们只能先走出这片枯树林再说。
“我真不知道,你每次追击完妖魔,是怎么找回镇魔司的?”绝眉叹了口气。
“我以往都没到过这么远的地方,再说,你不也没看路吗。”严百炼振振有词。
“你们别吵啦!”小烛开口道。
“反正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严百炼摊手。
他们不久前身边还有许多逃难的人,只是按地图上的指引,走小路想要快点抵达古战场,而后就径直穿越葵国。
可地图上压根没有这片林子。
反正已经走到这里,此地虽然荒芜,但应该比较安全。无论是镇魔司的追兵,还是妖魔,应该都想不到他们身处此地。
毕竟他们自己都没料到会走到这里。
“话说你现在长胖了许多,肚子都变圆了。”绝眉对严百炼打趣道。
严百炼下意识往自己肚子看了看,他和宋青鲤一起行动了数月,本来自己一个人三餐应付下就行了,可和宋青鲤在一起,就得与那小姐的饮食水准看齐了。
这样想着,也不知道宋青鲤看到自己的信会是什么表情,她应该很生气吧?不过照宋青鲤的性格,应该会把信拍在桌子上,一气之下回莽山去的。
严百炼自己此行都吉凶未卜,他实在不想把宋青鲤也拖下水。严百炼一直觉得,宋青鲤还有机会回到正常的生活,比起带着家伙满世界和妖魔玩命,在北方的山头劫道,当个土匪,已经算是很正常了。
“怎么了?”察觉到严百炼脸色黯然,绝眉开口问。
“我有了你的孩子。”严百炼捂着自己有点丰满的肚子道。
“。。。。。。”
“有了孩子?严大哥什么意思?”小烛还不懂男女之事,她好奇问道。
“没事,他是个贱人。”绝眉遏制了小烛的好奇心。
严百炼和绝眉此刻像两个大男孩一样打打闹闹,互相调侃,小烛捂着嘴笑。
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出了枯树林。
“呵,我都说了,跟着我走没错!”严百炼很不要脸的道。
绝眉懒得理他,但他往前方看去时,整个人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