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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黎镇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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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小城异变
    周家一家人正在吃饭。周老爷周恒坐在主座,而他的两个妻子坐在他左右。正妻明显是个大家闺秀,而姨太,也就是周烨的娘,则殷勤地伺候着周恒。



    有时候周恒想着,自己两个老婆要是能互相匀些彼此的优点就好了。大老婆不懂情趣,平时一板一眼,但家世好,大儿子周荣也很是争气。二房的则年轻可人,懂得男人喜欢什么,可次子周烨却是一言难尽。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周烨往往是早早吃完然后离席。每日用餐时,他的爹都要表扬一下自己的哥哥,而他则要被贬斥一番。他哥哥是优秀,但至于每日这样打压他吗?他今日也是早早吃完,然后径直回了自己房中。忽略了周恒那句“不讲规矩”的话语。明明周烨的哥哥今天吃饭都没来,饭桌上人都没出现!但周恒听说自己大儿子身体不舒服不想来吃饭的时候,反而一脸担心,心疼地询问大老婆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周烨在房中也不点油灯,就这样静坐在黑暗中。他想着此时严百炼与严卿柔兄妹俩不知在做些什么?那一日之后,自己与他们就再也没机会说上几句。虽然他们向衙门的说辞,让自己从加害变成受害者,但周烨始终没从那一日中走出来。他忘不了严卿柔望着自己鄙视的眼神,也忘不了那几具尸体朝自己扑来的模样。但这件事好像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无论是自己,还是严卿柔,甚至是江家千金的证词,都没有被官府所信。



    而自己更是被周恒当成被吓傻了,他于是没有再说自己那天看到的真相。



    周烨正在思索中,却听见前厅发出巨响还有尖叫。他心想到底在搞什么?如今自己只想自己独自躲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都做不到。周恒不去理会,可前厅的尖叫此起彼伏,如此凄厉,可瞬间又归于无声。周烨皱眉,他抄起房中的一根铁棍,自从那日之后,他总是感觉不安,就连自己屋中都放着家伙,自己的娘为此很是担忧。



    本来明亮的前厅此刻黯淡无光,正围坐在桌前吃饭的人都不见了,就连下人都不在。周烨吞了一口口水,他靠在长廊里深吸一口气。不明白这短短时间之内发生了什么。此刻他强烈遏制住自己拔腿逃出周府的冲动,他娘还在这呢!



    他轻声的呼唤自己的娘,却无人应答,大着胆子走进前厅,却看见哥背对着自己站在圆桌边。



    “哥?”周烨皱眉,“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可下一刻,周烨脚边就有异动,把他吓了一跳。却是他的娘,正在地上爬到自己的脚边,她素白的脖子被撕扯下了一块血肉,周烨哆哆嗦嗦想扶起她,“跑!”这个平日里跋扈的女人用最后的力气对儿子说。



    周烨的哥哥此时转身,周烨此时才看清了他的亲哥哥,双目浊黄,正在啃食一只手,那只手的大拇指还戴着玉扳指。



    朱烈今夜要进行冠军战,他邀请严百炼来看,同行的还有严卿柔与江见月。



    江见月一直都对所谓的地下拳赛很好奇,在严百炼的强烈邀请下,江见月拒绝了数次,终究还是来了。她与严卿柔换上了男装打扮,跟着轻车熟路的兄妹俩走入了暗巷。



    严百炼无声地笑笑,他们此次是瞒着秦墨与江岭前去的,三人走进暗巷之后。江见月就好奇地到处打量。



    坐在擂台边的贵宾席,如今严百炼在整个温盐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而这次朱烈的对手已经是第三次挑战他了,严百炼坐在一等席上,给两人讲解朱烈施展的技术,战斗时每一个动作的用意。



    “你觉得谁能赢?”江见月问。



    “朱烈赢定了。”严百炼当然看得出来朱烈还没用全力,而台上的对手已经是强弩之末。对方的一只手已经脱臼了,朱烈本可以用柔术将对手的手折断,但对方仍不认输,他还是手下留情,只是让对方脱臼而已。



    但很快,场上突然的异变让严百炼猝不及防,朱烈竟然挨了对方脱臼的手一记重击,这一拳打得他有些手足无措,但他毕竟身经百战,很快反应过来再次将对手击倒在地。同时,他发现了不对劲。



    眼前外号叫野猪的肥壮男人,从开战起就有些怪异,刚开始还对疼痛有些反应,但随后无论承受什么击打,就好像没有痛觉一般。



    朱烈没有再留手了,他猛烈的一拳打向对方的脸颊,野猪倒飞出去。但在众目睽睽下,他仍旧站了起来。



    这个男人脸上一侧的颧骨已经被打得凹进去了,但他浑然不觉一般,嘴里只是喃喃自语:“朱烈,我要赢你。”



    热血澎湃的格斗场,气氛笼罩在一股难言的诡异中。这明显已经是神志不清了。裁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宣判结束,按照规则野猪还有战斗能力。裁判只能上前确认野猪还能不能继续打,但就在这一刻,野猪朝他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脖颈,撕下一大块血肉。



    鲜血喷溅而出,野猪仍然抱着裁判啃食,牙齿上染上鲜血。



    朱烈看到了他的眼球,已经失去了瞳仁,变成了浑浊的土黄色。整个赛场开始爆发尖叫,贵宾席上的严卿柔已经吓得扑到哥哥怀中,而严百炼与江见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和那一天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其他看台上也爆发出惨叫声,竟然也有人开始撕咬观众。



    严百炼霍然站起,那些人是今天其他的参赛者。而后在擂台中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名裁判竟然缓缓站起,然后用同样浑浊的眼睛扫视看台,继而向观众扑了过去。



    眼前的一幕与之前的场景重合,“活尸”,严百炼心头蹦出这个词。



    “朱烈!跑!”长牙就在手中,严百炼已经拔刀,他对着场中的朱烈大喊,自从阿月和小柔那次被绑架后,从那天起他刀不离身。



    朱烈扫腿打飞了扑向方爷的一人,方爷早已被吓得脸色惨白,路都走不动了。



    人群顿时混乱不堪,严百炼带着严卿柔和江见月,朱烈带着方爷,他们要先从地下的暗巷里逃出去。



    首先,不能被咬到,其二,那些东西似乎听觉更敏锐,不要说话,用手势交流。严百炼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众人道。



    “如果被咬到了会怎么样?”方爷紧张兮兮地问。



    “就会变成他们。”严百炼实话实说。



    这群人里,唯有他与活尸打过交道,擅武又手持利刃,所以负责开路,而朱烈则负责殿后,两名女眷和毫无战斗力的方爷则在中间。



    严百炼不能慌,他是男人也是哥哥,他要镇定。前方拐角处,有几个变成活尸的人正在啃食一具尸体。他们惊心动魄地走在暗巷里,活尸的嚎叫和人的嘶吼四处回荡,也许下个转角就会迎面撞见一群活尸。



    此刻无数的疑问盘旋在严百炼心头,这当口找不到许青山,但他明白先得逃出暗巷,之后赶紧去通知江叔,调集城防军才有希望镇压住暗巷里的异变。



    严百炼挥刀卷过,四个活尸的人头落地,斩头才有用!他们这伙人一路奔逃,竟有同样在逃命的人认出了严百炼,也选择跟在他身后一起。渐渐地许多人追在身后,就像无数小溪汇流成江河一般。这其中当然也有能战斗的人,但以普通人居多。



    严百炼额头满是汗珠,他沿路上若是遇见被追得人会随手劈出一刀,没想到会有如此多的人跟着自己,他一下子肩负了这么多人命感到压力巨大。



    暗巷里岔路众多,往往是严百炼先往前探路,确认无危险之后再率领着大家向前,这列人很有默契的排成长队,静默无声的往前走,想要找到一条生路。



    “小烈,我存了一笔钱,放在了床底,本来准备等你以后打不动了咱爷俩一起享清福的。”方爷哆哆嗦嗦对朱烈小声道。“要是我出了啥意外,你千万要拿上那笔钱。”



    “你不会有事的!”朱烈压低声音但语气严厉道,方爷不作声了。



    暗巷里有些地方已经起火了,浓烟涌入四通八达的通道,四处有火光与人的惨叫声。



    他们都压低身子走,严百炼独自往前,穿过十丈左右的直路,下个路口是个十字的,他往左右瞟了一眼,左边密密麻麻全是活尸,前面和右边倒是不多,能走,他踮着脚回到上个路口找到严卿柔与江见月,比着手势,让大家安静,依次带着人过去。



    他们一个个的往后比手势。



    严百炼选择往前,他在路口左右的活尸都注意不到的情况下飞快穿过路口,手起刀落斩掉直路上的活尸,众人等在十字路口的另一侧,而此时异变发生了。



    朱烈发觉到身边的方爷有些不对劲,对方额头满是冷汗。



    他拍拍对方询问,



    可当方爷抬起头,却是一双浑浊的双眼,他的手掌边有一道牙印。



    其它人看到了这一幕惊叫出声,严百炼回头看去,那些活尸一齐望来。



    那些浑浊的双眼投来目光,让人肝胆俱裂。



    活尸们冲来,人群发出尖叫逃窜,而更多的活尸被引来。



    朱烈睁大眼睛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甚至有一名活尸向他扑来都浑然不觉,可方爷与那名活尸撞向一起。



    他像是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大喊:“小烈,快跑。”



    接着他被更多活尸扑倒。



    严百炼长刀画圆,他将江见月拉在身边,而伸手拉向严卿柔时,兄妹俩却被人群冲散,活尸已经涌向他们中间。有一名活尸跃向严卿柔,被朱烈击飞。朱烈牢牢护住身边的严卿柔,看着那个已经被吞没身影,他咬牙拉着严卿柔躲开其他活尸的扑咬,往来时的道路跑。



    严百炼甚至没来得及和他们约定活下来碰头的地点,他只能以刀抵御狂潮。



    严百炼已经不记得自己砍了多少活尸,当他带着江见月终于踏上了回到地面的道路,想着要先把江见月送到安全的地方,让江岭带人封住暗巷的所有出口,而他自己一定要回去找到小柔时。



    他和江见月一起站在了地面上,他们一起愣住了。



    整个温盐城四处都是火光,周遭都是人的惨叫和活尸的嘶嚎。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暗巷里爆发了异变。那么这场危机有多大?是温盐城还是整个荆州?又或者是全天下?



    严百炼脑中一片空白。



    “百炼,百炼,我们先回江府,小柔有朱烈护着没问题的,他们之后肯定也会到江府。”江见月捧着严百炼的脸,让慌了神的严百炼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办。



    严百炼点头,这确实是目前最恰当的选择。他握紧身边女孩的手,挥刀冲向浓郁的夜色里。



    劈砍几乎已经成了本能,温盐城出现了如此大的危机,江叔叔此刻在做什么?严百炼不由得心想。



    此时此刻,城防军同样乱了套,事发突然,偏偏这种时候江岭却不在。他们仓促之下只能分为两组人,一组守住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另一组到城里各处救人。很快,各个城门涌来了逃亡的百姓,正当守门的士兵准备放行时。



    各大城门同时出现了统一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衣衫上都绣着火麒麟。



    他们不由分说就封住城门,南门的城防军负责人拔刀上前,却被黑袍的俊秀少年一刀横在脖子上。



    “赢破队长,南门已封锁。”一名女子向其禀报。



    “嗯。”赢破在城楼上望着混乱的温盐城,今夜显然对这里生活的很多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师父许青山在此处潜伏了数月,斩杀了数头妖魔,之后向镇魔司总部发出求援。



    镇魔司调了大批人手来,一个时辰前刚赶到城外,那时天空响起了红色的信号弹,随后烟花在天空凝成利剑之形,方圆百里清晰可见。镇魔司的信号弹是用来表示危险等级的,绿色最低,黄色此之,红色则是表示有灭城之危。



    毫无疑问,那是许青山发出的。眼下镇魔司只能封锁全城,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而许青山现在应该在城中的某个角度,正在和妖魔交战也说不定。



    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冲进城与许青山并肩作战,但奈何自己有责在身。



    赢破忽然想到许青山在信中和自己提过,自己多了个师弟来着。可如今这城里,有几个人能活过今晚都不知。



    想到这,赢破的双眉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