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百炼今日也胜了,经过了这个夏天,他长高了也长壮了许多,与对手并未再有那般大的体格差距。从输了最初的三战之后,他就再未输过。随着连胜,他打斗的场子从最初那个边缘的小场地,慢慢的往暗巷更中心的擂台上移,而赌他比赛的输赢赔率也越来越大。
今天他赢得颇为艰难,因为听说对方好像是这里地下角斗冠军的有力挑战者。严百炼根本就没管这些,事实上他把和谁比赛,接不接受,收奖金这些事统统都甩严卿柔了。
严卿柔成了严百炼在地下角斗场的代理人,稍强一些的拳手都有代理人,收取出场费奖金,和其他拳手的代理人敲定比赛的事宜。这个事情严百炼本来想交给许青山,但许青山显然是没空,他神头鬼脑的时常消失。
如果说人的改变需要契机的话,那么想帮到哥哥的心,以及严卿柔对自己成长的迫切确实都是原因。江见月在家总在读医术,因为从小身患恶疾,所以深知病痛的折磨,她想成为一名大夫悬壶济世,严百炼自然就是要在舞枪弄棒这条路上走到黑。那严卿柔自己呢?她想做什么?她不可能永远是个羞于见人,不敢和人交流的哑女。总是害怕暴露自己的缺陷,自卑地躲在哥哥身后。
那就先从帮到哥哥做起吧!将这些事都交给自己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严百炼最初闻言十分抵触,让妹妹去和那些牛鬼蛇神打交道,他自己首先就不愿意!何况秦墨要是晓得了,可能会杀了她这个亲儿子。
倒是许青山觉得确实可行。
“当哥哥的有这种心情很正常,但你能随时随地护着她吗?你的保护也是种束缚。现在你妹妹长大了,想要变强大,你只需要支持她就好了。”许青山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道。
严卿柔穿着男装,她此刻看去就是一个长相俊俏的少年,为了避免麻烦,在许青山的建议下她才如此打扮,严卿柔还感到有些不自在。她这一个月来的变化,比过去十数年的变化都要大。虽然还是有点胆怯,但她也会直着脖子与人讨价还价了。不过这里的人确实没有严百炼最初想得那么坏,他们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只是选了另一种生活方式的普通人。
但坏人还是有的,而且找上门来了。是严百炼下一战对手派来的人,一个穿着绸缎衣服,手上戴着大扳指,把富有两字写在脸上的老男人。以常理来说,老男人一般比较好色,但对方的眼睛却是黏在严百炼身上。
严百炼感觉老男人的视线在自己的手臂,胸,大腿,还有臀部停留过,被看得一阵恶寒,
“有话快说。”严百炼不客气道。
老男人却不以为然地笑,“上次的条件可以再加,只要按我们的计划来。”
照这样下去,严百炼不日将会迎战这里的地下冠军。对方提出的是让严百炼在那一战打假赛,现在赌严百炼赢的人很多,但只要严百炼愿意听他们的,对方愿意给一些银两。
严卿柔快速地比着手势,她很少这么生气,但此刻她愤怒极了。严卿柔可以忍受别人叫自己哑巴这种侮辱。但她知道哥哥每次为了赢有多努力,这些人竟然想用钱来侮辱她哥哥。
“没事,小柔。”严百炼对严卿柔摇摇手,而后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询问老男人,“多少银子?”
“我就说嘛,每个人都有个价钱。”老男人很明显就是个商人,他用手指比划着道,“这个数,但你在场上得输得够精彩!”
“不够,得加钱。”严百炼摇头,老男人闻言一愣,随即又像是狠下心比了更一个更大的数字。
“不够。”严百炼仍然摇头。
“那你说个数。”老男人皱眉道。
“十倍。”严百炼淡淡道,“你要是给我十倍你刚才承诺的银子,我就愿意输给你的冠军。”
老男人先是一愣,继而勃然大怒,“你这臭小子耍方爷我,严家小子我告诉你,你还在衙门有见习捕快的职位,如果不想你在这地下打拳弄得人尽皆知,让江岭丢脸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听我的!”
严百炼皱眉,表面上淡定,实则有些心慌。他确实很怕自己在地下打拳的事弄得天下皆知。只是在这里有暗巷的规则,不允许把事情闹到外面。毕竟这里能存在是因为官府对此睁只眼闭只眼,但这老小子现在显然顾不了那么多了。
“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严兄,能否一对?”突然有一声朗朗的吟诗声,声音清脆。所有人皆是一愣,一齐向声音处看去。白衣的翩翩公子缓步走来,却不是云泥又是何人?
“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严百炼应着下句,他前两天才刚学过这句诗呢!在古老夫子那学习,还有江见月的叮嘱,他严百炼可不是之前那个莽夫。
“是云公子啊!”方爷不愧是老油条,见人说人话,一下子表情和颜悦色,变脸的速度让严百炼感到惊奇。
方爷敢得罪严百炼,是因为知道了他们兄妹的出身,特别是温盐最近还出了个有名的严一刀。如果他们背后站的是江府,那方爷自然不敢,但这对兄妹显然是瞒着江岭出来的,他显然是把这里当成他练武的训练场。方爷开的价钱已经算公道而且丰厚了,两年前他还是个穷人,过着穷日子,而后跟着现在的冠军,帮他打理各种事,在这个地下世界混了两年,才慢慢变得有钱。
有些人本来身价很值钱,但输了一场就不值钱了。可面前这个严百炼,他就是要拿自己的爱好去砸别人的饭碗!
这个云公子到温盐不算太久,但他的有钱已经暗巷人尽皆知。关于其人的背景方爷查了许久了查不到,只知道他出身于大家族,来这里是寻找合作伙伴的。好多人都想巴结,但云泥不贪酒色,也不和什么人结交,只是自顾自的在这暗巷消磨时间。
“我不知道您两位原来是朋友。”方爷脑子转得还是很快的,恭维了几句,意识到贿赂与威胁都没用,他只能尽量把话说得好听,争取不得罪人了。
严百炼看着方爷灰溜溜地走了,心里惊讶于云泥竟然这么厉害。
“好久不见。”云泥对严百炼招呼道。
“确实。”严百炼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