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卿憋着气一周了,昭武大会终于在他与其他山主的强烈要求下提前召开。宋思危只是早先露了一面就再未出现,后来阿鲤也没见到,昭武大会的事都是何伯那老头和骆北那小白脸操持的。
岳卿这次来参加大会,一心要在大会上夺魁,到时候琅琊山就是七山之首,他再顺势正式向宋思危提亲,这计划简直是完美无缺!何况他们都是绿林的“匪二代”,最美的宋青鲤和最强的自己,那简直是天作之合。这次自己前来,可是连出场都精心设计,也成功夺得了在场所有人的瞩目,获胜之后的词他都想了许多版本。
可未曾想宋青鲤不知从哪收了个仆人,本以为只会逃跑,自己一不留神被他击败了不说。要再打过的时候,又被魏苍柏不知从哪捡来的打手一拳打晕过去。他的脸简直不知往哪搁。他从小骨骼精奇,力大无穷,无论对手是何人皆以力破之。严百炼和那个叫赢破有种和他正面对刀!
今日他要狠狠洗刷之前的耻辱,他要在昭武大会上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只有他才能配得上宋青鲤!这事关他岳卿身为一名武者,不!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今日的擂台在莽山最大的演武场,巨大环形的木制建筑,可容纳千人的看台,此时已是座无虚席。这里已经被好好布置过,七座山头的旗子围着放在七角,莽山作为七山之首,白龙旗在北面,而其他山头的六面旗帜分别在白龙旗的左右。只是莽山今日来观战的人并未有往年那么多,除了核心人物,看台上的人也远远少于其他山头的人。
宋思危坐在莽山最高的座位上,身旁站着何伯。岳卿觉得宋叔身体不好是真的了,他整个人脸色苍白,自己和他打招呼,他的表情也很奇怪。
每个山头派出三个人,采用抽签对决淘汰制。可莽山出战的三人中严百炼却并未出现,宋青鲤也不在其中,领头的是骆北,另外两人见都没见过。其它几大山主发现这一点也是面露疑惑之色。
搞什么?岳卿心说那自己该怎么雪耻,好在那个叫赢破的还在。他瞪向对方,对方却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是眼神看向坐在最高处的宋思危。
杨幕柳李长安等人从容下场应战,轻易淘汰了对手,连朱雅意都一刀轻取敌方。莽山出战的人除了骆北,其他两人连第一轮都没过,岳卿看着场上激战手痒难忍,迫不及待要上场好好比试一番。
他第一战抽中的对方就是赢破。
太好了!岳卿握着大刀破岳,心想先拿这厮祭自己的刀。
“你敢正面接我的刀吗?”岳卿站在演武场中心喊。
站在对面的赢破笑了笑没说话。
锣声一响,岳卿就提刀冲了过去,他要瞧瞧这厮被砍了还笑不笑得出来。
赢破不躲不避,真的正面出刀与岳卿对撼。岳卿喜上眉梢,赢了!
下一刻,他下巴感觉被什么打中。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萱花岭天牢中,宋青鲤大口吃着饭,而后调息了会儿,接着舒展了下拳脚。
她深呼吸,而后开始从牢房外的绝壁爬出去。
萱花岭多年来关押过许多囚犯,但没有人尝试过如此逃走。
悬崖的风吹过她的长衣,衣摆飞扬,她攀在外壁,头顶不远处就有飞鸟滑过。底下是万丈深渊,失手必然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她不能失手,要先吃饱再有力气,筋骨也得舒展开。
算算日子,今天就是昭武大会,她不能坐在这里空等。莽山是她的家,她要去救出爹。何伯和易空那两个老家伙,竟然敢做出这种事?她气得咬牙切齿,不知道严百炼死了没有,他命那么硬,应该还活着,应该吧!
想到严百炼的脸,一走神手滑了,差点整个人摔下去,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往底下看一眼,心跳无法遏制的加速。纵然她胆识过人,可也从没有经历过这般命悬一线的时刻。
“你在干嘛?”严百炼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宋青鲤往下看,只见对方从自己原先所待的牢房往外探出头,疑惑地看向自己。
“你没死?”宋青鲤好不容易爬回来,没好气地道,“就不能早点来?”
“你都没死我怎么好意思先行一步?”严百炼笑道。“没想到你竟然想从绝壁逃出去,真亏你想得出。”
宋青鲤看他还能在这里贫嘴,正想给他两下,却看到他领口下的绷带,还有苍白的脸色。他那日受了重伤,应该刚能行动就来救自己了。想到这,她心头有了丝暖意。
“你的,拿好。”严百炼将放在墙边的银枪“白鲤”递来,宋青鲤接住,熟悉的触感让她感到安心。
“是骆北告诉我你在这的。”严百炼正色道,“边走边说,时间不多了。”
“你听好,莽山实际上不止一头妖魔。应该说,这个地方是妖魔与人杂居之地。”严百炼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他们正全力赶往莽山的演武场,而严百炼正诉说着让人惊骇的事实。
那日与他俩交手的妖魔是何伯所化,而实际上莽山上的妖魔绝不止一头两头那么简单。许多妖魔隐藏身份活在此地,而莽山给予掩护。
“这些,我爹知道吗?”宋青鲤难以置信,她想到这些年,为何莽山袭击那些十恶不赦的权贵,却要尽数活捉上山,说是要那些人付赎金,可那些人实际都去哪了?那些地下的尸骨说明了一切。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原来竟是魔窟!她熟悉的敬爱的那些长辈,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从未了解过自己长大的地方,也从未了解过身边的人。惊愕,惊恐,悲伤,无奈,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
“你爹,宋思危,曾是镇魔司的人。”严百炼沉声道,“他应该是知道的,应该说莽山,是他建立起来的人与妖魔共处的桃源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