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浓稠,仿佛能把一切都吞噬。出租屋里,死寂沉沉,只有那老旧的空调时不时发出“嘎吱”的怪响,像是从地狱传来的磨牙声。
“啊,啊......”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那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喉咙后挤出的绝望呼喊。我直挺挺地坐起,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抬手一抹额头,满手都是黏腻的汗水,回身一瞧,枕头早已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我晃晃悠悠地起身,走向外面的客厅。每走一步,木地板都发出“吱呀”的抗议,好似在诉说着这老破小房子里隐藏的无数哀怨。我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没能驱散我心底的寒意。
我转身看向穿衣镜,镜中的自己面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黑眼圈浓重得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我凑近再仔细观看,恍惚间,竟觉得自己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五岁,像是被岁月的恶鬼狠狠抽走了生机。
我和附近一家医院的护士李燕共同租住在这老破小的小两居里。她的工作时间像个神秘的幽灵,一段时间上白班,一段时间又调去值夜班。而我,作为一个苦苦挣扎的小作家兼小记者,生活更是黑白颠倒,时间对我来说就像一团乱麻。所以,我们俩就像两个在不同时空穿梭的旅人,经常性地见不到面。虽说这房子是两个人租的,可大部分时候,都和我一个人独居没啥两样,房间里总是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嘟嘟、嘟嘟、嘟嘟......”就在我沉浸在这诡异的胡思乱想中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尖锐的铃声瞬间打破了平静,吓得我浑身一颤,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扔出去。我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尤志怪”三个大字。
“喂,大懒虫,起床了没有?”尤志怪那又关心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起了起了,还做了一个跟你有关的梦。”我没好气地回复他,声音还有些颤抖,毕竟刚刚从那可怕的噩梦中惊醒。
“跟我有关,是美梦吗?是要嫁给我吗?”尤志怪阴阳怪气地问,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真对不起,你想错了,是一个噩梦,把我给吓醒了。”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一想到那个噩梦,后背就直冒冷汗。
“哎哟,那真对不起您了,抓紧时间出来,单位集合,跟我一起采访一个比较重要的新闻。然后,请你吃个大餐给你补补。”尤志怪终于不耍贫嘴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一听到有重要新闻,小记者的本能瞬间被点燃。能在社区里挖到一个有价值的新闻,那简直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耀眼的光,让人心情瞬间明媚起来。我赶忙挂断电话,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当我匆匆忙忙赶到单位,尤志怪已经在门口等我了。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到我来,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哟,可算把你盼来了,再不来我都以为你被那噩梦给吞了呢。”
我白了他一眼:“少贫嘴,到底是什么重要新闻,这么神秘兮兮的?”
尤志怪挑了挑眉,故作神秘地说:“建——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