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仿佛世间万物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静止得让人发怵。我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直挺挺地僵在原地,双脚像是被焊死了,半步都不敢挪动。天色愈发暗沉,不远处村庄里,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灯光也开始一盏盏地熄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我心里怕得要命,寻思着咳嗽几声给自己壮壮胆,可嗓子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怎么也发不出声来。我又想挪动脚步,哪怕来回走几步也好,可两条腿却像被灌了铅,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我的心“砰砰”直跳,紧张得都快缩成了一个小团儿,那种莫名的恐慌,就像一阵黑雾,瞬间把我的智商给“淹没”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就这么死死盯着那棵杨树后面的影子,两三分钟过去了,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想给朋友打电话救救命,可一看手机,电量所剩无几,信号也是跟调皮鬼似的,时强时弱,飘忽不定。
就在我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该咋办的时候,远处突然闪过一道光,那是一辆公交车的车灯,像一道划破黑暗的幸福闪电,在大地与天宇间一闪而过。这辈子头一回,我对公交车产生了如此强烈的热爱,那炫目的光焰,此刻就像黑暗中伸出的救命稻草。
在我脑袋里一团乱麻的时候,公交车稳稳当当地到站了。司机满脸歉意地对我说:“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啊,车子出了点小故障,晚点了十分钟。”我哪还顾得上发火,简直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车,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腔调对他说:“没事没事,师傅,您能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司机师傅!”
司机爽朗地应了声:“得嘞,谢谢您的夸赞。您赶紧找个位置坐好,我得加点油门,赶赶路了。”
“好嘞!”
我一屁股坐下,下意识地透过后车窗,又往那棵杨树后面瞅了瞅。没错,我清清楚楚地对自己说,那就是一个人。这么一确认,后背先是一阵发凉,紧接着,额头上就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细汗。我刚腾出一只手,想掏纸巾擦擦汗,这才发现车厢里,算上我,统共就四个人。除了司机,还有一位老奶奶,以及一个闭着眼的中年男人。
这位老奶奶估摸六十来岁,穿着农村常见的那种绿花色上衣,下面配着一条黑裤子。她坐在我前面,可身子却扭过来倒坐着,眼神一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然后一字一顿,慢悠悠地问我:
“你——看——见——什——么——了?”
“……”
我刚要张嘴回答,车就到了下一站,老奶奶准备下车了。临下车前,她又回头,一脸关切地对我说:“姑娘,一个人出门,可得多注意安全啊。”说完,她居然脚步轻盈地就下了车。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我一下子又懵了,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在,紧接着上来一群从郊外游玩回来的少男少女,他们的嬉笑打闹声,像一阵春风,瞬间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闷气氛,也让神思恍惚的我,渐渐放松了下来。
车子七拐八绕,终于缓缓地开进了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