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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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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执
    “陛下,微臣认为此仗不可打,这几年战事频发,田地荒芜,粮食欠收,百姓食不果腹,民不聊生,早就无力再支撑新的战役了,现如今好不容易将敌驱赶出了云夏土地,应先以民生为重,发展农桑和经济才是要紧事啊。”



    “阮大人,发展农桑和打仗两者并不冲突,若是打过了凤凰河去,那么战场可就在景曦人的土地上了。”



    “可是前方战事还需后方支撑,如今国库空虚,军备不足,如果要继续打仗只能从百姓手中强行征收军需,可现在民生刚刚恢复,百姓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于百姓而言抢粮如同抢命,此苛捐杂税之举无异于动摇国本,万万不可取。”



    “阮大人,苛捐杂税四个字用的是否太重了?你这样说是在指责孤不顾百姓死活吗?”



    这话一出,阮明哲普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出的话却丝毫没有退缩。



    “陛下,臣并无此意,只是战事一日不停,百姓之心一日不宁,还请您三思啊。”



    朝中其实也并非阮明哲一人主和,有了他出头之后,也有几人站出来说话,一时间主战派和主和派争吵不休。



    洛玉珏看着下面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私心里他自然事希望能继续打下去的,没有哪个皇帝能抵抗的了开疆拓土的诱惑,他也不例外,若是云夏的土地能在他的手上扩张可是千古留名的大事,但是如今朝野上下意见不统一,虽然他是皇帝但也不能一言堂的决定一切,不然很容易留下好战嗜杀的印象。



    他看着还跪在台下一动不动的阮明哲,这个阮大人固执的像块石头,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平日里就总是对他的行为挑三拣四,如今还在朝会上公然说他的不是,若不是因为他是太师的弟子,背后站着太师等一众人,他早就把人给贬出雍城去了,看来今日若想得偿所愿,需得先解决这个人才是。



    这朝堂上有固执己见的人,自然就有见风使舵的,聪明人都看的出皇帝虽然没有明讲,但心里肯定是想打这场仗的,做臣子的没必要跟皇帝对着干,所以慢慢的文武百官中主和的越来越少,主战的越来越多,剩下的都是明哲保身索性不站队的,一眼看去也只有阮明哲固执的跪在大殿中央,一副皇帝不改口他就不起来的样子。



    “阮大人,如今赤羽军有凤王殿下坐镇,势头正好,明眼人都看的出此战必胜,你为何就是不同意啊,你莫不是怕了景曦国了?还是说你与景曦国有什么交易才如此卖力的帮着他们说话?”一些人看出了皇帝对阮明哲的不喜,便开始泼脏水了。



    “你休得胡言,我阮明哲为官为人清清白白,与景曦国也绝无瓜葛,倒是你们这些人日日叫嚷着不肯停战,完全不为百姓考虑,也不知是何居心。”



    “我等主战自然是为了扬云夏国威,给景曦国一个教训,怎么到了阮大人嘴里便成了过错了,怎么这朝堂上下只有你阮明哲一个人为了苍生黎明考虑,我们都是尸位素餐之辈不成?”



    “好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这里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吗?你们还把不把孤放在眼里?”



    “陛下,臣知错。”几个刚才跟阮明哲争吵的大臣立刻跪下认罪。



    “陛下,臣虽言语有失,但臣之言皆出自肺腑,求陛下放弃争战的念头啊。”



    “够了,阮明哲,孤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念在你也算是一片忠心的份上,孤今日就不追究你殿前失言的罪责了,你回去给孤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洛玉珏虽然很想收拾阮明哲,但是看在太师的面子上还是打算给他一个台阶下,但是他明显不领情,还是继续跪在下面高声劝阻。



    “陛下,求您收回成命。”又是一个重重的响头磕在了地上,那样子都给皇帝气笑了。



    “阮明哲,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当孤很缺你一个御史是不是?”



    皇帝肉眼可见的不高兴,原本跟在阮明哲后面的大臣见状也不敢说话,纷纷使眼色让他顺着台阶下来算了,但是跪在地上的人大有一副皇帝不收回成命他就不起来的打算,几人看他这个样子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好好好,你有骨气,你阮明哲是心系百姓的好官,孤是昏庸无道的暴君是不是?”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孤看你就是这个意思,孤让你回府反省你不肯,那你就不要回去了,来人把他身上的这身官服给我扒了关进天狱,孤看你还能犟几日。”



    洛玉珏登基之后一直是温和友善的样子,文武百官还未见过他这般生气,想来也是被气的很了,于是阮明哲就这么被关进了大牢,一直到风吟回来,他都没有出来。”



    “我听说你把阮大人关进了大牢里。”寿安宫内,风吟向洛玉珏问道。



    “难得回来一次,提他做什么?他在朝会上公然对我出言不逊,我关他几日让他好好的反省反省。”



    “我怎么听说是因为他不让你打过凤凰河去你才关他的?”



    “我主战,他主和,还几次三番跟我对着干,可不就是出言不逊?”



    “那你要这么讲,我也应该被你关进大牢里才对。”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也不同意打过凤凰河去。”



    “为什么?边境十六城马上就要全部收复,赤羽军如今士气正好为何不继续打下去?”洛玉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凤倾羽居然是站在阮明哲那边的。



    “我带着赤羽军收复边境十六城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云夏的土地,我不允许景曦国随意侵占云夏的国土,同样的我也不会去随意侵略景曦的国土,不然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是他们撕毁合约在先,划河而治的约定早就名存实亡,我们这么做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罢了,我们有什么错?”



    “与我而言侵略他国土地就是错,你们不守约定是你们的事,我来守就是了,我的兵打了这么久的仗已经足够了,打仗不是儿戏,这些年多少人死在了战场上面你知不知道,我不想再看到无谓的伤亡了。”



    “这怎么能叫无谓的伤亡呢?他们是为了云夏而死的,这是他们无上的光荣。”



    “所以这仗就更不能打了,从前他们战死是为了自己,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也算是死得其所,现在你无缘无故的要去攻打别国,这算什么?我的兵,可以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但是绝对不能死在你想称霸天下的野心里。”



    “这不是野心,这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景曦国为什么敢打过来,不就是因为云夏这几年国力衰弱,人人可欺吗,但若是我们打回去便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也能扬我云夏国威,我便是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云夏还是那个云夏,我们依旧强大。”



    “一个国家在别人心里的地位不是靠打仗打的多挣来的,更何况你真的觉得云夏的百姓会喜欢打仗吗?这几年战火连天百姓苦不堪言,饭都吃不饱了你拿什么打仗,你真当我赤羽军将士不用吃饭啊,要打仗就要钱要粮,这些从哪里来,从那些只会喊着扬我国威的大臣们家里拿吗?还不是靠百姓,其实阮大人说的没错,这个世道抢人钱粮如同杀人性命,再打下去不光我的士兵会死,云夏国千千万万的百姓也都活不下去了。”



    “哪有这么严重,等到你们攻下了景曦国,我们的百姓便能分到更多的土地,于他们而言不是好事一桩吗?”



    “那景曦国的人呢?你把他们的土地分给我们的人,那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战争是当权者的游戏,百姓从来都是受害者,你们都想打过去,但是你们想过真打下来之后该怎么治理吗?”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具体怎么治理自然有文武百官会管,你只需打赢了便可。”



    “打胜仗哪有这么容易,这些年我赤羽军看似风光无限,百战百胜,但其实多少次都是死里逃生,惨胜能叫胜吗?用云夏百姓累累白骨堆出来的胜利和荣耀我不稀罕,这仗我不会打,赤羽军也不会打,我绝不会让我的兵成为你们开疆拓土的马前卒。”



    “倾羽,你言重了,我知道你刚刚从战场上面下来心里对战争有所排斥,这样,我们今日不谈这件事情如何,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说。”



    “你不用劝我,赤羽军累了,打不动了,百姓需要休整,军队也需要,连着打了几年仗早精疲力竭,你的那些文武百官既然在这么有骨气动不动的就要扬我国威,那这样我给他们机会,叫的最欢的那几个我走的时候带走,我给他们上前线杀敌报效祖国的机会。”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照你这么说你还打算把我也一起带去不成?”



    “御驾亲征也不是不行,你若是真想去明日我便可以安排你上前线,等你真上了战场看见那般惨烈的景象,或许就不会再这么想了。”



    “好了,倾羽,我知你疲于征战,心中有怨,这样,我们今日先不了这件事情了。”



    “那我们聊点别的,聊聊阮大人怎么样,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放在眼前碍事的很,这样,我军中缺个教书先生,你把他给我我带回边城去如何?”



    “你要教书先生哪里不能找,为何偏要他?”



    “他学问做的好啊,太师的弟子说出去多风光。”



    “他是御史。”



    “都下了大狱了想来这御史也做不了几天了,你就放他跟我走吧。”



    “不行,若是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以后孤的威信何存?”



    “那你还想如何,打他一顿出出气?”



    “若是他能就此改正,我也可放他一马,但若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洛玉珏眼里闪过一丝杀机,皇位初定,他不需要这么不听话的大臣。



    凤倾羽看出了皇帝的不满,这人若是还在雍城呆着,总有一天会丢了性命的,她得想办法救他一救才是。



    从皇宫里面出来,凤倾羽转道去了天狱。



    阮明哲已经在里面呆了好几日了,这几日他虽然人在牢狱但心却是时时刻刻的挂念着外面的情况,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他的竟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阮大人是吗?”



    “你是?”阮明哲看着突然出现在牢狱门口的红衣女子,有些陌生。



    “大人前几日还在殿前为我的事据理力争,怎么现在我站在大人面前大人倒是认不出来了。”



    “你是凤王殿下?殿下为何会到这天狱里来。”他从前与这位殿下可是没有交集的。



    “自然是来看望大人的。”凤倾羽也不客气,自顾自的走进去坐下,然后将拎来的烧鸡打了开来。



    “大人吃了吗?这东街的烧鸡还不错,我给你带了一只。”



    “殿下,牢狱这等腌臜之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殿下若是无事还是速速离去吧。”阮明哲见她自顾自的坐下,恼怒的站起身来。



    “大人好像不是很欢迎我啊,为什么,我得罪你了?”



    “并未,在下只是觉得立场不同之人还是少些瓜葛为好。”



    “那你应该好好招待我才是,毕竟现在朝野上下,可是只有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殿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也不同意出兵凤凰河。”



    “殿下不同意出兵?”阮明哲有些诧异,整个云夏都知道凤王是站在陛下那边的,他还以为她会坚定的支持陛下的决定呢。



    “阮大人,你不能因为我是个带兵的就觉得我是个好战分子吧,先入为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抱歉,是我狭隘了。”



    “我知道大人在殿前与陛下据理力争希望能劝阻陛下打消出兵的念头,我很佩服大人的坚持。”



    “唉,在下无能,我的建议陛下并未听进去。”阮明哲想起陛下固执己见的样子,就深感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