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焱也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扯,他不是云夏国人,对于这个国家英雄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只是很敬佩她做的事情,但是岚因说的这些话确实也有些夸张了,什么挥挥手就跟着走之类的,真的不是练了什么邪功吗?他的惑心术都没有这个效果吧。
“反正凤王就是个很完美的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洛尧坚持的自己的说法。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眼见为实为好,或许你口中的凤王也跟景城里的那位一样呢?你在进景城之前有想过固安王会这么对你吗?”
“这怎么能一样,那可是凤王,战无不胜,冠绝天下的凤王,她是云夏的英雄。”
“她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怎么还会战死在荣城,还害的那么多将士陪她丧了命,要我看什么战无不胜,什么冠绝天下,都是假的,她只是一个连自己身边之人都护不好的没用之辈才对。”
“你什么意思。”洛尧听了这话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对着风吟说道“打仗本来就是要死人的,跟凤王有什么关系,她为了守城战至最后一刻,她就是我们云夏的大英雄,你这是对她的污蔑。”
“我说的不对吗?身为主将,她护不住手下的兵就是没用。”
“你懂什么?当年那场战役景羲国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而赤羽军只有三万人,要不是凤王领导得当,带着这三万人死守荣城,云夏百姓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安生日子,我们能有今日的一切都是凤王的功劳,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功劳?”风吟轻蔑一笑,“她有什么功劳,她身上只有罪孽而已,她明知敌众我寡还是要强行守城,这是在拿战士们的生命做赌注,为臣,她不辨忠奸,轻信小人,错误的预判的援军到来的时间,为将,她盲目自大,以卵击石,害的三万赤羽军将士命丧荣城,她这样一个身上背负了几万人姓名的罪人又哪里配的上英雄二字。”
“你!”洛尧听了这话,气的眼睛都红了,正要说些什么,就被岚因一把给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怎么还吵起来了,当年的事情到底如何我们谁也不知道,又有什么好争辩的呢。”
“反正她就是不能这么说凤王殿下。”洛尧觉得风吟就是喜欢跟他对着干,之前她骂君子剑,现在又骂凤王,就算她厉害也不能随便污蔑他心中的大英雄啊。
“你也消消气。”岚因把洛尧拉倒一边小声说道“风姑娘平日里也不是喜欢在背后说人家坏话的人,她今日这么讲定是有缘故的。”
“有什么缘故也不能随便骂人啊。”
“你看她话里话外都是那死去的三万赤羽军将士,说不准那里面就有她的家人朋友在呢,若是这样她刚才的一番话是否就说的通了?”
“不会吧?”洛尧倒是没想到这层。
“我觉得很有可能,你看她的脸色都不好了,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就别跟她置气了,风姑娘做事总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不是吗。”
“不是我要跟她置气,是她先骂人的,她若是骂我也就算了,她骂凤王我能不生气吗?”
“凤王殿下的是非功过世人自有分辨,也不是我等一两句话就能证明什么的,你与她便是争论出个结果又能如何,更何况这一路上风姑娘对我们多有照顾,你就别同她吵了。”
“可是,”洛尧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在岚因不赞同的目光里败下阵来,“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回就算了,以后不提了就是了,但是在我心里,凤王永远是云夏的大英雄。”
“好好好,公道自在人心,我们自己明白就好。”
岚因好不容易将洛尧给哄好了,一进屋子就发现里面的两个人都不见了,他回想起刚才风吟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想来也是出去散心去了吧。
屋顶上,风吟双手撑头躺着吹风,刚才洛尧提起凤王的事情确实让她的心情不太美好,这会儿吹吹冷风倒是冷静了不少,真是越活越幼稚了,每天跟洛尧这个小孩子都能吵的这么起劲。
“怎么又跑到屋顶上来了?”墨焱一转身人就不见了,他一猜就在屋顶上,他之前就发现风吟很喜欢跑到屋顶上呆着。
“因为屋顶是个好地方。”
“怎么,还跟洛尧生气呢?”墨焱寻了个位置坐在了她的边上。
“没有,跟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跟那个凤王有关?听你刚才说的那些,你是不是认识她?”
“大名鼎鼎的凤王嘛,谁不认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刚才话里话外都是在荣城牺牲的战士们,难道那里面有你的亲朋好友吗?”
“有。”风吟闭了闭眼睛,“我有很多很多的亲人,都死在了那场战役里。”
“难怪你这么讨厌凤王。”
“她不该被讨厌吗?她这样身负罪孽的人,就该为了那些死去的将士们日日不得安宁才对。”
“这就有些过了吧。”用如此恶毒的话去诅咒一个为国捐躯的将军,着实不该。
“怎么,你也跟洛尧一样变成了凤王的追随者,替她说起话来了?你不是不认识她吗?”
“我是不认识她,我只是觉得一个征战沙场,为国捐躯的将军,不管怎么样,都值得被尊重,至少不该得到这样的评价才对。”
“你懂什么,她可是害死了很多人。”
“我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战争这种事情其实没有谁害死谁一说,凤王也好,千千万万的赤羽军将士也好,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死的,一个为了国家和百姓而死的将军,又有什么罪呢?”
听了墨焱的话,风吟沉默了片刻,半晌之后,她突然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其实你说的话很多人都跟我说过。”
“既然很多人都说过,为什么你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呢?”
“因为有些东西,实在太重了,重到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说完这句话,风吟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墨焱看她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言,就这么坐在屋顶上陪了她半宿。
第二日一早,四个人从破庙中醒来,大家仿佛都选择性的忘记了昨晚的争吵,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还是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
“可是外面到处都是追兵,我们现在还能去哪儿?”
“回忘城吧,你们不是一直想去。”风吟搭了搭墨焱的脉,雪莲治不好墨焱的病,她还是得回忘城找人才行。
“去忘城我是没有意见的,不过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行李全都还在客栈里面,所以我们现在好像处于身无分文的状态。”他们是直接从王府逃出城的,什么都没带。
“这个我有办法。”风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丢给岚因。
“这是什么?好多宝石啊,你哪儿来的?”岚因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成色上好的红宝石。
墨焱看着哪几颗眼熟的宝石,还有包宝石的黄色布头,这不是刚才密室里面的那件龙袍吗?所以她是扣了人家衣服上的宝石还撕了人家的衣角包了一包是不是。
她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人家密室里的好东西都找出来还塞进自己衣服里的?墨焱看着风吟陷入了沉思。
而景城的固安王府内,洛玉珩看着一地的狼藉掀翻了唯一完好的架子。
“一定是她,除了她谁还敢这么干?”洛玉珩想到了当年自己不过是因为要面子随口说了一句愿为国事尽绵薄之力,那人就带着手下把王府搬了个空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她为什么还活着?
“王爷知道是谁干的?”刚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洛尧那边,等到回来才发现王爷的房间竟然也有人进来过,真是失察。
“之前站在洛尧边上的那个女人,她长得很像一个人。”
“王爷说的是?”
“凤王,凤倾羽。”
“凤王?可是凤王不是在荣城一战中以身殉国了吗?”崇明心里一颤,没想到自己会从王爷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可是谁都没见过她的尸首,当初荣城一战后,凤王和剩下的那些赤羽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外面都说凤王血战景羲国三大高手,最后一枪化作满城烈火,将自己和十万景羲大军都困死在了荣城里,连带着三万赤羽军也全都战死沙场,但是事实如何又有谁知道。”洛玉珩一直很后悔当初拖得时间太久,等他到的时候,只剩下了遍地的焦土和满城的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
“据属下所知,凤王总共就回过雍城两次,一次是陛下登基,一次是扫平三王动乱回城述职,而且她每次回去要么就是待在凤王府不出,要么就是在陛下身边,很少见其他人,属下是没有见过凤王的,王爷您确定是她吗?”
“很像,但是又有点不一样,不过如果单论长相,是她没错,凤王这个人虽然很讨厌,但是确实长了一张极美的脸,这个本王不会认错的。”
“我听闻凤王喜着红衣,手持一杆长枪,明艳如火,风华绝代,而今天这位姑娘是一身白衣服,身边也没带任何兵刃,与传言有些不符啊。”
“以前凤倾羽确实到哪儿都提着她那杆破枪,不过本王总觉得她跟我认识的凤倾羽有点不一样。”
“若真是凤王的话,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跟那人一起来的。”
“这也是本王觉得奇怪的地方,当初荣城那件事情,本王都看的出皇兄是什么意思,她凤倾羽不可能看不出,那既然她都知道害她的人里面有皇兄一份,为什么还要护着他唯一的儿子?”那个女人看起来可不像是这么大度的人,难道是有什么别的阴谋在里面。
“我听说凤王殿下与皇后娘娘交好,凤王去世后皇后娘娘至今闭宫不出,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她以前确实喜欢往后宫跑,但是凤倾羽总共也没在雍城呆几天,难倒这么点时间就能够让她放下仇恨,与仇人之子推心置腹了?”
“或许她并不知道身边之人的身份。”
“不管她知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她的话,那就麻烦了,凤倾羽这个人就很麻烦,更不要说她身后的赤羽军了,楚敬之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如果真的是凤倾羽,那么就算再去一个楚敬之也打不过他,但如果不是她,他一个人也该够了。”
“我听说凤王殿下的功法很有特点,如果她出手了,或许我们就知道是不是她了。”
“英雄宴的情况如何?”
“以飞云堡为首的几个门派都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愿意尽犬马之劳助王爷成大事。”
“万剑山庄呢?”
“万剑山庄始终态度暧昧,他们放任楚敬之与王爷来往却不明确站队,恐怕是有所顾忌。”
“姓叶的老匹夫真是狡猾,推一个楚敬之出来,两边都不得罪,将来若是本王事成,楚敬之便是他上位的跳板,但若是本王败了,那鲲鹏剑主恐怕又要成弃子了。”
“王爷筹谋多年,定能一举得胜,万剑山庄这些鼠目寸光的小人,不值得主子生气。”“我可不生气,我还要谢谢他将楚敬之推了出来,一个鲲鹏剑主可比他整个万剑山庄都要有用,他真当万剑山庄还是从前的万剑山庄吗,一群剑都守不住的废物,等到本王事成了再收拾他们。”
“王爷海量,这次英雄宴投靠我们的门派不少,将来王爷起事又多了不少助力。”
“也不枉我这些年下的本钱,这些江湖草莽虽然上不得台面,但还是有些用处的,也就是我那个清高的皇兄不愿意与他们为伍,才将这么多人推向了本王这边,传令下去,盯紧楚敬之,本王要让他成为王府最锋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