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还有几天休整时间,若澜完成了日常的学习,在基地中闲逛。
一个微弱的厚重的钟声引起了若澜的注意,她顺着钟声寻去。
钟声越来越清晰,一片墓地映入眼帘,密密麻麻的墓碑耸立在那里。
原来那是丧钟……
荻树的声音在若澜身后响起。
“每次战前,我们都会响起这口钟,一是纪念牺牲的士兵,二是鼓舞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希望这能坚定他们的信念,英勇奋战。
若澜,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这是战争,可千万别意气用事。”
若澜没有回应荻树,用脉制作出一朵花,把它放在眼前的墓碑前。
星夜兰,象征着纯洁、高雅、坚贞不渝的精神,以其独特的芬芳和美丽形象,代表着逝者美好的精神和形象,将永远留在家人的心中。
若澜放的正是这星夜兰。
墓地还有其他的士兵,可能是在哀悼牺牲的战友甚至家人,也可能是在祈祷,希望苍天能辟佑自己。
“姑娘,这是你亲人的墓碑吧,唉,节哀啊。”
这位看起来四五十的大叔明显没注意这几天的比赛,不像远处那几个年轻人,早早就认出来了若澜这个“大明星”。
“不是的,大叔,我是新兵,只是在为这些英雄哀悼。”
“英雄?姑娘啊,用英雄来称呼他们,有些过于抬举他们了,生死面前,人性经不起考验。
看远处那个有很多花的墓碑没有,那是今年刚刚牺牲的一位将领,他勇敢智慧,还非常平易近人,体谅我们这些普通士兵。
可就在三个月前的那场战争中,为了保护手下的三百名战士,燃烧生命激活脉能,替他们挡住了敌人埋伏的脉术炸弹。
那才是真正的英雄,比起他的价值,别说三百名士兵,三千名都抵不上啊,丧钟就应该为这样的英雄奏鸣。”
若澜转头问荻树:“你怎么看,丧钟为谁而鸣?”
“不如你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丧钟为每一位非自然死亡的人而鸣,无论敌人还是战友,无论高尚还是卑劣,无论将领还是士兵,都是如此。
因为它的目的是警示我们生命只有一次,这是最根本的底线之一,可是在尚武的时代里,这一点有些被漠视了。”
若澜心里还有未说出的另一句话。
也为我,为所有人而鸣,尤其是为像我们一样强大或有权势的人而鸣,我们的一点点差错,可能会制造多少比我们弱小的人的坟墓……
荻树沉默了片刻,说:“你说的很对,可是又有多少人能有你这样的认识呢?”
“如果我们明知他们自身力量有限,而不尝试去改变他们,事情怎么会好转呢?”
“唉,若澜,我不会劝阻你,我也没资格,更没道理劝阻你,但切记,如果你觉得累了,就好好休息。天塌了,有人顶着。
我老了,已经没有力气去改变什么了,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做些什么,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优秀,因此你也许是我认知当中唯一的可能。”
“我明白,不过我也要谢谢你”,若澜俏皮地笑了一下,“如果你死了,你肯定也和那位将军一样,备受怀念,到时候我给你脉化出两朵星夜兰,怎么样?”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少盼着点我死,我孩子才三岁,我还想见证他的成长啊。”
“什么!!!你还有孩子!!!哪个女人瞎了狗眼了,看上你这么个人”,若澜鄙夷地上下扫视着荻树
“你除了当了高官还有什么值得人家多看一眼的地方,当个破督军,连家都回不了几趟吧?”
“咳咳,你知道这督军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吗?”
“这我不管,我只知道你老婆一个辛辛苦苦地养育着自己的孩子,至于你?对于你老婆而言有个屁用,如果谈精神寄托,随便翻翻历史,哪个人物不比你有分量?”
“嘿,你说的太对了,对她而言,我就是个累赘,为了不做个累赘,我还是回家服务老婆去的好。”
“哎哎哎,你爱去不去管我屁事,但你可把话说清楚,到时候军事法庭判我扰乱军心,使将领临阵脱逃,判我罪,我可不认哈!”
若澜与荻树的嬉笑声,如同一束阳光,照亮了墓地当中人们心中的阴霾,让他们心中的勇气与信念多占据了一片土地。
若澜回到了宿舍,依靠窗边,思索着另一件事情,山寨发生的事令她想起老头子的告诫。
“控制自己,比起你,他人都非常脆弱。”
这也许是老头子把我束缚在村子里的原因吧,一是容易被有心人利用,二是小孩在被教导之前不懂界限在哪。
如果我小时候在探索的过程中,没有老头子的监督,可能早就酿成悲剧了吧。
在山寨,若澜已经压制了绝大部分力量,可还是造成了意外的发生,若澜时常也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干涉这类事情。
即使自己解放了他们,那又怎么样,护得一时,护不得一世,更何况,如果他们被解救后遭遇了更大的不幸呢?或者在过程就遭遇了呢?比如那个女孩。
“爷爷,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因为你比他们强大太多了。”
“强大就应该被控制吗?书上不是说人要自由自在地生活吗?
为什么弱小就能无所谓,强大就要忍耐,你们说这是为了保护弱小,但不是伤害了真正值得保护的强大的人吗?
虽然他们不会有外在的危险,但这不是伤了他们的心吗?这不才是真正的不公平吗?”
苍摸了摸若澜的头:“真聪明,可是有的人内心可能就是天生强大,有的人可能天生就是懦弱,这不是说我们要放过罪犯,而是警惕自己,不在言语和心理上过分指责他们,因为惩罚的目的是帮助犯错的人,而不是报复他们。
若澜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但又紧接着转过身,萌萌的大眼睛怀疑地盯着苍说:“说的漂亮,可我怎么觉得爷爷你对我的约束有点多呢?嗯?”
“咳咳,那不是你比其他孩子厉害太多了嘛,能者多劳。”
“哼,这还差不多,我当然是最厉害的了。”小若澜骄傲地昂着头说。
想起曾经的温馨时光,若澜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随着不止从何飘来的蒲公英飘向远方。
“也许这就是生活的本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