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修走在前面,目光不时瞥向一旁发呆的云生。只见他双眼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然脱离了这个世界。
“哎!云生,你到底在发什么呆啊?。”四修忍不住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和疑虑。
云生犹如从梦中惊醒般猛地一激灵,眼神渐渐恢复了焦距。接着,他莫名其妙地开口喃喃自语道:“好像味道还不错呢。”
四修闻言一愣,随即有些恼火地吼起来:“你在搞什么鬼?种你那几亩田给你种傻了吗?居然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云生看了看四修,这才突然想起来,他们此刻是为了避开村子里的传统仪式而快步往外走着呢。
他们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矮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在一间偏僻破旧的小木屋前停下,云生仔细端详着这间木屋,努力回忆着到底是谁居住在这里。还没等他想明白,木屋的门缓缓打开了,一只手从门后伸出来,向他们招呼着。
“进来吧,别在外面说话……你怎么还带了其他人……也罢,既然来了,都进来吧!”一个雄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和意外。
四修拉着云生走进屋里,房间昏暗至极,窗户紧闭得严严实实,一股陈年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云生忍不住捂住鼻子,眉头微皱。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领着他们走向灶头,那里正烧着一堆噼里啪啦作响的柴火。云生这时才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这个人的样貌,他有一张方正敦实的脸,一身兽皮缝制的衣服显得粗犷而野性,双目炯炯有神,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息,鬓毛微白,黝黑的皮肤如同粗糙的石头般有质感,最醒目的是他脸上那个醒目而狰狞的牙印状疤痕,让人不禁猜测这疤痕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你是?”云生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四修打断了。
“这是老猎户,他喜欢别人叫他狼爷,你没见过他很正常,他这人常年在外打猎,很少回村子。”四修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对狼爷的尊敬。
狼爷坐在灶前,原本严肃冷峻的脸突然露出一个憨厚淳朴的笑容,那笑容与他粗犷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嗓音依然雄浑有力:“初次见面,小兄弟,你贵姓啊?”
一番热情而亲切的交流后,狼爷了解了云生的来历,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是难以掩饰的惊喜:“云生老弟啊,你真不简单!不像村里那些故步自封、愚昧无知的疯子!”狼爷赞叹道,眼神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突然,狼爷脸色一变,站起身迅速推开窗户上的木板盖子,向外探头张望,神情紧张地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窗户。他的动作让云生和四修心中一紧,预感到接下来将听到一个不同寻常的故事。
狼爷清了清嗓子,语气低沉地讲起了一段离奇而惊险的故事:
“多年前,一名年轻的猎户在追捕一头鹿的时候,惊奇地发现那头鹿居然长着人的头颅!那头颅不自然地连接在鹿的身上,猎户心中大骇,知道这事情不简单。那鹿中了箭,却突然消失在山林中,不留下一丝痕迹。从那天起,猎户感觉自己获得了一种特殊的能力,生活开始有了色彩,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消失了,我再也不会觉得被人操控了。他变得能看见别人的喜怒哀乐,甚至能预见他们的人生轨,他们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控制着!”
云生听得入神,而四修估计也听过无数遍这个故事了,却也依旧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狼爷。狼爷继续说:
“猎户想把这些告诉村里人,那鹿人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他们认为他疯了,说那种邪祟不存在,就算真的存在,招惹它也等于送死!愚昧的村民们根本不愿意相信,他们宁愿继续麻木地生活,被那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山上几乎每一片土地都留下了猎户的足迹,猎户见识了无数邪祟,吃人的树,全身是毛的野人,不可名状的梦魇...他见识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一切,但那人首鹿再也没有出现...”
云生明白,这猎户便是狼爷,故事让云生见识到世界的另一面。
“云生!我看不见你的未来!你和我是一类人!刚才在门口时我便发现了,现在更确定了!或许你能办到!不,你一定能办到!”狼爷激动地吼道。
四修点点头,看向云生,云生无奈道:
“我该怎么办,那么多年了,那鹿人或许早就离开这里了,我不过一个普通人罢,怎么帮你”
言罢,四修大笑道:
“云生,别忘了,你是神啊,没有你办不到的事情,只要你想,任何事情你都能办到!”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云生更为不解了。
“你马上就会明白了,云生”四修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状的小盘,圆盘内部填充着一种看似水一般的液体,却又不像水那样流动自如。更令人震惊的是,液体中赫然漂浮着一根人的指头!指头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刻着一个血色“鹿”字。
“云生,你听着,这个东西能带我们找到人首鹿”四修说罢。
拿手指竟然猛的调转,指向一个方向!
那一刻,狼爷意识到了什么。
“成了!不愧是你四修!”狼爷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吼道,冲向门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一把弯弓。
“我们走!路上我再告诉你一切!”四修猛的拉起云生,跟上了狼爷的步伐,云生惊讶的发现,年过半百的四修以不亚于狼爷的恐怖速度飞奔起来,身边的树林向后甚至退出了残影!云生竟跟不上他,几乎就要摔在地上。
“云生,我该告诉你一些事情了,你知道这个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吗?”四修又用故作高深的语气道。
“哎呼呼,嗯...泥土?木头?”云生几乎要断气了。
“小子!我告诉你,认知构成了世界!神的认知构成了世界!”四修得意道,他瞄向云生,放慢了些脚步。
“呼...我有些糊涂了,你说我是神,那岂不是说我想让世界怎么样都行?那我怎么做不到?”云生反问道。
“嘿嘿,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神与神的认知是会相互制衡的,在错综复杂中稳定了这个世界的结构,意识浩瀚如海,很多真理难以撼动,我们只能通过盲区影响一部分事实罢”四修叹气道。
“啊?!也就是说有人是神,有人不是神?你也是神?太匪夷所思了吧”云生感觉自己的认知快塞不下这一切了。
“神?哈哈哈,四修还真像你的风格!我们不过是摆脱了束缚的人罢,能认知到世界本质的人,那些懵懂于其中的木偶不同!”狼爷插嘴道。
“一个人或许难以撼动!但我们三人,就可以!我取下我的一根脚指,我告诉狼爷,靠着这个,我一定能帮他找到人首鹿,于是他对此深信不疑,然而多年来,我努力想让自己相信自己的承诺,这指头依旧飘忽不定,但冥冥中又可以指向那个存在,我知道还差最后一人,然后你就出现了,云生!我知道,只要你也相信这这指头有用,他就真的有用了”四修激动道!
云生沉默了,他明白自己那小小的一个念头,使什么东西改变了,那个东西似乎叫——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