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闪闪发光。
香客也随即离去。
张拾山清扫完屋里屋外的卫生,然后把垃圾搁在院中不显眼处,又把院子里的积雪扫到中间,堆成人形,顺手就将扫把插在上面,像极了一个习练剑法的道人。
这时无相道师刚好拎着一个布袋进来,看到雪人,他干皱的嘴角竟然咧起一丝笑容,他吩咐道:
“拾山,你把香火钱数一数!”
“好的,继爷!”
数钱这种事张拾山是太愿意干了,他将香火钱摊在桌上数了好几遍。李友华豪爽,给了二十张崭新的毛爷爷,其他香客有的给一百两百,但多数只给十块二十,大伯张孝初则是一分没给!
烧香时,张拾山可是一直在旁边盯着的。
这些钱加在一起,竟然有三千多块。
他不禁欢呼一声:
“继爷,我们发财了啊!”
“钱乃身外之物,不要着相了!留五百作观里平日开销,其他你带着去省城用!”
无相道师向来对钱财无感,所以道观才会‘观徒四壁’!
“继爷,还是多留一些吧!您一个人在观里,吃的用的都是要花钱买的!”
“无妨!我经常闭关修炼,吃得不多,而且元宵之前观里应该还有不少香客来烧香祈福,多少还会收些香火钱,我够用了!”
“行,那您缺吃的就去家里拿,家里什么都有!”
张拾山的眼睛有些湿润。
见状,无相道师呵斥道:
“婆婆妈妈!修道之人肆意而为,哪里这么矫情,还不把五雷正法背给我听!”
“呃……?”
张拾山有些无语,心想继爷他怎么老搞偷袭?不过张拾山早有准备,于是擦了擦眼睛,背道:
“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披发骑麒麟,赤脚蹑层冰。手把九天,啸风鞭雷霆,能以智慧力。摄伏诸魔精,济度长夜魂,利益於众生。如彼银河水,千眼千月轮,誓於未来世。永颺天尊教。
“口诀呢?”
“电母雷公,速降神通,随我除病(痛),轰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嗯!还不错!”
无相道师点了点头,继续问:
“那雷诀呢?”
“天雷诀,两手大拇指指纹,握拳藏起指甲。地雷诀,两手屈食、中二指,大指指无名指子纹上一节之纹,再屈无名指,小指握定。云雷诀,先屈食指、大指压上,大指尖指丑纹……藏起大拍之甲,食指伸直。”
张拾山倒是没有夸大其词,只要是无相教他的,他均能倒背如流。
一番考效下来,无相道师是频频点头,看来这个徒弟除了记忆力好之外,应该还是有些道缘的。由于这些道诀雷咒文字生涩难懂,能一字不差背下来已是难得了。
只可惜这小子心思不在道法之上,说不定真的可以将自己的衣钵传承下去。
“哎……”
想到此,他轻叹了一声:
“能背是一码事,要施展却是另需机缘,你今后有时间再领悟吧!为师有些饿了,你去把早上带上来的饭菜热了,再把床下的瓶子酒开了,你再陪我喝两杯!”
“好的,继爷!”
张拾山看出了无相道师的失望,但是自己志不在此,自然无法应承什么,自己能做的只能多回来陪陪他们。
中午两人喝了一瓶陈年虎骨酒。
无相道师竟然有些醉了,和衣在床上睡去。
“吁……”
张拾山在床上坐了一会,才摇摇晃晃出门,来到院中的大钟旁,面朝东南,席地打坐。
午时阳光灿烂,煦暖温和。
地面有水气蒸腾,随风而起,竟围着张拾山打转,久久不曾散去……
接下来几日,张拾山既忙碌又充实,除了接待香客,打坐修炼,扫地补画,还接管了老道的伙食,着实让无相道师享受了一把天伦之乐。
初五一早,祭完祖师,张拾山便开始烧火做饭。因为等吃完饭,他就要回家去走亲戚,之后他便要启程去省城参加培训了。
这时,观里又来了两人,不过她们不是来烧香拜神的,而是来找张拾山的。
“张拾山,还真的是你!”
张拾山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拳。
“李梅……?李玲!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张拾山捂着胸口愣住了,这两人竟然是初中同学李梅和暗恋对象李玲!李梅来找自己还好理解,这李玲怎么会和她一起?
“你傻啊?玲玲是我的堂妹,她陪我一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李梅大饼脸上两道浓眉一挑道。
“李玲是你堂妹?”
张拾山不可置信地看向李玲,想要在她脸上找出任何和李梅的影子。
李梅一张大脸赛张飞,而李玲小家碧玉,唇红齿白,面目含春,哪里有一点相似之处?
“咯咯,李梅确实是我堂姐!”
李玲抿嘴笑道。
“你小子可以啊!要不是昨天玲玲他们过来拜年,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初中就对她有非分之想了!真搞笑,我爸竟然还想撮合我们俩!”
张拾山胸口又挨了李梅两拳。
“咳咳咳!姑奶奶你轻点,这里是道观,等下被我继爷听到了不好!”
“那个嚇人的老道是你继爷?”
李梅的嗓音瞬间低了三分。
呵呵!
原来你也有怕的人!
“是!不过我继爷哪里嚇人了,李梅你可不要以貌取人!”
张拾山争辩了一声,躲开李玲灼灼的眼神轻声问:“那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找你玩啊!我爸说中午让你去我家吃饭!”
“啊?”
张拾山确实没想到李友华会邀请自己去他家吃饭,这大过年的不给自己舅舅叔叔去拜年,跑到女同学家里去算什么?难道李友华真看上自己了?
想到这里,张拾山一阵恶寒,于是拒绝道:
“可是我今天要去舅舅家拜年!”
“吃个中饭而已,拜年你可以下午去啊!而且,下午去拜年我可以让李玲陪你去!”
李梅一脸狡黠地说。
“啊??”
张拾山顿时被李梅整不会了,去自己舅舅家拜年让李玲陪着,这不是纯粹乱来吗?
“咯咯咯……”
李玲又笑得花枝招展。
“张拾山你可不要想多了哦!你下午不是要去易老师家吗?易老师可是李玲的小姨,约好今天去她家拜年的。”
“啊???”
这下张拾山更傻了:
李梅口中的易老师就是自己的舅妈!初遇李玲时,就是在她家楼下。那时自己还在念初三,而李玲刚从外校转过来念初一。
李玲是国有工厂子弟,生得肤白貌美,身段柔弱,眉目之间自有一股媚态,竟然有三分林妹妹的风采。
那时自己便着了魔似的喜欢上这个姑娘。于是色胆包天地连给李玲写了三封情书,而且还约李玲到学校操场边小树林见过面。
不用说,最后李玲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现在几年过去,再见亦是尴尬。
不过现在自己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担心舅舅舅妈知道他当年追李玲之事,那就成为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