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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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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氏巾帼
    萧狰知道这一日无可避免,但却不知来的竟是这般的快。



    但眼下,绝不是二人私下相见的最好时机。



    “麻烦回禀公主,今日天色已晚,他日臣自会上门赔罪。”



    说完这段话的萧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宫,丝毫不给宫女反驳的机会。



    同样的,他也不想给自己机会。



    不远处柳树下的一道身影,在月光的映射下是显得这般婀娜。



    宫女来到树下,将萧狰的话语原封不动的传达了过去。



    一阵温柔的且悦耳的声音响起:



    “哪怕是故人相见,也不愿吗?”



    身影渐行渐远,看上去是如此的落寞。



    姜灼赐给萧狰的王府宅邸偏北,目的也是为了将其与萧府距离隔开,免得滋生不必要的麻烦。



    出了宫门的萧狰,看到不远处自己购买的马车旁站着一名熟悉的身影,他没有过多犹豫的便走了过去。



    男子相貌平平,两撮胡须似乎是他最显眼的特征,穿着朴实无华,但却干净整洁,整个人看上去极为严谨,倒与萧狰的性格相同。



    陈间兴,萧狰在北三州府上的管家,也是曾经萧府的管家,曾被萧悍救过性命,因此对萧悍忠心耿耿。



    虽是萧府管事,但在他心中,萧狰才是萧家真正的少主,也是萧悍唯一的子嗣,在萧悍离世后毅然决然的跟随萧狰离开了荣州。



    待萧狰上马车后,陈间兴驾着马车便离开了皇宫大门。



    一路无话,空气安静的好似二人并不相熟,一路上萧狰都在思考着什么,而陈间兴则是恪守本分的驾着马车,好似机器一般。



    拐过一条路口,二人抵达了北狰王府,这时的陈间兴才开口说道:



    “王爷,府内下人侍女已全部撤走,只留下张妈与黄伯和几名从闵州带来的杂役。”



    张妈与黄伯皆是从萧狰幼时便跟随其左右的家中老人,加上陈间兴,一个北狰王府足矣打理。



    “十三有消息了吗?”



    “回王爷,十三下午传来消息,事情已经办完,明日他便到达荣州。”



    萧狰点点头,陈间兴办事他向来放心。



    “您的房间在左侧,小姐的房间在右侧,都已打理完毕。”



    “翎儿暂时住在凤仪宫,明日南黎帝姬会达到荣州,届时她会住进府上,今日我对付一晚,明日收拾干净后将房间空出让她挑选。”



    “是。”



    来到房间,萧狰就着烛火点燃一旁的熏香,看着屋内与闵州并无太大差异的房间,他紧绷了一天的神情也算是得到了稍许缓解。



    已是深夜,洗漱完毕的萧狰躺在床上,脑中满是混乱的思绪,也许是过于劳累,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梦中,一双血淋淋的双手出现在萧狰的眼前,梦中的他仍然是孩童模样,孤身站在一堆尸体中央。



    “敬洲!敬洲!快跑!别回头!”



    那声音萦绕在萧狰耳边,嘶吼的声音逐渐变得恐怖,宛如来自地狱的回音。



    他拼了命的逃跑,但身后那双血手却依旧紧追不舍,他无助的看向四周,竟是一片血红的混沌。



    就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他之时,萧狰瞬间从床上惊醒。



    一身冷汗打湿了床单,这样的梦,萧狰做了整整十年,十年前的场景在梦中徘徊,每次梦到都会让其孤枕难眠。



    听见房间传来动静,陈间兴立刻走进房间,见心有余悸的萧狰与打湿的床单,陈间兴便明白萧狰又做了噩梦。



    他立刻上前查看昨晚的熏香,发现这熏香早已潮湿,完全燃不了太长时间。



    早在十年前,萧狰便有了这种情况,他每夜都需点燃熏香助眠,似乎是因为留下的心里创伤过深引起的。



    他熟练的收走了萧狰的床单,随后将早膳端进了萧狰的房间。



    待萧狰缓过神来,他穿好衣服坐到了桌前,一碗糙米粥,几两咸菜,一个馒头,萧狰这十年皆是如此。



    并非喜爱,只是萧悍生前便钟情于这一口,虽是为了缅怀,但十年过去倒也成了习惯。



    用完早膳,萧狰便打算出发前往兵部,虽皇帝的命令是正旦后上任,但早些熟悉岗位也是萧狰的一种习惯。



    荣州兵部大营分东西两侧,东侧为右骑大营,西侧为左骑大营,在皇宫内也有一处兵营为中骑大营,但其中多是禁军与皇室卫兵,由当今天子亲自掌管。



    萧狰作为兵部督军,自然两处军营皆要前往,虽说官职高,但实际并无实职,无一丝一毫调动兵权的权力,这也是皇帝对于这位北三州战神应存的疑心。



    萧狰独自骑马率先赶往左骑大营,毕竟有位故人在,萧狰理应前去看看。



    左骑大营临海,翻过这座海一路北上便是萧狰的闵州领地,相比起陆地走水路仅仅半日便可抵达闵州。



    但此海同样关系到荣州安危,所以常年来都有着水师把守,非必要时刻不得从此而过。



    但萧狰明白,这海防的便是自己,若非近年来自己在北三州的势力逐渐庞大,皇帝对自己起了疑心,又怎会将自己调回荣州而且架空呢?



    可这一切却正如萧狰所意,他苦心经营多年,为的就是再次回到荣州。



    他看向面前汪洋碧蓝的大海,眼中的坚定愈发强烈,他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径直驶向大营。



    “来者何人?”门口的守卫一把拦住了萧狰。



    萧狰也不过多解释,立刻取下腰间的督军腰牌亮于眼前。



    “原是北狰王殿下,失礼!”



    士兵说罢便替萧狰放行。



    果不其然,相比宫内之人的弯弯绕绕,还是兵营中的直率更让萧狰感到舒适。



    此时的一处擂台之上,众人纷纷欢呼不已,寻声而去,竟是一男一女正在互相打擂。



    男子身形健硕,面露凶狠之色,一身腱子肉宛如草原上的猛虎。



    但女子也不遑多让,除去那无可挑剔的健壮身材,气势上更是宛如巨象,全身上下神采奕奕,透露着非凡的自信,她不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随后招手示意男子进攻。



    男子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随后猛然蹬地向女子扑击而去。



    女子虽健壮,但二者体型仍存在差距,正面较量应是毫无胜算,此时最好的应对之法便是侧身躲开后再找机会。



    谁知女子不屑一笑,拉开架势正面接住了男子奋力一扑,不等男子惊讶,她一个发力便将男子甩飞数米。



    “好!”



    台下士兵呼声一片,一名女子能在军营有这般统治力,已非常人可比。



    远处的萧狰见此一幕却是见怪不怪,毕竟她可是荣州第一巾帼,白勇芳,也是萧狰幼时第一位习武之师。



    “芳将军真是厉害,在下服输,服输啊!”



    男子抱拳作揖,随后一步跳下了擂台。



    “怎么!还有谁来啊!若无人敢战,那么今日的烤羊腿可就没了啊!”



    白勇芳嗓音之嘹亮,回响于整个军营。



    “芳将军,这也就是破舟将军不在,否则这羊腿我们肯定吃的上。”



    台下的兵士纷纷起哄,但白勇芳对此却不为所动。



    “少跟老娘来这套,他李冀就算在,也不一定打得赢老娘!”



    兵士们嘘声一片,但却无一人敢上此擂台。



    “不知我可否一试?”



    众人回头望去,正想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只见一穿着光鲜,模样俊郎的男子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这谁啊?身材还算结实,但模样这般俊俏,怕不是哪个贵族家的公子吧?”



    “就是,哪来的花花公子,凑什么热闹。”



    质疑声萦绕整个擂台,白勇芳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总觉得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小子,勇气可嘉,但上这擂台,绝非靠勇气便可立足的。”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白勇芳仿佛遭受了重击一般愣在了原地,这句话的分量于她而言就如同人生箴言,深深影响了白勇芳的一生。



    白勇芳开始上下打量起萧狰,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若想要证实......



    话音未落,白勇芳已消失在了原地,朝着萧狰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袭来。



    单手握拳,这迅猛的一击直冲萧狰面门,眼看就要触碰到的一瞬间,萧狰却灵活的闪到了一旁。



    “好快的反应!”



    台下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似乎对这个年轻人有了几分正视的态度。



    还不等萧狰做出反应,白勇芳再次调整,一记手刀便直攻萧狰的腰腹。



    萧狰原地腾空而起,随后跳向白勇芳的后方,在她还不曾回神时发起反击。



    果不其然,此招果然奏效,白勇芳挨了一掌后险些不曾站稳。



    台下众人纷纷瞠目结舌,他们开始质疑起了萧狰究竟是何身份,放眼整个东央,能在白勇芳手下走过三个回合之人都屈指可数,何况萧狰居然还能从中占到便宜。



    白勇芳故作疼痛的拍了拍后背,随后说道:



    “身手不错,但一直闪躲是何意?莫非是在手下留情?”



    萧狰闻言淡淡一笑回应道:“手下留情的,似乎并非是我。”



    二人看着对方,似乎已是心照不宣,白勇芳拉开架势,打算做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猜想。



    “悍勇架势?芳将军这是认真了?这年轻人,果真不简单!”



    “是啊,除了破舟将军,我还不曾见过芳将军认真对待过何人呢!”



    众人兴奋的欢呼,无数为白勇芳加油呐喊的声音此起彼伏,其在军中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承让了!”



    这次的白勇芳腾空而起,朝着萧狰连续踢击,尽管萧狰用手掌不断卸力,但依然难以做出反击。



    见此白勇芳抓住机会,将萧狰死死压制在了原地,就在众人认为大局已定之时,白勇芳瞬间被震开数米之远。



    “发生了何事?”



    众人大惊,刚才只感觉一股气流从颅顶划过,至于发生了什么却浑然不知。



    再回神看向擂台,二人却已是打的有来有回,双方皆占不到丝毫的便宜,动作之迅猛叫台下众人看的是眼花缭乱。



    经过萧狰刚才的内力爆发,白勇芳彻底明白了面前这位年轻人的身份,看着已经长大的萧狰,白勇芳眼中甚是欣慰。



    “十年不见,功夫竟然成长至这般地步,老娘甚是欣慰!”



    “白姨谦虚了,您相比当年才是更甚。”



    “吹嘘无用,擂台上要用拳头说话!”



    双方拉开架势,似乎接下来这一击便能分出胜负。



    双方拳头触碰到的一瞬间,似乎刮起了一阵猛烈的强风,烟尘散去,二人无一人倒下,皆完好的站在擂台之上。



    “放水?我以前就是这般教你的?”



    “您又何尝不是呢?”



    白勇芳脸上的笑容难以抑制,她一把搂过萧狰随后说道: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北三州战神,北狰王,萧狰,同时,也是我的侄子!”



    众人惊呼,传闻中的北狰王竟是这般的年轻俊朗,实在令他们难以想象。



    “见过北狰王殿下!”



    众人异口同声的对着萧狰行了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