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男人蹭上了第一波短视频快速发展的红利,靠着吸引眼球哗众取宠的短视频快速吸粉。
加上人五官端正有点儿小帅还有腹肌,当时的他在平台不说红极一时,也算小有名气。
然而,在网络带货出现苗头,即将开始快速发展的时期,他选择退网,对那块诱人的蛋糕视而不见。
对此,诸位网友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傻,理由是按照他当时的流量,若是转变风格进入带货市场,绝对能抢占相当份额。
有人说他赚够了。
有人传他陷入家庭与合同的双纠纷。
也有传他得了抑郁症。
其实都不是,真实原因是被榜一富姐收编了。
榜一富姐三十不过五,事业有成,豪车遍地,更可贵的是保养极佳,硕果累累,风情万种。
被收编的那几年,男人每天的工作就只剩下为富姐提供全套的情绪价值与生活品质。
鲜花与面包,诗歌与臂弯,情歌与怀抱,浪漫惊喜与温情陪伴,最多再加上个古法按摩,实是枯燥乏味。
后来,在富姐家里的压力下,两人和平分手,男人分得了一笔不菲的分手费。
具体数字不便透露,但数额可观,加上短视频时期敛的财,足以让身处一线城市的年轻人心里再难生出拼搏与奋斗的信念。
可悲啊,要知道他还不到三十岁啊!
心灰意冷的他回了老家县城,提前过起了深(混)居(吃)浅(等)出(死)的养老生活。
他开始准备相亲,想找个朴素的,像照片上永远年轻的妈妈那样的乡村女孩共度一生。
然后就被一泡尿送来了。
啊这……
下周就是相亲的日子啊!
看着面前的西装丽人,旬光的表情愈发扭曲,险些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但还是冷静了下来。
依旧是那句话,活着的人首要任务就是要好好活下去,不管在哪里。
再者就是,没有对照数据,旬光也弄不清楚究竟是该她背锅还是自己那泡尿背锅。
至少,在这些天里,他每晚睡觉前都会喝一大杯水,然后定好闹钟在同样的时间起夜。
东八区与东九区时间都试过了,但截至目前仍未与虹吸式的时空隧道联系上。
难不成是水质不同?
正当男人脑子如抽水马桶开始打着旋乱转之时,一旁,高木公子已经站直,看似落落大方稳如老狗丝毫不慌,实则心情忐忑像是在等待宣判。
先前,她亲眼目睹了少年在短时间里从安静温柔不似人间来客的“天使”堕入地狱,变成杀气腾腾凶神恶煞的撒旦。
但很快,他便恢复平静,陷入沉思。
只论情绪控制能力,在这个年龄段高木公子还从未见过像小伙这样的。
话说他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要沉思?
这时,脑子抽完水的旬光说话了。
“能不能帮我个忙?”
没有责备,没有愤怒,甚至还带了些商议。
“什么?”高木公子下意识问。
“帮我出院。我——”
吱呀——
“雪原君,量体温时间到咯~”
开门声以及温柔的女声打断了旬光的话。
是定点来测体温的年轻护士。
“嗨——”
“这位是?”护士走了过来,将温度计伸向病人脖颈的同时瞥了眼高木公子。
“我的远房亲戚,从我老家的老师那边听说我住院后,特地赶了过来。”
高木公子短暂错愕,但在小伙趁着间隙假装不经意投来的请求目光中终是选择认下这门亲戚。
“辛苦你们这段时间照料雪原君了。”
护士笑说职责所在不用客气,同时低头看了眼体温计。
“正常。”
临走前,护士嘱咐少年要好好休息,但高木公子却敏锐地察觉到哪里不对。
护士始终在微笑没错,但那双眼睛除了笑意外,疑似还带着几分不满与幽怨。
“你……”
“我是孤儿,没有监护人,老家的高中算是我的临时监护人,但太远了没人来,出院需要一个成年人的签字。”
这年头岛国还未修改成年年龄,十八岁的旬光在很多事情上都需要监护人的签字。
“可是……”高木公子欲言又止。
“真的拜托了。”旬光郑重地低下了头。
在心里对小伙的歉意以及对方真诚急切的请求下,高木公子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
翌日上午,东京都立神经医院,住院部三楼。
高木公子刚下电梯,就听到了从右边的走廊尽头,那间虚掩的病房中传出的辨识度很高的男声。
“……不是,你们投我干嘛?你们听羽田小姐刚刚的发言,言语混乱,逻辑不通!根本就没办法自证清白!压根就是匹悍跳狼啊!”
我们宁愿相信羽田小姐,也不愿意相信雪原君是村民。
新来的实习小护士嘟着嘴敲完一篇腹稿,站在病床一旁担当主持的护工阿姨才慢半拍似地宣布了这局狼人杀的结束。
“狼人出局,村民胜利!”
此话一出,围在病床周边的护士们都看向了刚刚还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小伙。
被盯的有些不自然的旬光反应迅速,哎嘿一笑快速抽出枕头护在胸前,这才堪堪挡住足足三位护士姐姐打出来的组合波动拳的第一波攻势。
“就知道是你!”
“每次都是你!太坏了!”
“欧拉欧拉!”
“怎么还用上替身了?!”
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提六手了,即便有忠心耿耿的枕头君舍命护主,小伙也开始难以招架,最终只得放弃男人尊严,连连讨饶。
“错了错了,真错了,请各位菩萨高抬贵手!”
但跟小伙相处了半个月的姑娘们早就深谙小伙先说软的,再玩骚的,最后来硬的三连套路,哪个肯轻易放过他?
见雨点状的粉拳有变成冰雹的趋势,小伙先将手中枕头扔出先下一员大将!
紧跟着双手变幻,左挡右拆,身子侧移,一拉一拽,拿下左右护法!
倘若有武道中人在场,定会大吃一惊高声喝彩:豁!好一招太极卸力!
前方的羽田大将此时也已从枕头君的偷袭中反应过来,将其一把抓住,顷刻炼化,完成策反。
但可惜的是,还未等其有所动作,男人已经先一步将枪口对准。
“到此为止了。”
面对枪口,羽田大将脸色难看,阴晴不定。
只见她深吸了口气。
“谁会向一根香蕉投降啊!”
再然后就将枕头不算用力地砸了下去。
当高木公子进入病房时,看到的便是两位实习护士再加上昨日见过的那位护士,三个人毫无形象地围着小伙,嬉戏打闹,银铃作响。
这一刻,高木公子突然就有些明白昨天见到的那位护士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幽怨的眼神了。
敢情是自己的到来影响到了他们放飞自我!
话说这种待遇他为什么会想要出院?
旬光忽的一抖,突感后背发凉,极似上辈子收编时期偷看热舞视频时被富姐抓包时的心悸。
偷偷观察了一下,只见昨个儿的短发丽人就拎着古驰笔直地站在门口。
西装笔挺,眼神淡漠,面无表情,居高临下,气场全开。
差点还以为是富姐也一起跟来了呢!
旬光挤出一个还算清爽的笑容来。
“早安高木小姐,话说今天看上去有点儿刺眼呢。”说着旬光还伸手遮了遮眼睛,像是被晃到了一样,这让高木公子有些疑惑。
“本以为洗去的是铅华,没想到洗去的是尘土,这都市之花竟比骄阳还要艳上三分。”旬光叹了一声,“哎~是我眼拙,错把铿锵玫瑰看成了经不起风雨的粉嫩樱瓣,这全怪我。”
听到这儿高木公子才算回过味儿来,然后没绷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刚刚莫名感觉到的淡淡不爽也随之烟消云散。
“你收拾下,我去办出院手续。”
……
上车后,高木公子没有急着发动引擎。
她略沉默了会儿,继而开口。
“其实我觉得你再住院休养下比较好。”
“继续待在那种地方毫无用处。”奥迪后座的小伙耸耸肩膀,“语言学习最重要的是语境,那地方就只有护士护工,还不是二十四小时陪护。”
万一能恢复呢?高木公子很想说。
出院前医生与高木公子聊过少年的情况。
一切正常,除了记忆缺失。
过往经历,语言文字,支离破碎。
也是那时高木公子才恍然。
怪不得他的日语总是讲的那么慢!
怪不得他说话时总是日语夹带着英语一起说!
敢情是全忘记了!
记忆分区属于脑科学,现阶段的脑科学其实也相当浅显,医生也无从下药。
好在病人大脑的各项功能未损,表达能力理解能力学习能力尚在,思维也未退化。
这代表着即便记忆无法恢复,也能依靠个人学习重新掌握。
据悉,病人在极短的时间里学完了五十音,并在之后学会了大量的单词与语句,甚至就连汉字也掌握了相当部分。
顺带一提,医生震惊于病人的学习速度,本想趁机写篇惊世论文发表在权威杂志补全医学空白的同时为自身履历添砖加瓦添银镀金,但奈何病人急于出院,没了病例观察实时数据,即便写出论文,各种意义上的实用性权威性也会大打折扣。
这也是主治大夫并不赞成小伙这么早出院,并就此与伪监护人高木公子促膝长谈半小时的原因之一。
“你去哪?”高木公子问,心虚到没敢看后视镜中那双过分纯净的眼睛,一想到那双眼睛的主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过往的一切全部凭空消失,心里就有些揪得慌。
“就近找个房屋中介所把我放下就行,对了,还希望你能帮我在这个监护人租赁同意书还有打工同意书上签个字,听说这也需要成年人签字。”
几张打印出来的同意书从前排车座的缝隙间递了过来,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支圆珠笔。
“还有,谢谢。”
听到那声谢谢,高木公子鼻头一酸。
尤其后视镜中那晶莹剔透的笑容,更是让高木公子无地自容。
当冷漠成为了一座城的底色,暖意只会让人猝不及防。
这一刻,高木公子忽然就觉得自己有必要,也有义务教会他在这个城市弱肉强食无情冷酷的生存法则。
她握紧了方向盘。
“医生说让我平常多注意下你。”
“难不成去你家?”旬光说笑,又摆摆手,“不用担心,我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