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文化路巷道上,街头巷尾充满着淳朴的市井气息。旁边是老旧的茶馆,云烟升腾的小店,痕迹斑驳的建筑,还有姿态悠闲的路人。
四周喧闹声络绎不绝,她却有一种安宁静美的感觉。
晃荡着手里的书,赵阿娣有时候也会看一眼,走在前面还生着闷气的赵季。
真生气了?
她猜测着,一边又观察着。
哪怕眼前这个人是过去的‘自己’,有着自己熟知的过往与牵绊,但他的存在在赵阿娣看来,真的是很碍眼!
她一直对这个‘自己’有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这个‘赵季’的存在,就像是一面镜子,照映着过去的自己;但又有时候,她会把这个‘赵季当成‘夺舍’她身份的敌人,排斥恼恨他的存在。
每每看到他理所当然,使用着‘赵季’的身份和权力,她都觉得异常别扭和愤恨。但这些主观看法,没有一个人知道、了解。甚至这个‘赵季’自己也不知道,仅仅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对待而已。
他是无辜的,那自己呢?有时候,她也想理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希望能找出一种恰当而妥善的方式去看待他,去理解他。
可这又谈何容易呢?
与此同时,赵季推着自行走在前面,因装满书籍的车筐的缘故,车把手显得有些沉重。他一边闪避着接踵而过的行人,有时候也会向后面看一眼,观察着自己妹妹有没有跟上来。
生过气了,赵季也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是不是说错了或者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妹妹才会对他产生不满。
‘我不就是问问而已吗?这种话也惹到她了?’思来想去,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有想过要跟她和解的念头,但一想到刚才对她发火了,自己现在去搭话总感觉会很尴尬,有种低声下气的感觉。
‘明明是她的问题吧,老是不分场合栽赃我!’赵季愤愤然想着,前行的速度忽然缓了下来。
他回首身后,妹妹肩若削成腰若素约的身影,此时正踏在光线中而行。白衬衫牛仔裤裹现的纤细身姿笼罩在明亮当中,行走间身后的马尾有些俏皮的甩动着,加上那张清丽无暇的脸庞,引的旁边偶有过去的路人侧头打量。
而这些,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仍旧保持着先前那种沉默,视线不知落到了街边何处,在繁华市井之中,她的身影有种莫名的孤单而忧伤感觉。
看着这样的妹妹,赵季忽然心又软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赵季就忽然感觉她一下子变得好看了起来,明明相貌和身材都没变,性格还是那样顽劣,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妹妹自从来到璞县后,也是某一天起,突然对他的态度就开始冷漠起来,但这种嫌弃跟现在是不一样的,以前她会无视哥哥的存在,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老是主动找他麻烦。
这种改变很突兀,两人的关系看似亲近了一些,但赵季却觉得并不是,具体他根本说不上来。
‘要不,还是和她道歉吧……’他这样想着,脚步就停了下来。
距离拉近,就在他思索着怎么开口的时候,赵阿娣也走到了他并列的位置。
她从街边收回视线,看着赵季皱眉思索的样子,疑惑问道:“怎么不走了,是有地方想去吗?”
平静的表情和语气,一如既往。
“你没生气?”赵季忽然感觉自己之前,是在自顾自的犯蠢。
“我生什么气,不是你自己在生气吗?”赵阿娣有些不明所以。
你既然都知道,怎么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赵季看着她这副表情,呼吸忽然停滞住,缓了片刻后,才闷声开口:“我也没生气。”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赵阿娣察言观色,自然是不相信的,不过她也没揪住这点不放。
两人从斑马线经过,来到‘中山公园’树荫底下的人行道内。
她此时总算想起了此行目的,对一边的赵季出口说道:“去里面转转吧。”
“好,我也没来过。”赵季也没什么意见。他路过几次,但也只是在外面看看,对于公园的里面的环境也有些好奇。
中山公园边缘地带种满了榕树,树荫下纳凉和下棋的人不少,偶有些小商贩也会来这里摆地摊。卖小鸡的,出售手工制品的,修自行车的……粗略看去,杂乱得像是小型市场。
赵季本想就近找个位置,但赵阿娣出言阻止了他。
“自行车放门口吧,别放外边,不然等下出来车轱辘都不剩。”
“有那么可怕吗,有人敢大白天偷车?”
“呵呵,你可以试试啊。”赵阿娣根本不做辩驳。
赵季看着她这个样子尽管不相信,但也有些心虚了,推着车往远处门口走去,“你怎么对这些这么了解,说的那么肯定。”
“爸妈不是说过好多次了?你不信而已。”赵阿娣当然不会说自己也被偷过车。
放好自行车后,赵季又为那些书犯了愁,这些书虽然不算多,但拿着去逛公园总归有些不应景和麻烦。
看着他这副犹豫不定的样子,赵阿娣无奈出主意道:“放门口检票室吧。”
她是真的感觉现在这个‘赵季’稚嫩的很,很多东西都没想法和主见。
从他手里夺过塑料袋后,她往人星皆无的亭口售票点走去,“买两张票。”
中山公园从门口朝里面看去,亭台绿茵,曲水流环。尽管环境算是优美,但由于很久没重建了,一成不变的景色也看腻了,此时尽管是五一假期时间,也根本没有多少人来这里游玩。
赵阿娣从窗口朝里面看去,值班室里面的是一位穿着汗衫的老大爷,此时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旁边塑料凳上还摆着一台小型风扇,呼呼吹着热风。
“哦,两张票3块钱。”卖票的老大爷清醒了一些,睁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们,随后撕下两张票据递了过来。
“好漂亮的女娃,跟男朋友出来约会啊,其实里面也没啥好看的哦。”
璞县这里早恋的学生很多,大爷见怪不怪的样子,却把赵季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她是我妹妹,我们就好奇过来看看。”
赵阿娣没有在意这个,反而对他这种不敬业的态度有些无语,“大爷,我们把书放这里了,等等出来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