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时宴早早便起了身,贴身丫鬟祈安早已在旁候着,有条不紊地服侍他洗漱。
待沈时宴洗漱完毕,祈安轻声说道:“少爷,老爷吩咐,今日让您不要再到处乱跑了,说是有要紧事商谈。”
沈时宴满脸无奈:“想必又是为了找人教我习武之事,我都这般年纪了,如今才想着让我练武,有什么用?”
近些时日,老爹的行为着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以前老爹从未提及要让他习武之事,可这段时间却频频物色高手,让其教授自己武艺。
“少爷,您是该练练了。万一遇到意外,有个自保的能力也好啊。”
“练什么练,习武的都是莽夫。”沈时宴对练武并没有什么兴趣,一来自己现在的年纪练武来说很难有什么成就。二来自己轻功还行,遇到事跑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少爷是怕吃苦吧。”祈安在一旁拆穿道。
“臭丫头,没大没小的!”沈时宴佯怒,伸手使劲捏了捏祈安粉嫩的脸蛋,惹得她娇呼一声。“去,跟老爹说,别再白费力气了。我出去躲躲。”
话音刚落,他足尖轻点,身形一闪,翻墙而出,稳稳落在了大街上。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着,沈时宴心中有些唏嘘,脑海里回想着昨日宴会上惊心动魄的一幕。
陆云逸,自己之前也见过几面,虽说可能由于家大业大的关系,有种自觉高人一等的傲气,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却死的如此离奇。
沈时宴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又踱步到了陆府附近。
他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往昔的陆府虽说不上宾客盈门,却也热热闹闹,如今遭逢此等变故,四下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与摊贩,倒是显得有些寂寥。
继续前行,沈时宴看见前方有一个卖钗子的小摊位。
略微思索,打算挑支精致的钗子回去送给祈安。
近些天他发现小丫鬟有些不对劲,自己整天干了什么,母亲一清二楚,沈时宴怀疑是她做了母亲的‘耳报神’,便琢磨着买点小玩意儿讨好讨好她。
“哎,你听说了没?陆府的大公子陆云逸,昨日及冠礼的时候暴毙身亡了。”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听说是从楼上失足摔下,那模样,惨不忍睹啊。”
“什么摔死的,我可听闻是被鬼魂索命!说是十八年前那个冤死的书生,回来讨债了。”
沈时宴走近摊位,就见卖钗子的摊主正和相邻摊位的摊主交头接耳,见有顾客上门,两人赶忙打住话头,摊主堆起笑来:“公子,您想买点啥?”
“有没有精致的钗子,给我挑一个,要那种女子一见了就喜欢,死心塌地跟着你的。”沈时宴一手托肘、一手摸着下巴扫了一眼摊位上的钗子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哟,这位公子,”摊主语气中透露着精明。“精致的钗子我这儿自然是有的。至于您说的让女子死心塌地......公子这样貌,哪位姑娘见了不倾心?保准这钗子一送,更能让她死心塌地咯!”
说罢,摊主便弯下腰,在摊位上仔细翻找,不多时,从中精心挑选出一只钗子,递向沈时宴。
‘呦,这摊主还挺上道。’沈时宴心里想着,随即朗声道:“行了,就这支吧,包起来。”
“得嘞,公子!”摊主喜滋滋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将钗子精心包好,双手递向沈时宴,“一共一百文。”
沈时宴接过钗子,好奇的开口问道:“对了,我方才听你们在聊陆府的事儿,那鬼魂索命是怎么一回事?”说罢,他抬头看向摊主。
摊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闪躲,干笑两声,推脱道:“这……公子您怕是听错了,哪有什么鬼魂索命。”
沈时宴见状解释:“别误会,我家在这临安城虽说住了些年头,不过是近些年才搬来这一片儿的,之前从未听闻过什么书生冤死的事儿,所以有些好奇。”
摊主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向沈时宴介绍道“这样啊,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只是时间有些久了,谁也不知道真假。”
随后沈时宴听完摊主神秘兮兮的讲解,了解了故事的前因后果。还真是有点扯啊,自己自然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随即便准备付钱走人。
“对了,刚刚说多少钱来着?”
“公子,一百一十文。”
......
传闻,十八年前的一个雨夜,一位书生在赶路途中遭遇大雨,无奈之下前来陆府借宿。
陆家家主陆正德为人好客,见书生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当下便热情地将书生迎进府中,妥善安置在陆府后院一处偏僻独院的阁楼之内。
彼时,陆府上下正因陆夫人即将临盆一事忙的不可开交。
有个负责打扫阁楼的丫鬟,并不知晓书生被安排住在那里,路过阁楼时,见房门未锁,便顺手将其锁上,随后便匆匆离去忙别的活儿了。
而这边,陆夫人顺利诞下一子,陆正德大喜过望,全心投入到照料妻儿与操办诸多琐事之中,竟将书生一事忘得一干二净。
直至数日后,陆正德才偶然想起此事,赶忙唤上管家,心急火燎地朝阁楼奔去。
待二人赶到之时,屋内的景象让他们大惊失色。
只见那书生身着一袭早已脏污不堪的长衫,悬于房梁之上,双目圆睁,面色青紫,舌头外露,死状惨烈至极。
想来这阁楼地处陆府最为偏僻的角落,书生被困其中,呼救声无人应答。在多日粒米未进、饥饿难耐之下,最终选择了这条绝路。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书生尸体的下方,竟同样有用鲜血勾勒出的一个诡异符咒。
此后,便有传言,这是书生临死前留给陆家的诅咒。说是陆家之子的出生导致他丢了性命,要于十八年后来取走陆家之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