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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费米悖论的不正经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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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他说,这个星球上都是它们这样的生物吗?



    震动,震感。



    拓说,还有很多种,但数量都太少,且基本都被它们的种族收编,做一些特殊工作。比如修护基地,照明,清理伤员等等。



    他说,清理伤员?



    拓说,意思是治不好的就清理掉。



    他说,杀掉吗?



    拓说,是的。



    他想,果然落后,一点人道都没有。



    他说,你问问它这个基地从哪来的。



    震动,震感。



    拓说,是捕捉来的。



    他说,捕捉?这么大的生物怎么捕捉?



    拓说,捉的时候很小,之后才长大的。



    他记起来,基地和它们是共生关系的。还有个问题,他说,它们这么弱,外面又这么多奴隶,个个都有牙,这些长老不怕它们造反吗?



    震动,震感。



    拓说,它有点不理解你的问题,外面的生物要靠它们才能活着,怎么会造反?



    他说,这话怎么说?



    拓说,只有它们能操控基地。



    他说,难道那些生物离了基地就会死吗?



    震动,震感。



    拓说,是的。



    他有点不可置信。



    拓说,从那些生物的生理构造看,是可以在外面独自存活的,只是会很难。它们思维简单,没有高效交流手段,所以活不长,但基地里这些都不是问题,有专门的个体替他们思考和交流,可以延长它们的寿命,因此它们只能放弃自由,躲进基地成为奴隶。



    他说,确实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那些生物自己不能控制基地吗?非要依赖长老?



    拓说,不能。



    他说,为什么?是长老进化的更好吗?



    拓说,是的。它们的脑组织更成熟。



    说完,在高山的眼底出现了一张长老的立体全息图像。



    拓说,你仔细观察它们的头部。高山凝神去看,发现它的脑袋里有四个长着褶皱的类似大脑的组织,彼此分开,像是置于一个看不见的坐标系的四个象限里,每块组织长出一根粗大的神经,在四个象限的原点粘连在一起。



    他说,这就是它们的大脑吗?为什么是分开的?



    拓说,因为他们的身体过于扁平,头部空间不够,大脑不能像陆地生物那样堆叠在一起,只能这样平铺。



    他说,外面那些生物呢?大脑是什么样的?



    他的意识里立刻出现另一幅全息图。和长老的全息图很像,大脑也分四块,但每块都要小很多,而且表面的褶皱很浅,只是一些起伏,长出的神经也不粗,勉勉强强的连着,很不牢靠的样子。



    他说,为什么它们之间差距那么大?



    拓说,可能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它们作为长老,掌握资源,这使它们可以有充足的矿物和氧摄入,第二点就是不用工作,所有时间都用来交流,促进了大脑的发育,长此以往,它们的大脑就越来越发达。



    他说,长此以往?它们能活很久吗?



    拓说,同等体型下,结构越简单的生物寿命越长。



    他说,现在我倒是更想看看它们的母亲了,为什么能生出差别这么大的两种生物。



    拓说,应该是突变的结果,但还是要眼见为实。



    他想了想问,你问问它们是怎么让基地听他们指挥的?



    震动,震感。



    拓说,它们会定期和基地的神经元连接,让基地去做它们要求的事。



    他说,基地很听话吗?



    拓说,基地没有大脑,身体只被本能驱动。



    他说,这样啊,那除此之外呢?它们还做什么?



    震动,震感。



    拓说,它们的日常就是开会,讨论下一步要做什么,如果有需要基地做的事,它们中的一个长老就把自己接进基地的意识里,下达命令。



    他说,它们就因此才有恃无恐吗?



    拓说,是的。



    他说,有脑子的领导没脑子的,会说话的领导不会说话的,感觉像一群人领导着一群狗,这种关系牢靠吗?这个文明还能延续吗?



    拓说,那取决于环境。它们对环境极其依赖,只有环境出现变化,它们才会被迫改变,现在只会维持现状。



    他感慨了一会,想起另一个问题。它们就这么老实的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吗?会不会说的都是假的?他问。



    拓说,不会,以它们的进化程度看,应该还没有学会撒谎。



    他抬头环顾四周,查看这里的环境。这里是个半球形空间,有十几个和小喇叭类似的大喇叭垂在地面上,两米多直径,每个喇叭口都敞开着,里面是和肉膜一样的粉灰色,看上去很有弹性,在喇叭内部偏上的地方,裸露着一个团黏液,正在微弱的蠕动。



    那是什么东西?他问。



    拓说,那应该是它们和基地的神经元连接的器官,以此来控制基地的。



    他走过去,长老们连忙让开,在它们的脑袋后面,他看到了一块块毛糙的皮肤,像是长了癣,很难看。



    他走一个大喇叭口跟前,仔细观察,那里是一团组织,只是很柔软,有点半透明,加上在动,看上去很像黏液。



    他说,我能和它连接吗?



    拓说,应该可以,等我扫描一下。



    震动。



    片刻后,拓说,可以了,你连连看。



    他转身坐了进去,把后脑勺贴在那团组织上,闭上眼睛,放松精神。



    一股凉意从后脑勺后面传进他的脑袋里,然后迅速扩散,包裹住他的意识,拖他进入了一个类似梦的世界。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颜色可看,也没有声音可听,不是黑和静,这里没有这两种东西,只有一些无法定义的情绪,很温和,也很沉重,像一条两头无限延伸的线,永远不产生起伏,不绝望,也没有希望。在这里,喜怒哀乐像烟一样轻,七情六欲像雾一样透明,他没有任何想法,甚至觉得连想这个动作都是多余的,因为没有意义。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比较贴切的是死亡。他连忙挣脱,站了起来。



    我进去多久了?他说。



    拓说,两秒。



    他有点后怕的看这个大喇叭,无辜的吊在那里,后面连着的管子一路向上,直通顶部,在一个肉瘤里散开成几根更细的管,兵分几路,消失在远处的白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