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夫手起针落,眨眼的功夫就在莫问天的脖子上,肩膀手臂和胸口上扎满了银针。
躺在木桶里的莫问天只感觉全身经脉前所未有的舒畅,早知道张大夫的针灸这么舒服他以前就不逃了。
前些年他总觉得用长长的银针往身上戳很恐怖,所以每次张大夫来他不是借口去茅房就是翻墙跑。
扎完针后张大夫又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一枚褐色的丹药,刚一打开就散发出阵阵药香。
“大少爷,张嘴。”
“啊~”
“呃,好苦。”
“苦口良药,大少爷快咽下去吧,这丹药配合着针灸对疏通经脉有奇效。”
说着张大夫又拿出一颗淡黄色的丹药喂给了莫问天。
“嗯嗯,这颗甜,多来点。”
“甜的只是辅药,没多大作用。”
“真的假的?”
听张大夫这么一说,平时莫千山给的丹药他好像只吃有甜味的,什么苦的酸的全部悄悄塞给弟弟吃。
哪知道甜的都只是些起辅助作用的丹药,对活络经脉提升和提升境界的作用微乎其微。
怪不得这么多年了自己连落尘境都没有突破。
泡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张大夫让莫问天躺到床上来个全身疏通。
一卷银针几乎全都插在他身上,活脱脱像给学徒练习的布偶人。
扎完针后张大夫又是按摩又是正骨的一通折腾,直到傍晚才终于是消停下来。
吃过晚饭后莫问天刚要休息却被家里的老师叫去练功,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是受了什么刺激,今晚练得比平时对弟弟还狠。
最后莫问天累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可没想到那老家伙居然说这只是开胃小菜,今后只会一天比一天狠。
莫问天躺在地上两眼含泪,心想就不该答应祁浩那臭小子。这才第一天就是这种强度,要是再被这几个老头折磨几天,那自己不被折磨得发疯才怪呢。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那老家伙就拎着木棍来叫莫问天起床,早饭都不让吃就开始魔鬼特训。
到了吃饭的时候桌上只有简单清淡的饭菜和好几种苦涩的丹药,咬着牙好不容易吃完,结果没休息多大会就又被叫去练功。
晚上亦是如此,练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才堪堪结束。
第三天终于是睡了个好觉,醒来刚睁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张大夫,其他几个仆人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忙活什么。
转眼他已经坐到了之前那个木桶里,本以为又是舒服的泡澡,结果家丁倒进桶里的却是味道直冲天灵盖的药泥。
没一会莫问天就被抹得全身都是,那上头的味道就算是夹起鼻子也能感受得到。
在之后的日子就是两位老头交替着折磨莫问天,直到族内大比前三天才终于停止。
过了那么久,莫问天终于是见到了莫千山那老家伙。
今天他和往常一样坐在堂中的主位上品茶,但总感觉没有了些许往日的威严。
莫问天来到堂前习惯性的跪了下去,低头一声不吭等着干爹发话。
“你又没犯错跪什么跪?起来坐下,干爹有东西要给你。”
“是,干爹。”
莫问天有些忐忑的坐到侧边,心想他该不会是要把那封信掏出来吧。
还好想象中的尴尬情景并没有出现,莫千山只是要把破升丹送给莫问天。
莫千山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绣小盒,起身来到莫问天面前亲自递给他。
见干爹递东西过来,莫问天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跪下低着头双手接过那个锦绣小盒。
“谢干爹!”
“这盒里是上品丹药破升丹,是十五年前我托人去乾天宗求来的。这段时间我让张大夫帮你疏通修复经脉,让赵大哥帮你锻炼肉体耐性,只希望你能抗住这丹的药力。”
“干爹放心,问天定然不会辜负您厚望!”
莫问天有些受宠若惊,他从来没感受过这种被寄予厚望的感觉,特别还是之前对自己一直不闻不问的莫千山。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折磨,他大概明白弟弟祁浩想要离开的苦衷。
一直活在这种压抑的期许中,想必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吧。
要不然也不会在距离万人敬仰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
“不用逞强,干爹会派人时刻守在你旁边,若是服下此丹之后感到不适的话,问天你尽管开口,他们会帮你稳住体内暴涨的灵力,绝对不会让你受苦。”
“干爹?”
莫问天满是疑惑的抬起头,说这话的人确定是那个严肃古板的莫千山吗?
仔细一看才发现莫千山眼里已经没了往日的光泽,此时在他眼中更多的是疲惫,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这是难道是后悔了吗?
是啊。
大部分人只有在真正失去之后才会渐渐明白,有些人是不可代替的。
只要深入了解,每一个人都可以是独一无二的。
这些年有莫问天和自己的儿子作对比,莫千山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才是听话懂事的孩子。
可他却只看到了孩子听话懂事的一面,并未发现孩子背后的心酸,也不明白孩子真正需要什么。
可悲,可悲。
“下去吧问天,吃过饭先歇会,要是赶不上的话就算了。”
莫千山合上眼没再继续说什么,或许是又回忆起了什么令他感到愧疚的事。
莫问天望着手里的锦盒思绪万千,儿时爷爷说过的话又一次应验。
当时听爷爷说那些道理的时候他还有些半信半疑,不过现在他算是完全信了,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面前。
虽说又被莫千山这老家伙利用心中有些不悦,可谁让他手里有东西是真给啊,哪怕是为宝贝儿子留了十五年的丹药都舍得给。
莫问天想要追上弟弟的脚步正需要大量资源,恰好这老家伙想通过培养干儿子弥补对亲儿子的那份愧疚。
两人一来一回互相利用,双方都能得到各自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