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这是香囊好生奇特,从哪里得来?”
莫祁浩笑容有些僵硬的抬起头问。
白棋胜瞥他一眼,拿起刚端来的酥饼吃了一块,语气轻飘飘的说。
“南溪州,不是什么稀罕物。”
“哦,那便好。”
得到想要的回答莫祁浩着实松了一口气,估计二舅也看出了他和兄长之间那微妙的关系,所以故意这么回答。
就是莫问天好像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一般,聚精会神的翻看着那本随记。
白棋胜淡淡一笑,这大外甥果真和年少的自己很是相像。
“问天外甥,二舅的随记有意思吧?”
“嗯?那是自然,待这城里外甥早就腻了,多亏了二舅的随记,让外甥见识到这城外的缤纷之彩。”
莫问天脸上挂着笑,他平时就经常去酒楼听不同的客人们讲述城外各处的奇闻趣事,但大部分都只是道听途说,完全比不上现在自己手中这本随记。
随记上记载的虽不是很细致,但每一篇小记都是那般真切。
“大外甥要是喜欢,那舅舅下次去游历的时候便写仔细一些。”
“多谢二舅,但也不劳烦二舅费神了,再过些年外甥也会外出游历,到时就换外甥写给二舅吧。”
“哈哈哈哈哈,甚好,甚好。你这外甥,果真像我。”
白棋胜仰头大笑,心想难怪这两兄弟的关系如此这般。
一个像自己,一个像那偷小妹的贼,两人就该势如水火,现在这样都算是和睦了。
问题是这小贼,额不,这亲外甥总感觉有些古怪。
一开始在小院的时候就一声不吭,刚才又故意问自己香囊的来历,好像很不想让大外甥误会他。
既然这样,那自己这个当舅舅的感觉很有必要帮他们兄弟俩增进一下感情。
只见他突然站起身来,径直走到好外甥面前。
莫祁浩见二舅朝自己走来连忙起身,结果却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祁浩啊,你说你明明已经锁定这次族内大比的胜者,为什么你父亲还要催我回来,让我送丹药和灵株帮你提升实力境界呀?”
白棋胜笑得人畜无害,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生怕坐在对面的莫问天听不见。
“二舅长年在外有所不知,再过些时日便是乾天宗七十二年一回的收徒大典,父亲应该是想让外甥能拜个好师尊。”
莫祁浩的回答不卑不亢,脸上的表情也毫无破绽。
若是这个时候还想蒙混过关的话,那二舅的接下来的问题只会一个比一个刁钻。
倒还不如直接正面回答,之后和兄长解释的时候也轻松些。
“哦~那事不宜迟,二舅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一个空房间,稳固心神的固心阵也帮你准备好了,快走吧。”
“好的二舅。”
说罢白棋胜抓着好外甥肩膀上的衣服就把他给拎了起来,丝毫不给他任何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莫祁浩也不慌,笑着就要往外走。
这时候莫问天坐不住了,虽然平时他已经习惯了莫千山总是把最好的给亲儿子,给自己的则低一档,但今天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些吧!
“怎么能这样?!”
听到莫问天的声音传来,白棋胜嘴角难以察觉的勾了勾。
莫祁浩顿感有些心累,自己这位兄长今天这是怎么了,往日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表现得不都很平淡吗?
“怎么了大外甥?”
白棋胜回过头假装一脸疑惑的问。
莫问天望了一眼二舅,挠着腮帮子低头说,“二舅,您家里有什么新的画本,或者是有趣的书籍?”
“你要那些作甚?”
白棋胜眼眸微眯,这大外甥不是应该抱怨那莫老贼不公吗?怎么问自己要那些东西?
“祁浩要服丹突破,我平常替他护关时都会看些画本解闷。现在这事发突然,没那么多时间去买,所以才问二舅有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书籍。”
莫问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他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尖屁股坐不住,别人到水塘边都是钓鱼,只有他等不了总是跳进去抓。
“哈哈哈哈哈,看书解闷?想听什么二舅说给你听便是,看什么书呀!”
听完大外甥的解释白棋胜哈哈大笑,走上前也不顾什么长幼有别,直接搂住了大外甥的肩膀。
“那就有劳二舅了。”
“欸,舅舅爱说,舅舅爱说!”
看着如此要好的两人,被遗忘在后面的莫祁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开心?
原来兄长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在意父亲的区别对待。
还是担忧?
兄长刚才应该是想抱怨,结果却被二舅接了话去。
意识到当着二舅直接抱怨有些不妥,所以兄长这才改了说辞。
“好外甥!快来呀!”
二舅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现在还是提升修为要紧。
到了准备好的空房间,莫祁浩很快便服下丹药开始运功吸收。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这回绝对不会再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况。
只不过对兄长和未来的担忧,有可能会影响一些吸收突破的进度。
屋外,白棋胜命人搬来了自己的躺椅和小圆桌,还为大外甥也准备了一把小凳。
桌上什么糕点蜜饯,茶水瓜子一样不落。
“二舅您搞这么多东西,那晚上......”
莫问天望着桌上的东西咽了咽口水,这待遇可比以往在自己帮忙护关的时候好多了。
他唯一担心的是,万一零嘴吃多了晚上吃不下饭咋办?
躺椅上的白棋胜知道大外甥在担忧什么,直接表示晚饭想什么时候吃都行。
“放心吧问天,舅舅家没那么多规矩,咱俩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嗯,那问天就没什么顾虑了。”
说罢他也不客气,二舅的手刚碰到茶杯还没拿起来,下一秒他就已经捞起一块蜜饯塞到了嘴里。
这“徐记”的蜜饯还是那么好吃,甜而不腻。
白棋胜望着大外甥吃得那么开心不禁有些好奇,这小子难道真对那老贼的偏心没意见吗?
还是说那莫老贼手里抓着他的什么把柄?
“问天呀。”
“二舅您说。”
莫问天抹了抹嘴满脸认认真的听着。
“莫千山这么对你,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任何怨言吗?”
“没有啊。”
莫问天几乎是脱口而出,这让白棋胜感到有些诧异。
“怎么会没有呢?”
他侧过身看着莫问天的眼睛继续问,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二舅您说笑了,问天原本是个在小渔村里卖豆腐卖鱼的毛头小子,要不是干爹把我领回去,那我估计这辈子也没有修炼的机会。”
“干爹好吃好喝的供着我,结果我每天练完就跑,只知外出找乐子。说来也惭愧,要是我有祁浩那般的耐心就好了,哪怕只有一半的耐心也不至于五年还只是落尘境。”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莫千山,更对不起爷爷的谆谆教诲。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莫千山想是把自己培养成亲儿子的得力助手,最好是那种可以为兄弟豁出性命那种。
所以他不学无术,每天的修炼都敷衍了事,为的就是让莫千山计划落空。
可爷爷说过无功不受禄,自己这吃了喝了住了人家五年,结果却什么都没为人家做过。
亏自己偷溜去酒楼里听了那么多江湖故事,那些英雄人物为了报恩可是连命都能给出去。
自己虽然不会去做那种傻事,但这恩情终归是要还的,要不然只会被越来越重的恩情永远困在此地。
现在回想起来昨天前的自己可真是幼稚,要是早点付出行动的话,那如今说不定已在外闯荡历练,要不了多少年就能和莫家一别两清。
到了那时也算是半步自由身,至少不用再去麻烦他人。
“嗯,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做?”
白棋胜多少听出他话里之意,好奇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自然是想快些提升修为,最起码,别让自己失望。”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不让自己失望。那大外甥你,是地阶资质,还是玄阶资质呀?”
白棋胜很满意莫问天的回答,想当年他直到二十好几才有大外甥这种清楚认知。
“我,好像不大有修炼的资质。”
莫问天低下头苦笑一声,回想起刚到莫家的时候,那会他刚满十二岁不久,已经到了可以修炼的年纪。
测试天资的时候,通灵玄石只发出了微弱的白光,这是比黄阶资质还要低的凡阶资质,而且还是下等的凡阶。
“别灰心。”
白棋胜坐起身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修炼就是好事,要是进不了乾天宗,大不了舅舅带你走。”
“这怎么能行,我......”
莫问天想要拒绝,毕竟自己这低到不能再低的修为,带出去完全就是个拖油瓶。
可白棋胜却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拂袖起身,神情也变得严肃。
“怎么?大外甥是觉得舅舅这听风境的修为不够看吗?”
“不不不,是我境界修为太低,害怕连累了舅舅。”
“舅舅我在外游历数十载,就算带上十个八个普通人也未曾让他们受过半点伤害。如今只带你一人,何惧之有?”
“这......”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莫问天想要找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因为你资质平平,所以舅舅才说要带你出去,去那些天地灵池重塑根骨。跟着舅舅,白天吃灵兽肉,喝灵兽血,晚上喝灵骨汤。不出十年保你突破到玄阶资质,修为也绝不会低于清潭境!”
“......”
莫问天听着听着就开始两眼放光,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大外甥的眼睛里忽明忽暗,白棋胜一眼便知他在担忧些什么。
“你大可放心,舅舅我可不像那老贼。帮你重塑根骨之后,只要记着捎些好酒回来便是。”
莫问天抬起头,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局促,取而代之的是大大的疑惑。
他不理解,明明这是第一次和二舅见面,为什么二舅会对自己如此上心?
而且他就好像能看穿自己一般,就算自己不说话他也能回答。
白棋胜浅浅一笑,既然大外甥还有所顾虑,那不妨让他再自己好好想想,反正答案也不急这一时。
春日如梭,头顶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挪到了西边。
莫问天继续默默翻看着舅舅的随记,遇到什么实在好奇的他便开口询问。
白棋胜也十分默契的没再提起刚才的事情,认真把大外甥感兴趣的故事娓娓道来。